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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照田:越来越看不清的五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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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被关押在临时的兵营宿舍里

网易独家约稿,请勿转载。

相对于“五四”,我更应该重视新文化运动,新文化运动是一个相当独特奇怪的东西。用杜威的话来讲,就是所有对传统有利的现象和事实,它都视而不见,所有对它不利的现象和事实,它都会夸大。很多关于新文化运动的提法,如果我们反思一下的话,有很多其实是难以成立的。关于新文化运动特征的说法,就是启蒙——重新固定一些价值,这样其实也不足以概括新文化运动的核心特征。因为无论是康、梁,还是谭嗣同、严复和章太炎,其实他们早已在重估价值。如果有人说康、梁所质疑的价值没有那么广泛,而新文化运动所质疑的价值更广泛,那么这个说法其实也会碰到障碍。比如谭嗣同、章太炎,还有一些清末民初的无政府主义者,他们质疑的很多价值和习俗、甚至国家组织等这些方面其实是更加彻底和激烈的。科学和民主、启蒙和重新估定一切价值都可以说是新文化运动的重要特征,但却不能说它们是核心特征。如果我们要比较的话,科学、民主和启蒙其实在很多文化当中都有发生,但通常结论往往不会是这样的一个极端。

林毓生先生特别注意到新文化运动激烈反传统的这个重要的特征,但是他在解释这样一个现象出现的时候,他认为在中国会出现这样一个特点,是因为中国有用思想文化解决问题的一个习惯。如果按照先生的说法,新文化运动是由于我们有用思想文化解决问题这样的习惯,那晚清的特征又是什么呢?那就变成是用制度来解决问题的习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用思想文化来解决问题,也可以重构和重新开掘旧有的自我。无论是严复还是梁启超,他们不都主张要通过重新开掘中国的过去,或者说通过重构中国的过去,来建设一个能让历史得到比较好运转的这样一个自我。其实,严复在当时居于一个西学圣人的地位,而梁启超实际上是清末民初以来,对观念变迁影响最大的一个言论的巨人,那为什么历史不往他们说的方向走,而往陈独秀这么一个小人物的方向走呢?

所以如果重新来叩问这个历史事件的话,细致考察历史的话。我们可以发现不管是“新文化运动”还是“五四”很多东西我们还没有认识清楚,它的核心内容还需要我们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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