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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期间亲历成吉思汗灵柩内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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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延安交际处的回忆》 金城 中国青年出版社

随着日本帝国主义对内蒙古地区的侵犯,蒙族的王公贵族发生了分化。以蒙奸德穆楚克栋鲁普(德王)为首的一批卖国求荣的王公,在日寇卵翼之下,成立了伪“蒙疆联合委员会”,其势力随着日军的进犯,一直延伸到包头以西。

以伊克昭盟盟长沙克都尔扎布(沙王)为首的抗日爱国的王公,聚集于伊克昭盟,以抗日政府“蒙政委员会”与日伪势力隔黄河而对峙。

我们党一贯重视少数民族工作。抗战以来,为了发展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我们更是尽量争取一切能够参加抗日阵线的少数民族上层。在西北,我陕甘宁边区始终同伊克昭盟的抗日的蒙族上层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我们曾派出干部到伊盟帮助开展抗日活动,并支援以粮食、枪支和钱财。沙王每次到重庆或西安开会,来回都要经过延安。他每到延安,都受到交际处的热情招待,并受到过毛主席、朱总司令的亲切接见。伊盟乌审旗的王爷齐国贤,忠于祖国,深知我党对兄弟民族的政策,与我们的关系尤其好。他经常赠送我们马匹、酥油等,我们也常给以政治上的帮助,并报以粮食、布匹和钱财。

在我们陕甘宁边区,蒙族同胞受到政府的关怀和照顾。一九四零年一月,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通过了吴玉章、林伯渠、罗迈等三十几位同志提议的组织少数民族文化促进会的决议案。在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同志的赞助下,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于三月三十一日举行了蒙古文化促进会成立大会。会上,讨论通过了建立成吉思汗纪念堂、蒙古文化陈列馆等提案,一致推举毛泽东、洛甫、王稼祥等为名誉理事,选举吴玉章、林伯渠、李富春、罗迈等三十五位同志为理事。很多蒙族干部和青年在延安民族学院学习。政府委员中,有蒙族委员那素滴勒盖。每年春季,延安都要举行盛大的公祭成吉思汗的典礼。这种典礼完全按照蒙族同胞的习俗举行。在祭堂中,柏叶苍翠,香烛高燃。祭堂中央端置成吉思汗石膏像,像前的香案上,堆放着供品—全羊和圣水。祭祀时,鼓铃齐鸣,喇嘛诵经,蒙古同胞以虔诚之心,为其英雄祖先敬香、敬酒、敬表,和献食品(全羊)、“哈达”等。喇嘛诵经后,继以蒙汉两种语言诵读成吉思汗祭文。党的领导干部吴玉章、乌兰夫等同志都主持过典礼。一九四二年五月五日,蒙古文化促进会还编辑出版了《延安各界纪念成吉思汗专刊》。毛主席、朱总司令分别为专刊书写了“团结杭战”.“中华民族英雄”的题词。

成吉思汗,这位在十二世纪出身于蒙古草原而一时威震中外的蒙古族伟大首领,卓越的军事家、政治家,是蒙古人民心中崇拜的祖先,他的灵柩,成为维系蒙族同胞人心的一面旗帜。正是由于这个缘故,成吉思汗陵寝就成了德王与沙王的争夺对象。

成吉思汗陵寝座落在伊克昭盟伊金霍洛旗。传说这位东征西伐四十年,曾横扫欧亚两大洲的元太祖,于一二二七年病故于征讨西夏之后的回师途中,其灵柩就安放在伊盟伊金霍洛旗沙漠的一个平台之上。从此伊金霍洛就成为蒙族入民朝拜的圣地。

成陵的祭日,每月初一有月祭,每季有季祭,但最大的祭目为春祭,日期为农历三月二十一日,称为“三月会”。届时,各地蒙古牧民不远千里而来,顶礼朝拜,虔诚热烈。由于这时各地王公贵族汇集一堂,因此他们常借此机会召开会议,决定一些蒙族中的大事。

一九三九年一月,日伪军向伊盟发动进攻,并扬言要在三月二十一日前攻占伊金霍洛,夺取成陵。另外又有情报说,德王已密遣奸细赴伊金霍洛,企图盗劫成吉思汗遗骸,移葬于归绥(今呼和浩特),以为号召。

在这种倩况下,国民党政府与沙王商定,将成吉思汗灵柩向内地迁移。我们党积极予以支持。

一九三九年六月九日,由伊盟盟长沙王、绥远省政府主席傅作义、晋陕绥边区总司令邓宝珊、二十二军军长高双成、上默特旗总管荣祥等为启灵致祭官,在成陵前举行了启灵典礼。而后由国民党政府派遣的蒙藏委员会蒙事处处长楚明善、军事委员会科长唐井然(负责指挥护灵部队)、郡王旗西协瑰黄布扎布(负责与蒙民联络)三人为护送专员,率护卫人员五六十人,用驮车运载成吉思汗灵柩南下。六月十五日到达榆林。

延安是成陵内迁的必经之路。党中央对迎送灵车过延的工作非常重视,当作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来抓。早在六月初,就由边区政府出面,成立“迎灵办事处”。成员有边区政府秘书长曹力如、八路军留守处参谋长曹里怀、交际处的我,以及其它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还邀请了国民党肤施县党部书记高仲谦、县长马豫章参加。办事处设在延安城东约八里处的桥儿沟。交际处的接待科全部搬到了桥儿沟,在办事处的指导下紧张地进行准备工作。

从榆林到延安,应走米脂、绥德、清润、延川。成吉思汗的灵柩在榆林改以汽车运载,十六日启程南下。沿途均受到当地官员和蒙民的隆重迎送。

六月二十一日清晨,延安的抗大、女大、鲁艺、工校、边府机关,边区各人民团体的抗日后援会等百余单位万余人,高举红旗、标语旗,列队前往桥儿沟。

在桥儿沟的公路旁,我们用布幔布置一座灵堂。灵堂中央挂着写有“世界巨人”四个大字的横额,两旁悬有写着“蒙汉两大民族更亲密地团结起来”、“继承成吉思汗精神坚持抗战到底”等巨幅标语。灵堂前,用翠草鲜花扎成高大牌楼一座,上面横悬“恭迎成吉思汗灵柩”的匾额。延安各单位的欢迎人员万余名,以及自发前来的当地群众,分列在公路两旁,绵延达三里许。

中共中央代表谢觉哉、中央统战部副部长柯庆施、八路军代表滕代远、总政联络部长王若飞、留守处政治部主任莫文骅、边区代主席高自立、秘书长曹力如、国民党肤施县党部高仲谦、县长马豫章、电报局长汪克毅等,在灵堂前等候着灵车队的到来。

上午十一时,就见公路远处尘土飞扬,接着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灵车队终于到来了犯欢迎的队伍立刻沸腾起来,热烈的口号声此起波伏:“保卫伊金霍洛,保卫内蒙,保卫中国”、“蒙汉联合起来,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喊声震撼山野。

在庄严而热烈的口号声中,灵车队放慢速度,驶进欢迎队伍的夹道。只见灵车前后由军宪和蒙族护卫人员护卫。灵车上,以黄色缎幔蒙罩车顶,数名头戴纱帽、身着圆领蒙装的蒙族护卫人员(达尔哈特)侍候灵车两旁,中悬成吉思汗巨幅画像。画像上的蒙族伟大英雄身穿长衣,背披利剑,虽须发苍苍,但仍可见其英武气概。

成吉思汗的灵柩是一个长方形的银棺,长约三尺余,宽约一尺五寸,高约一尺四寸,外面镂有蔷薇花纹,闪闪发光。汽车开到灵堂前停下,众人将银棺置于灵堂正中,供上祭品。案前香烛燃起,云烟袅袅腾升上空。安置停当后,由边区政府秘书陈行健司仪,一声“肃立”,群众垂手恭立,继则奏国乐,鸣炮。

主祭谢觉哉、陪祭滕代远、柯庆施、高自立、莫文弊、王若飞各就各位。由谢老领导全体向灵柩行礼如仪后,党中央、八路军、八路军政治部、留守处、中央统战部、边区党委、边区政府、教育厅、肤施县国民党党部、县政府、抗大等单位的代表上前献花圈,接着由曹力如读祭文,祭文如下:

元朝太祖,世界英杰,今日郊迎,河山生色。而今而后,五族一家,真正团结,唯敌是仇。平等自由,共同目的,道路艰难,携手努力。艰苦奋斗,共产党人,煌煌纲领,救国救民。祖武克绳,当仁不让,大旱之霓,国人之望。清凉岳岳,延水汤汤,此物此志,寄在酒浆。

祭文诵毕,乐声重起,激荡空际。二十余名蒙族同胞跪伏灵前,闭目拱手,朗诵蒙经。群众列队绕行灵前,争相瞻仰灵柩。十二时许祭礼完成,由迎灵办事处招待移护人员进餐。翌日晨,延安各界代表和市民齐赴南门外大操场,列队瞻仰成吉思汗灵柩,然后排成十里长队送行。至此,我边区迎送成吉思汗灵柩过延的任务胜利完成。

成吉思汗灵柩离延后于六月二十四日到咸阳,二十五日到西安,二十九日到达预定的成灵本安地点—甘肃榆中县境内的兴龙山(亦称兴隆山)。七月一日,当地国民党政府官员举行了奉安大典,将成吉思汗的银棺安放于山上的太白宫正殿。成陵内迁的任务也就顺利完成。

成灵过延的时候,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国民党的电报局捣了一次乱。

当成吉思汗的灵车队刚到榆林不久,国民党特务就冒充绥德方面我方人员打电话给我们,讴说灵车队已到绥德了,三天后到延安。于是我们赶制了祭品—屠宰太牢和招待用的酒菜。从此我自己每天几次向绥德、清涧等我党政机关打电话查询到达的确切时间,电话总是被干扰不清。预定时间已到,灵车却未来,各机关团体的迎接队伍白等了半天,由于天热,做好的全牛、全羊都坏了,只得重新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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