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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河北石家庄发生一起奸杀案,当时年仅19岁的聂树斌被当成凶手,次年被执行死刑。2005年,河南警方在荥阳抓捕犯下多起奸杀命案的河北广平籍农民王书金。王书金共交代4起奸杀案,其中就包括1994年发生在石家庄的那起奸杀案。自此,一案两凶成为法学界多年无法解开的疑问。
今年6月25日,王书金强奸杀人案曾在邯郸市开庭,由于当时上诉人王书金的辩护律师要求休庭查阅证据材料,为辩护做准备工作。昨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邯郸市再次开庭审理。经过最近两次庭审后,真相初露端倪,但还有诸多疑点未解。中午12时30分许,审判长宣布休庭,本案将择期宣判。
检方列举四大证据证明王书金非真凶
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在2007年3月对王书金案做出一审判决:被告人王书金犯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书金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理由主要是“检方未起诉他在石家庄西郊玉米地的一起奸杀案”。时隔6年,今年6月25日和7月10日在邯郸市进行的庭审为二审再次开庭。
在10日的庭审上,公诉方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首先出示了四组证据,认为1994年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奸杀案并非王书金所为,理由主要有四条:
第一,当时被害人尸体身穿白色背心,脚穿尼龙袜,颈部压有玉米秸,拿开玉米秸后,可见一件花衬衣缠绕在颈部。王书金却供述,被害人全身赤裸,也没供述被害人颈部缠绕花衬衣。
第二,被害人全身未发现骨折,被害人系窒息死亡。王书金却供述是先掐被害人脖子后跺胸腹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如果被害人是被人跺死,尸体不可能没有骨折。
第三,该案案发于1994年8月5日下午5点以后。被害人下午上班,5点下班与同事一起洗澡后,骑车沿新华路至孔寨村之间的土路回家,途中经过案发地遇害。王书金却始终供述是在下午2点左右作案。
第四,被害人身高1.52米,王书金却供述被害人身高和他差不多。王书金身高1.72米,比被害人高出20厘米。
被告人仍坚称自己是真凶
王书金辩护律师朱爱民在法庭上表示,王书金案2007年一审后,当事人王书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辩方认为原判认定的王书金三起故意杀人、强奸犯罪事实属自首,应从轻处罚;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王书金所供述的在石家庄市西郊强奸杀人案,是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属重大立功,应从轻处罚。这次是二审再次开庭,辩方依然坚持原来的观点。
朱爱民发表意见时说,王书金对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奸杀案的供述是在没有外界信息来源的情况下做出的,王书金对犯罪现场的描述与现场勘查笔录高度吻合。
朱爱民认为,检方提出的一些细节问题与王书金供述有出入,应考虑到事件已过去19年,普通人记忆力有所衰退,不能苛求细节完全准确。
朱爱民还认为检方出示的部分证据有瑕疵,比如尸检报告上本来应该有两名工作人员的签名,但出具的尸检报告上只有一名工作人员的签名,另一名工作人员是盖的印章。另外检方出示的关键物证“花衬衣”只有照片,没有实物。
王书金本人在最后陈述时说,自己是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奸杀案的凶手,他请求法庭认定这个事实,“我希望把有些事情澄清,但我也知道有些事现在也没办法证实”。
庭外思考真凶究竟是谁?
一些法律界人士认为,从专业角度看,仅凭现有证据的确很难认定王书金就是聂树斌案真凶,但即使如此,公众对聂树斌案仍有疑问,政法部门应该及时给出一个答复。
聂树斌案代理律师刘博今在此次开庭前就预测说,法庭应该不会判定王书金是聂树斌案的真凶,毕竟仅凭他本人的口供证明案件是其所为过于牵强,这是疑罪从无法治精神的体现。
旁听的河北省律师协会刑事业务委员会主任张金龙认为,从法庭陈述来看,目前证明王书金是真凶的依据只有他本人供述,这与当前刑事诉讼法的要求有一定差距,这是对辩方最不利的地方。
“案子发生在1994年,物是人非改变太大,当时的办案证据标准又跟现在不一样,诉辩双方在法庭上争辩的很多情况确实很难彻底搞清楚。”旁听的河北经贸大学法学院教师王韬在庭审结束后说。
读诗看案
奇案
河北作案河南犯,
一案二凶惊九天;
真凶当庭提上诉,
只为凶杀少一案。
河北高院遇到难,
再审拖延整六年;
控辩双方位倒置,
法界史上一奇观。
法院态度变化
法官去酒店送旁听证
9日,聂树斌的母亲张焕枝与律师来到法院,向法官申请旁听证。法官答复:“您先回酒店,我向院里汇报。如果可以,我给您送过去。”晚上8点40分,法官真的来到张焕枝下榻的某酒店,给她和另一名亲人送来两张旁听证。
“这跟我以前去申诉时的待遇完全不同。”张焕枝激动地说。
张焕枝有着8年的申诉之路,据她讲,“以前就是在法院门口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理”。
6年前审理王书金案时,张焕枝没有被允许进庭旁听,她只能隔着法庭厚厚的门板,侧着耳朵听听庭审内容。
查阅案卷
聂树斌律师申请被许可
聂树斌的两任代理律师李树亭和刘博今多次要求法院重审聂树斌案,但得到的答复均是“案情复杂,正在调查”等。
两任律师曾向河北省高院法官申请查阅案卷30次,但都被拒绝。
王书金案二审再开庭程序启动之后,法院允许他们查阅聂案的部分案卷。刘博今觉得,这显然是一种进步。
“检方出具的关于聂案的相关卷宗,对于聂家人申诉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聂案不构成完整的证据链,那么聂树斌肯定就能翻案。”刘博今说。
刘博今认为,法院公开了聂树斌案的部分案卷内容,使得真相越来越近。
但是,律师们希望能够查阅聂案的全部案卷。7月8日,河北省高院召开庭前会议,朱爱民再次提出这一要求,“但合议庭未给出明确回复,并称自己做不了主,能否查阅全部案卷一事需汇报”。
最终,法院还是无法将聂树斌案的全部材料交给律师。这不仅使王书金案的再审受到部分影响,也让聂树斌“翻案”存在重大阻碍。
“他们可能是在等王书金案的结果。”刘博今律师称。
综合新华社、法制晚报
7月10日,王书金(中)在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