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魁：明年经济“稳5”的一个基础和三根支柱——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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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60s要点速读：

1、随着传播高峰期的过去，预计到明年一季度，整个社会的生活和生产都将接近正常。有了这样的基础，并不需要太多的刺激性政策，明年经济“稳5”就大有希望。

2、“稳5”的三根支柱分别是：消费、民间投资和国家重大工程投资。

3、预计12月份的接触式、体验式消费也会比较疲弱，因为疫情蔓延得比较快。但很可能到了春节前后，最迟到明年二三月份，随着群体免疫的逐步建立，消费将明显回暖。

正文：

即将结束的2022年，对于中国经济而言是艰难的一年。几天前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2023年经济工作进行了筹划和部署，如果这些筹划和部署得到较好落实，预计可将经济增速提振到5%以上的水平，并且可使民生及地方财政得到相应改善。

今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突出做好稳增长、稳就业、稳物价工作。与去年和前年的“六稳”“六保”相比，稳增长、稳就业、稳物价更加聚焦，也更加切中要害，因为稳住了经济增速和社会就业，以及稳住了物价，民生、财政、基层运行等方面的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今年各方面都比较紧张，特别是经济增速明显低于预期目标，尽管从表面数据来看是消费、投资都较疲弱，但背后关键因素还是疫情管控。现在，疫情管控措施有了实质性转折，可以预计全社会的生活和生产都将朝着正常的方向迈进。2023年经济“稳5”，即将经济增速稳在5%以上，这是一个强大基础。如果全社会的生活和生产仍然受到严厉的封控和管控，力度再大的财政刺激政策、货币刺激政策，在很大程度上也只是空转，无法转化为经济增长和民生得益。而现在解除了那些严厉的封控和管控，虽然短期内疫情快速蔓延导致人们自愿居家隔离、企业自愿减少经营，但这与政府的封控和管控有本质不同，而且这是暂时的，对于人们和企业而言也是自主可控的。随着传播高峰期的过去，预计到明年一季度，整个社会的生活和生产都将接近正常。有了这样的基础，并不需要太多的刺激性政策，明年经济“稳5”就大有希望。

第一根支柱就是消费。随着封控和管控的实质性解除，国内消费将会有一个自然而然的明显回弹。今年前11个月，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下滑了0.1%，特别是11月份下滑了5.9%。预计12月份的消费也不会好。消费下滑对经济增长形成了严重拖累。

消费为什么下滑？当然与这两年人们收入增速下滑有关，以及与人们对未来的预期不明确有关。但这并不是全部。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未能得到实现的消费，与封控和管控有关。今年以来，居民储蓄存款多增数万亿元，这是多年来少有的情况，表明至少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是因为收入方面的直接原因而取消了消费。并不是所有的消费都可以在线上进行，许多消费是接触式的、体验式的，譬如餐饮消费的相当大一部分就是这样的，所以11月份餐饮消费下滑了8.4%，就与疫情导致的封控和管控有关。预计12月份的接触式、体验式消费也会比较疲弱，因为疫情蔓延得比较快。但很可能到了春节前后，最迟到明年二三月份，随着群体免疫的逐步建立，消费将明显回暖。而明年全年，即使不采取任何的例如发放消费券等刺激性措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会有比较显著的增长，因为老百姓的消费增加和收入改善会步入良性循环轨道，特别是大量小微企业恢复正常经营将会改善许多人的现金流和收入预期。有了这根支柱，全年经济增速“稳5”就获得了一个很大支撑。

第二根支柱是民间投资。今年以来国家出台了几十条稳增长政策和接续措施，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促进投资，主要是促进基础设施投资。这方面的政策措施有不错的成效。但是，民间投资却不活跃。前11个月，我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长5.3%，其中国有投资增长10.2%，民间投资增长1.1%。这完全不成比例。民间投资低迷，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房地产投资下滑的拖累，因为房地产行业有许多民营企业。而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不但提出要支持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而且具体提到要满足房地产行业的合理融资需求、有效防范化解优质头部房企风险。可以预料，房地产这个大行业在经历了2022年的严重投资下滑和行业困境之后，2023年可能会步入回稳的轨道，至少不再对民间投资形成严重拖累，从而促使整个民间投资有所回暖。

当然需要提醒的是，对整个民间投资并不应该抱有不切实际的乐观态度。实际上，2022年前11个月，来自于外资企业的固定资产投资下滑了3,4%，数据说明，非国有单位的投资是非常谨慎的，甚至是有所收缩的。这值得我们注意。固定资产投资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对未来的信心和预期。如果只有国有单位对未来有信心、有较好预期，而非国有单位缺乏足够信心、缺乏较好预期，那这个第二根支柱就不能视为很牢固、很强大。

第三根支柱是国家重大工程投资。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加快实施“十四五”重大工程，政策性金融要加大对符合国家发展规划的重大项目的融资支持，并鼓励和吸引更多民间资本参与国家重大工程和补短板项目建设。2023年是“十四五”第三年，也是关键之年，许多重大项目都会进入建设阶段，并会形成更多实务工作量。实际上，2022年启动的许多重大工程，也将在2023年形成实物工作量。而且，国家会在2023年的财政资金安排上，更多地保障这些重大工程的资本金需求，而这又会带动更多的信贷资金到位。因此，这根支柱在2023年仍将是强劲的。

从更长远视线来审视我国经济增长和高质量发展，不管什么支柱，都需要改革开放来注入力量。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最强劲动能、最可靠保障，还是改革开放。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并且专门提到，针对社会上对我们是否坚持“两个毫不动摇”的不正确议论，必须亮明态度，毫不含糊，要从制度和法律上把对国企民企平等对待的要求落下来。这些表述，是多年来少见的大白话。如果这些精神真的在实际中得到落实，那么对于社会上信心不足、预期偏弱的问题，会有积极作用。

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并未对去年会议提到的为资本设置“红绿灯”、防止资本野蛮生长作进一步论述，而是提出要大力发展数字经济，提升常态化监管水平，支持平台企业在引领发展、创造就业、国际竞争中大显身手。估计平台经济领域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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