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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童谣“外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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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云

宁波童谣对儿童年龄段有很强的针对性,类似的有1—2岁就开始教:“吊吊虫虫飞,麻将剥剥皮,要吃吃眼起,否吃嘟嗒飞起。”3—4岁就学讲:“点点窝窝,猫儿做窠,青布念布,捏着算数。”也有如:“喔唷哇!啥看啦?蚊虫咬我啦,快快逃上来。”5—6岁就要玩:“踢踢跘跘,跘过南山,南山北东,北东主中,主中买牛,牛蹄马脚,削落蹄主勾一脚。”又如“落雨喽,打烊喽,蝙蝠老子开会喽”,由于此段童谣方言乡音太重,目前只能在长三角范围传播。上海的小演员在一次全国性晚会上,唱成了“小拨赖子开会喽”,改出了童谣的新意。

在这些童谣中最著名的还得算《摇呀摇、摇到外婆桥……》了,大家都晓得有个“外婆桥”,但谁也弄不清楚这个出处在哪里?据我手头的资料表明,“外婆桥”很可能就在阿拉宁波。它是从宁波传到上海然后走向各地的。那么,为什么说“外婆桥”属于阿拉宁波的呢?我们可先从字面上来分析一下:“摇呀摇,摇到外婆桥。外婆来该访棉花,舅舅来该摘枇杷,舅姆树上拗朵花,跷得跷得走人家。人客来莅勿泻茶,咯啰咯啰辱人家。”这个舅姆可能礼节欠周,至少童谣的作者对舅姆的描述是有看法的。我们暂且不去讨论舅姆的为人究竟怎样,如果要传承的话,至少还须从文字上推敲过。

现在仅从这首童谣的用词上来看:一、这里的“外婆、来该、拗花、跷得跷得、人家、人客、泻茶、咯啰咯啰、辱人家”,这些都是典型的宁波老话,可以说,没有一个地方会编排全段都是宁波方言的童谣,至少到目前还没有发现过。一、宁波自古以来就是商贸物埠,一般的小商小贩大都要找乡下女人来当老婆,故而外婆家大都就在乡下头了,这在宁波的许多童谣里,基本上都带有“外婆家”的词句。有如下两例为证:例一、“一尚哭、一尚笑,两只黄狗抬花轿,轿子抬到老江桥。东张张、西望望,脚步跘在桥头墩,囡囡跌到外婆家。”例二、“又会哭、又会笑,三个铜钿买支箫,呜哩呜哩吹到外婆家。外婆当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外加三块黄南糕。”三、近代在上海的居住民中,有宁波乡下外婆家的也占有相当多的比例。如一首近代的童谣:“小白菜嫩爱爱,丈夫出门到上海;上海呒事带眼来,邻舍隔壁分带开。舅姆阿婶走拢来,伤心事体交关多;一把眼泪一把苦,头发削落做尼姑。”自从丈夫出门去上海打工后,回家的时间就很少。妻子留守在乡下,长年到头与孤灯相伴,既要种田还要养育孩子,又当爹又当娘,难熬的生活只好向同为女人的舅姆、阿婶来倾诉。

有段《阿囡宝侬要啥人抱》的老童谣,也说明了外公外婆是乡下头的种田人:

阿囡宝、侬要啥人抱?我要阿爷抱!阿爷腰骨弯勿倒。阿囡宝、侬要啥人抱?我要阿娘抱!阿娘脚小立勿牢。阿囡宝、侬要啥人抱?我要外公抱!外公田里割夜稻。阿囡宝、侬要啥人抱?我要外婆抱!外婆埠头洗袄袄。阿囡宝、侬要啥人抱?我要阿爸抱!阿爸出门赚元宝。阿囡宝、侬要啥人抱?我要阿姆抱!阿姆纺纱织布忙。阿囡宝、侬要啥人抱?我要阿哥抱!阿哥读书做文章。阿囡宝、侬要啥人抱?我要阿姐抱!阿姐绣花描凤凰。

从此段童谣的字面上我们可以看出:“阿爷腰骨弯勿倒”,他是一个非体力劳动出身的老人,俗话讲是城里人。“阿娘脚小立勿牢”,表明了她来自缠过脚的有铜钿人家,小脚老太婆站勿稳当。“外公田里割夜稻”,一、外公是一个农村的老农民,二、在宁波一年可以种早、晚两季水稻,而且夜稻米饭要比早稻米好吃。“外婆埠头洗袄袄”,表明外婆是个勤劳的乡下妇人,虽然做老外婆了,还是缝补浆洗不停手。“阿爸出门赚元宝”,阿爸为了养家糊口,出门到外面做生意赚铜钿去了。“阿姆纺纱织布忙”,说明这个家庭也并不富裕,还要靠妻子纺纱织布来补贴家用。“阿哥读书做文章”,这户人家的阿爷、阿爸估计都勿识字,所以要儿孙用功读书,将来能出人头地。“阿姐描龙绣凤凰”,要求女子自小描龙绣凤,学好针线女工,可见这也是一户老实人家。从中还可以推测,阿爷、阿娘的“弯勿倒与立勿牢”,可能已是风烛残年了,要不然就是长辈的一种托词而言,然而家庭其他成员因忙于各自生计,确实没有闲空来抱阿囡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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