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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老人流泪割腕:别为我浪费时间 去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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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周强讲述一次令他永生难忘的救援过程

  央视网6月12日报道

    李小萌:您好观众朋友,您现在收看的是5.12汶川大地震特别节目《铭记》。2008年5月12号下午两点二十八分零四秒,在这一刻一场里氏8.0级的大地震震撼了全中国,这是一场历史罕见的天灾,很多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很多人对于人生,对于生死的态度也在发生着改变。周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从大地震发生,他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地震重灾区。5月15号在映秀镇,他经历了一次令他永生难忘的救援过程。

  主持人:介绍一下您现在抢险救灾的情况。

  现场记者:现在是这样,我现在刚刚把我们的海事卫星的直拨电话现在已经带到了现场,现在我们开始进入前方的紧急情况,现在是刚刚把记者周强,他刚才一直在帮助,在淘瓦砾,现在他刚从上面下来,让周强介绍一下新的情况。

  周强:那些事情过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我真的希望它能够离我很远很远,真的是不想再听那样一段录音,甚至不想再去想那样一段经历。

  这是2008年5月15日清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所做的直播,在映秀镇的搜救队员正在对一位老人进行营救,此时周强就在老人的身边。

  周强:去地震灾区以前干了这么多年的新闻工作,我也一直认为我挺坚强的,当经历了这么一次地震以后,我觉得其实我可能根本算不上坚强,很多时候甚至会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

  周强,38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新闻纵横》节目监制,5月14日进入汶川映秀镇。

  周强:当时我在映秀采访,严蓉在地震发生的时候,为了挽救她13学生的生命,自己牺牲了,而且她被挖出来的时候,当时怀里还揽着两个孩子,最终有一个孩子很幸运地获救了,一个很年轻的女教师,在这样一个大的灾难来临的时候,确实表现出那么坚强,用她并不是很坚强的臂膀死死地护着她的学生,显得那么坚强。没有想到的是,在随后的采访当中,在当地逃生者的指引下,我在那片废墟里见到了杨大妈。

  严蓉遇难的时候,她的母亲也没有逃脱厄运,地震发生的瞬间,她被压在了楼板下面,而周强找到的这位杨大妈正是严蓉的母亲。

  周强:当时我从那个洞爬进去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她满头的白发,我以为她的年龄会很大,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叫她大妈,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谁又能想到其实她也只有五十多岁。后来我跟她交谈起来,那时候她很清醒,我才知道,严蓉就是她的女儿。所以那时候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愿望,我想把她救出来,我们就去找搜救队员,想把她从那个废墟当中挖出来,她还埋在废墟当中,她还活着,但是我却没有能力救她,当时为了延续她的生命,我就去找医院急救队的医生护士,我想能给她输一些液,打一打针,先让她把生命能够延续下来,我们再找机会。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就在我去找医疗队的医生的期间,杨大妈她选择的是割腕自杀,她不愿意再让别的人为她耽误更多的时间,她希望这些人能够利用这些时间去搜救一些更容易搜救的人,当我再重新回到现场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左手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口,我就问她为什么,她说我知道我很难救,你们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去救别人吧。真的,我觉得她和她的女儿一样,都很伟大。后来我就请医生赶快为她的手腕做了包扎,然后就给她输液,输液的时候,我就趴在那个洞里陪她说话,我说杨大妈,你一定要活下去,你的女儿已经走了,你还有孙女,如果你也走了,你的孙女怎么办?我反复跟她说,终于,我明显地感觉到她又重新有了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她很坚定地跟我说,对,我要活下去,为了我的孙女,我也要活下去,陪在她身边几个小时,可是现在想起来似乎很短很短,仿佛就是几分钟这样的时间似的,当我看到她重新有那种生的欲望,真的很高兴,因为我希望她能活,可是就在那一刻余震发生了,当时很多碎砖落在我身上,都没有感觉到,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在那一刻,我的眼睛离她的头也就一尺的距离,在余震发生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她身上那个楼板猛地往下一沉,然后一口鲜血就从她嘴里喷出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开始昏迷了,我掏出身上的纸拼命给她擦,我害怕她喷出的血会阻碍她的呼吸,可是擦也擦不完,后来搜救队员终于来了,这时候搜救队员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希望能把她从废墟当中救出来,战士们用手刨,在废墟里使劲刨,他们没有戴手套,就那样拼命挖,就想把她挖出来,那时候我一直握着杨大妈的手,忽然我感觉她的手在一瞬间就变得非常冰凉,而且越来越凉,越来越凉,我就觉得可能不妙,那时候我再去试她的呼吸,也没有了,心跳也没有了,虽然我们是那么想让她活下来,到后来她自己也想活下来,可是还是没有能够留住她的生命。她和她女儿一样,这样走了,当时在场的所有搜救队员、医护人员都哭了,可是在所有的哭声当中,最刺痛我的就是她孙女的哭声,现在我还能从所有的哭声当中分辨出哪一个是她的,一个一岁多孩子的哭声。

  杨大妈走的那一瞬间,外孙女雯欣,也就是严蓉刚一岁半的女儿,在距离那个废墟仅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在亲戚的怀抱里等待着外婆的奇迹。

  周强:18号的时候回到了映秀,我还想去哪儿看一下是个什么样,当我再次往那个埋压她的废墟中看过去的时候,依然看到了,我想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会一直关注她孙女的成长,直到我老去。在这次抢险救灾当中,我们看到了很多很多奇迹,看见一个被埋压一百小时生还之后,我们说那是个奇迹,在最后124小时、154小时、169小时,每次看到这些奇迹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奇迹为什么没有发生在杨大妈的身上,为什么没有发生在严蓉老师的身上,我们的社会需要这样的人,生命的价值不是用长短来衡量,而是在所有人退缩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周强感受: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够闪光,但是真正时光的,并且真正闪出耀眼光芒的,都是那样一些人,因为他们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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