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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图:李富春与蔡畅情牵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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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春

蔡畅

1941年李富春与夫人蔡畅在延安

蔡畅

巴黎之恋

早在五四运动之前,李富春和蔡畅就已将自己的人生道路与中华民族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他们是湖南青年学生中的最先觉悟者,积极参与组织学生上街游行,开展反帝反军阀的斗争。蔡畅19岁那年,在母亲葛健豪和三哥蔡和森、三嫂向警予的带领下,历经30多天的海上航行,于1920年1月30日抵达法国,开始了艰苦的勤工俭学生涯。虽然平时只能靠黑面包、空心粉、马铃薯等廉价食品果腹度日,但巴黎涌动着的思辩和反抗的精神气质深深感染了执著追寻真理、胸怀远大理想的蔡畅,她感到由衷的兴奋和无比的快乐。此时的她只是简单地认为教育就能救国,于是一门心思扑在了法文学习上。

而早两个月抵达法国的李富春此时也正在巴黎华侨协会的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此时的他只是简单地认为劳动就能救国,于是便跑到一家名叫哈佛柳施乃德钢铁厂的军火工厂当起了钳工,并熟练掌握了钳工技能。不久,李富春又幸运地得到一份火车司机的差事,因为钳工技术好,他很快就成了负责3个火车头包修任务的火车修理工,一下子成了来法勤工俭学学生中的“富人”,同伴们都戏称他为“李富翁”。虽然李富春初步崭露了他经济方面的天赋,也获得了同伴们的赞许,但他却一直苦于找不到爱国报国的目标方向,所以十分重视理论学习,渴望从书本中寻得答案。

李富春和蔡畅在同一个城市里以不同的方式实现着同样的理想抱负,这或许是历史的巧合,而更为巧合的是,他们思想的成熟都与一个人密不可分,那人就是蔡畅的三哥蔡和森。李富春通过李维汉得知蔡和森也在巴黎勤工俭学,并很快与蔡和森取得了联系。李富春先前在长郡中学求学时就与蔡和森熟识,深为蔡和森的学识和思想所折服,现在能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相遇,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没事就往蔡和森那里跑。正是在蔡和森的引导和帮助下,李富春开始研读起马克思主义著作,并很快成长为中国共产党旅欧支部的最早党员之一。而蔡畅在蔡和森的帮助下,思想也同样起了很大变化,开始觉悟到自己思想的差距,逐渐淡化了对各种时髦思潮的兴趣,转而集中精力与哥哥一起钻研起了马克思主义和俄国十月革命的经验,并与李富春同一年成为了中共党员。

通过蔡和森,李富春结识了率儿女举家留洋求学、开辟“中国女界之创举”的葛健豪。葛健豪对这位年轻能干、好学上进、乐于助人的小伙子很有好感,认为他懂技术、能吃苦,为人厚道且没有大男子习气,不禁在心中想到:要是毛妹子(蔡畅的乳名)与他结合,一定会很幸福的。但想到女儿15岁就反抗父亲包办婚姻而只身赴长沙谋生求学,老人估计蔡畅不大可能听凭别人安排婚姻大事。其实,葛健豪有所不知,她的宝贝女儿和未来女婿早就彼此“另眼相看”了。

原来,1921年9月,为反对北洋政府对勤工俭学学生的迫害,蔡和森同赵世炎、陈毅、李立三等人率领125名学生“先发队”,分别从巴黎、克鲁邹、蒙达尼等地赶到里昂的中法大学,要求入校读书,不料却遭到法国当局的逮捕,并要将他们强行押送回国。葛健豪和向警予得到消息后,四处奔忙求助,由于内心焦虑加上营养不良,婆媳俩相继病倒了。哥哥被关在监狱,妈妈、嫂子又病倒在床,蔡畅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和茫然,当她看到闻讯赶来的李富春在床边精心地照顾母亲时,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踏实和温暖的感觉 等到1922年旅欧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理论刊物《少年》月刊(1924年2月改为《赤光》半月刊)创刊后,李富春因为兼负发行任务,蔡畅因为负责旅欧支部一个党小组的宣传教育工作,两人经常在位于哥德弗鲁瓦大街17号的《少年》编辑部碰面,交往更多了,彼此也就更加熟悉了。李富春在国内就听蔡和森说过他有个冲破婚姻枷锁到长沙追求新知识的妹妹,心中已是充满敬佩,再通过和她的交往,更是被蔡畅文雅的举止、自信的目光所吸引,心中充满了好感;蔡畅也十分欣赏李富春开朗的性格、坦荡的胸怀和幽默的谈吐。

爱情的花朵终于到了绽放的时候。当葛健豪试探蔡畅对李富春的看法时,蔡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1923年3月的一天中午,在巴黎市区的一家咖啡店里,在邓小平的见证下,李富春和蔡畅用几杯葡萄酒完成了简单的婚礼,正式结为夫妻,“李蔡联姻”很快就在留法学生中传为佳话。

婚后不久,蔡畅就怀孕了。想到自己立志等革命成功再要小孩的誓言,想到革命事业可能会造成孩子的不幸,性格倔强的蔡畅决定放弃做母亲的权利,打算中断妊娠。根据当年在蔡畅身边工作的人回忆,李富春听了蔡畅的想法后,也表示了同意,在他看来,自己与蔡畅结合在一起,不是为了男女情爱,更不是为了延续香火,而是为了在理想的征途和革命的道路上携手同行、并肩战斗。但客观现实却让他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方面是来自母亲葛健豪,老人极力反对蔡畅堕胎,她表示自己愿意牺牲学业代他们抚养小孩,让孩子成长为革命的接班人;另一方面则是来自法律的约束,当时的法国法律是禁止妇女堕胎的。最后,李富春和蔡畅还是决定生下孩子,外婆葛健豪欢天喜地地给这个女孩取名李特特。小生命的降临也给李富春和蔡畅带来了无穷欢乐,但为了革命事业,蔡畅不仅做了绝育手术,还和李富春一道忍痛离开襁褓中的女儿,踏上了奔赴莫斯科学习的路途。

革命伴侣

邓颖超同李富春、蔡畅夫妇在一起

1953年8月27日,朱德、李富春和地质学家李四光在北戴河

任弼时与李富春在巴拉维赫疗养院

1959年,邓小平、李富春在北京工人体育场

1960年9月5日至1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李富春(右一)和中央委员叶剑英(左二)、廖承志(左一)应胡志明特别邀请参加越南劳动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宾主在主席府共叙友情。

1925年8月,李富春和蔡畅从苏联回国,双双投入了国内的革命斗争。从此,他们一同参加国民革命,一同在白色恐怖中坚持秘密斗争,一同建设革命根据地,一同爬雪山过草地,一同抗击日本侵略者,一同开辟东北解放区,一同迎接中国革命的胜利 夫妇二人互相勉励,百折不挠,在各自不同的工作岗位上为了同样的目标,谱写了一曲曲同甘苦、共奋斗的动人篇章。

1931年11月,李富春和蔡畅来到了向往已久的中央苏区。在那里,蔡畅做妇女工作,她经常把妇女干部召集到家里谈天说地,研究工作。时任中共江西省委书记的李富春有时回家碰到了,也会热情地与大伙儿纵论天下、评说古今。有些妇女干部十分羡慕李富春与蔡畅的结合。有一次,大家吵着闹着要李富春说说他是怎么与蔡畅谈恋爱的。李富春不好意思说,又不想扫大伙儿的兴,便要她们问蔡畅,蔡畅便解围道:“那是在法国勤工俭学的时候,我母亲、哥哥还有嫂子向警予都去了法国,我们一边做工,一边学习,实际上,我们家就这样迁到了法国。李书记是长沙人,经常到我们住的地方讨论中国革命问题 ”大伙儿正听得入迷,蔡畅却话锋一转:“我们这段罗曼史很长,今天时间不够,以后有时间再向各位汇报。”在众人的一片惋惜声中,李富春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妻子早已把这些妇女干部看成了自家人,因为蔡畅几乎是不对人谈及他们夫妇感情生活的。

正当李富春和蔡畅为革命努力工作时,王明“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导致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党中央和中央红军被迫决定实施战略转移。1934年10月10日,李富春和蔡畅随中央红军从瑞金出发,踏上了征途,成为长征中为数不多的红军夫妇中的一对。李富春时为红军总政治部代主任,蔡畅则主要负责部队宿营时驻地的群众工作,两人工作都相当繁重,因此很难有机会见面,只能偶尔通过他人传递、交换一下彼此的信息。

作为主管红军政治工作和宣传工作的领导者,李富春积极贯彻毛泽东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针对长征途中的不同情况和问题,及时签发《总政治部关于由川南回师东向对政治工作的指示》、《总政治部关于收容工作的训令》、《总政治部关于解决红军给养克服战费困难训令》、《总政治部动员全体红色政治工作人员争取新的胜利命令》等一系列重要文件,为红军在艰难环境中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提供了有力的思想保障。蔡畅与丈夫一样,也在不辞劳苦地做着宣传动员工作,鼓励红军将士不怕困难、奋勇前进。过草地后的一天傍晚,李富春遇到在行军途中休息的蔡畅,两人已是许久没见面了,然而他们只是互相说了几句道贺祝福的话,就匆匆分手了

1937年7月,李富春与蔡畅到达延安。比起长征时,延安的生活自然要稳定得多,夫妻俩一起工作、学习、生活的时间本来不少,但李富春和蔡畅却依旧继续着天各一方的生活:到延安刚一年,蔡畅就去了莫斯科,边学习边治病;蔡畅回延安没几年,李富春则要赴东北参与领导东北解放斗争;当蔡畅被中央派到哈尔滨参加东北局工作时,李富春则因为主持西满分局工作而人在齐齐哈尔

1947年4月,蔡畅在莫斯科作完《关于中国妇运情况》的报告后回东北,组织上安排她先去齐齐哈尔看望丈夫,得到消息后的李富春十分激动与兴奋。当时,火车到不了齐齐哈尔,只能在城郊的一个叫做昂昂溪的小站停车,李富春就亲自乘汽车到昂昂溪迎接妻子。夫妇二人相逢在荒凉的西满小站,这才想起他们不经意间已分别了一年半,对彼此的思念都已转化为对工作的热情和对事业的忠诚,千言万语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夫妻俩遂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征途相伴

1940年初周恩来和(右起)蔡畅 张梅 任弼时 陈琮英 邓颖超 孙维世合影

1949年9月,邓颖超同蔡畅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上

1980年5月14日,邓颖超和邓小平夫妇、康克清向蔡畅祝贺80寿辰

邓小平登门慰问蔡畅生日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李富春和蔡畅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意气风发地投入到新中国的建设事业中。李富春战斗在社会主义经济建设领域,蔡畅则为妇女工作呕心沥血,每当中央作出重大决策或部署新的任务时,夫妻俩又会各自带领工作组,深入基层一线调查研究,倾听群众呼声,征求各方意见;往往是李富春下厂矿、看工程、搞论证,蔡畅则在居委会、生产队、托儿所召开座谈会、走访干部群众,几年下来,他们的足迹遍及了全国大部分地区。

1956年党的八大以后,李富春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务院副总理、国家计委主任,蔡畅任中央委员、全国妇联主席,夫妻俩双双出席中央会议的机会更多了。有时,会议结束回到家后,他们会在不违反保密规定的前提下,就会议的精神和内容交换意见。李富春思路清晰、见事敏锐,蔡畅乐于倾听他的意见,认为他的很多观点对自己更好地把中央精神落实在妇女工作中大有裨益;李富春一向认为妇女是半边天,全党都应重视妇女工作,自然也愿意毫无保留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尤其是他有一段时期分管全国妇联工作,就更加乐于和蔡畅一道研究工作。对一些事关妇女工作全局的重大问题,李富春都积极想办法、出主意,蔡畅则按职责分工,坚持向李富春请示汇报工作,一些重要的报告和讲话也主动请李富春审查把关。虽然生活在一起且工作上联系紧密,但夫妻俩执行起各类纪律规定来,丝毫也不马虎。李富春是国务院副总理,又主持计委工作,经常会把国务院和计委的一些领导请到家里研究工作,蔡畅便热情招待;等到大家开始研究工作,不用李富春说,蔡畅便会主动回避。李富春办公桌上的机密文件,蔡畅也是从不随便翻阅。

李富春和蔡畅夫妻俩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他们的高尚品质众口皆碑,感情生活幸福融洽,正当他们为了崇高理想和伟大事业努力工作的时候,夫妻俩却共同陷入了意想不到的人生“逆境”。

与许多昔日老战友、老同事们的境遇一样,李富春和蔡畅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了种种不公正待遇。1968年10月,李富春被林彪及其同党诬陷为“二月逆流”牵头人,康生、江青等人也发起了对李富春等老同志的批判和围攻,诬陷李富春是“反党俱乐部老板”,剥夺了他的工作权利。蔡畅受到牵连,被诬陷为“俱乐部老板娘”,有人甚至要求她同李富春划清界限。面对突如其来的“黑色风暴”,李富春和蔡畅没有退缩,两颗坚强的心紧紧联结在一起,在逆境中苦苦坚持着。

1969年10月20日,林彪及其同党以战备疏散的名义将李富春、蔡畅从北京赶到了广东从化。尽管周恩来事先打招呼要妥善安置他们,但在当时的情形下,李富春和蔡畅不仅得不到作为普通老人应有的照顾,而且还被强令不准与他人交流,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李富春和蔡畅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但两人彼此照顾,互相鼓励,时刻保持着积极向上的斗志,送走了一个又一个闷热潮湿的漫漫长夜。在周恩来的协调下,1970年底,李富春和蔡畅得以回京治病。李富春和蔡畅明明是回京治病的,可“中央文革小组”偏要李富春继续接受批判,每当他出去“挨批”时,蔡畅就会坐立不安地在客厅守候,直到丈夫归来,她才会默默地给他送上一杯热茶,分担丈夫身体上的辛苦和心灵上的痛苦。望着妻子担心的眼神,李富春会会意地笑笑,安慰蔡畅:“你放心,我挺得住。二万五千里长征咱们不都熬过来了!”“对,天塌不下来!”蔡畅坚定地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地悄然流逝,而李富春和蔡畅的境遇却几乎没有改善,夫妻二人硬是凭借坚强的意志和深厚的感情,从容应对动乱年代里的雪雨冰霜。李富春牙病严重,痛起来时连觉都睡不了,再加上长期的非人折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为了帮助丈夫消解郁闷,蔡畅经常陪他看乒乓球比赛,天气晴朗时就拉他散步,下雪时则陪他一起在院子踏雪赏梅。然而,岁月不饶人,蔡畅自己却不幸罹患眼疾,视力急剧衰退,连正常的读书看报都十分困难。李富春转而照顾起了蔡畅,亲自给她读报念新闻,还特地读《西游记》里的片断给她听,希望用孙悟空同妖魔鬼怪斗争的故事来帮助妻子激励斗志、坚定信心。李富春还十分恳切地对工作人员说:“你们好生照顾大姐,我永远感谢你们。”就这样,李富春和蔡畅在相互关爱、相互扶携中迎来了他们的金婚纪念。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这对73岁高龄的老夫老妻,特地换上干净的衣裳和布鞋,在庆云堂的房前树下,留下了永恒的纪念。

1974年春,李富春的健康状况更加恶化,咳嗽厉害,大口吐痰,而且低烧不退,最终被确诊为肺癌,不得不住进解放军301医院。此时的李富春仍背负着种种不实“罪名”,但他并没有消沉,而是振奋精神同疾病做顽强的斗争。蔡畅每次来探望,李富春总要同她谈论国家大事,展望国家的建设前景。1975年元旦,蔡畅特地带着鲜花来医院向丈夫祝贺新年,李富春心情很好,乐观地说:“你看,我不是好多了嘛!你放心,马克思还没有下请帖呢。”丈夫的豁达令蔡畅欣慰不已,由于担心自己的感冒会传染丈夫,她便按照医生的要求,强压心中的挂念,一连好几天都呆在家里靠打电话询问李富春的病情。未曾想,这一次见面竟成了永别。

1月9日凌晨,李富春与世长辞。闻讯赶来的蔡畅抚摸着丈夫的遗体,肝肠寸断,悲痛地呼唤道:“富春啊!我来晚了!”对于丈夫的不幸病逝,蔡畅一直为自己未能在最后时刻陪伴在他身边而抱憾不已,每每念及此事,就忍不住潸然泪下。但坚强的个性又促使她化悲痛为力量,继续为丈夫和自己共同执著的事业而不懈奋斗。1980年,她带头响应号召,从领导岗位请辞,她的高风亮节,赢得了全党同志和全国人民的尊敬和赞誉。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尽管身患多种疾病,蔡畅仍然坚持读报纸、听广播,关心国家大事,尤其关心妇女儿童事业的建设和发展,经常为党和国家取得的重大成就而欢欣鼓舞。1990年9月11日凌晨,深受全党、全国人民爱戴的蔡畅大姐,因病溘然长逝,享年90岁。为尊重蔡畅生前“丧事从简”的遗愿,中央决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不开追悼会,以实际有效的方式学习和悼念蔡畅。

蔡畅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践行了她和丈夫矢志革命的铮铮誓言,展示了她和丈夫赤胆忠诚的高尚情怀,她和李富春53年坚贞爱情,将永远铭记在后人心里。党史纵览/吴兆章(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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