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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凡:俄乌冲突下暴涨的能源价格,背后都有哪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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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凡(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世界发展研究所前副所长、研究员)

丁一凡:俄乌冲突下暴涨的能源价格,背后都有哪些故事?

网易研究局全新栏目“C位观察”专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世界发展研究所前副所长、研究员丁一凡抖音搜索关注“C位观察”官方账号看更多

60s要点速读:

1、现在这些有钱的金融公司,就会去买石油期货,因为石油期货好歹比买股票和其他东西都稳定一点。这时间这些有钱人,搞金融投资的人为了分担风险,就有可能把钱从股票市场上撤出来,去投期货。大量的钱去投期货,就会把期货的水平抬高了。

2、石油价格暴涨以后,页岩油页岩气这些企业,在某种程度上被救活了。即使是他们可能都是属于垃圾债券的东西,但是他们现在收入很多。

3、美元和石油价格之间还有一个跷跷板的关系。如果美元特别贵,就是美元升值,一般石油价格就会往下跌。相反,美元贬值的时候石油价格就往上涨。

正文:

01

从基辛格到奥巴马

传统能源的价格一个是跟需求有关,一个是跟货币有关。传统能源价格的高低,是跟美元价格直接相关的。1973年第4次中东战争后,海湾国家对以色列及其盟国发起了石油禁运,引发了第一次石油危机。随后,时任美国国务卿基辛格搞了一个“穿梭外交”,每星期都从华盛顿飞到一个中东产油国去游说。他说服了那些产油国,最后用美元作为石油的唯一结算货币。这样就创造了一个巨大的美元需求,大家都得存美元。

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之后,美元跟黄金脱钩,美元也变成了一个不稳定的货币了。但是自从基辛格出了这一招以后,美元又稳定下来了,因为美元有了一个石油锚,石油是它的货币锚,有了石油的货币锚以后,美元又变得比较稳定了。

尽管如此,美元和石油价格之间还有一个跷跷板的关系。如果美元特别贵,就是美元升值,一般石油价格就会往下跌。相反,美元贬值的时候石油价格就往上涨。在国际市场上基本上是有一种美元和石油价格跷跷板的关系。现在美元不太稳定,石油价格又有往上涨的趋势,尤其是在美国市场。现在这些有钱的金融公司,就会去买石油期货,因为石油期货好歹比买股票和其他东西都稳定一点。股票和股市, 道琼斯指数已经上了3万点,泡沫很大,说不清泡沫破了会跌到什么程度。这时间这些有钱人,搞金融投资的人为了分担风险,就有可能把钱从股票市场上撤出来,去投期货。大量的钱去投期货,就会把期货的水平抬高了。

因为这个事,当年希拉里·克林顿还为此付出一个巨大的代价。当年希拉里克林顿在跟奥巴马竞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她在竞选时候,非常“聪明”地说了一段话,结果把金融集团得罪了。2008年金融危机,美联储和财政部都去救市,金融机构获得了很多新的流动性。但是,大家都觉得证券市场不稳定,于是就去买期货,结果把石油价格炒得很高。

希拉里一次在国会被咨询时说,我知道很多金融机构现在趁机去炒高石油的价格。但炒高石油价格对我们的对手有利,对我们不利。因为我们的发展对便宜的能源价格有很大的依赖,石油价格高了对俄罗斯这样的能源出口国有利,但俄罗斯是我们的对手。所以,我们这些金融机构做的事,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她在国会作证时慷慨陈词地说了这段话,把事情戳穿了,把金融集团得罪了,在民主党初选时支持率大幅下滑,奥巴马反而胜出了。民主党初选开始时,希拉里一路领先,奥巴马一直落后。但在这次讲话后,形势突然反转,奥巴马最后胜出。所以,美国的政治与金融界的关系非常复杂。

02

石油价格暴涨后,页岩油页岩气迎来春天?

页岩气其实是一个很古老的技术,它不是什么技术创新。页岩气和页岩油是上个世纪70年代就开发出来的技术,它是通过注入混合性的水和化合制剂,把那些小型的、不太值得开发油田和气田里面的油和气挤出来。

所谓页岩油田和普通油田的区别在什么地方?普通油田就是一个很大的油田,你打一个眼下去以后,油或者气就自动往外出了,这样成本很低,你只要钻进去它就出来了,接上管道就可以用。页岩不是,它是分布得非常小非常多,其实任何一个大油田周围都会有这种页岩的存在。在没有形成一个巨大的油田之前,就是处在这种状态下,有很多细小的分布。

你要把这些分布零散的油气都打一个眼都弄出来,成本要高很多。所以过去要有大油田有大气田的时候,没有人去干这种事,谁做这种事呢,这不是傻嘛,费力不讨好,钻一个眼,那个油就不断地往外冒,和钻一个眼又要加东西,然后再把它压出来,成本贵好多倍。

所以过去虽然有这种技术,但是因为成本太高,所以一直没有人搞。但是后来这个技术有进步,越来越成套路以后,成本就会稍微降下来一点。但是无论成本怎么降,化学制剂、水、往里注水的机器这些东西都是要投资的,所以它还是比直接打一个油井或者气井要贵。

美国搞了金融自由化后,有很多小企业很容易搞到开发资金,也都去参与页岩油、页岩气的开发,就把这一行业轰轰烈烈地搞起来了。2008年房地产泡沫破了以后,美国金融界一直在寻找一种新的产品,能够变成金融投资新的翘楚,但一开始一直找不到。最后,不知道谁就把页岩气和页岩油,当作一种技术创新的产品推了出来,成为美国金融市场上新的投资点。美国页岩油、页岩气开发企业发债,上市前些年都很容易,里面风险也很大。

恰巧危机后那两年石油的价格又比较高,现在的石油价格也比较高,所以现在对页岩气企业来说是一个机会,他们会抓住这个机会去生产,去赚钱。有人做过测算,页岩油赚钱的最低标准,大概在50美元一桶。如果石油价钱跌到40美元、30美元,那页岩油就不赚钱了。现在是100多美元,那它当然可以赚了,所以它就可以拼命投资去干这件事。

现在能源价格高,对于页岩气和页岩油的这种企业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他们会拼命地生产,因为这样的话,他们的成本是可以抵回来的。但是我们知道,其实传统的能源国家像沙特,他们到现在为止生产一桶石油的成本也就几美元,卖100多美元,那就是利润高得不得了,吓死人,等于就是暴利。

当然大家还都在谈能源供给不足的问题,但美国的石油公司也不愿意扩大生产。因为如果突然把石油生产的能力都释放出来的话,马上就会供过于求,紧接着就会引起价格大跌。价格大跌的结果,页岩油页岩气的企业就会成片死亡。因为它们是承受不起低油价和低气价的,一旦价格跌下来,它跟大油田的生产不一样,大油田是无所谓的,油价高了他们赚得特别多,但是油价低了他们也能赚钱,因为本来成本就非常低。

但是页岩油和页岩气就不是,它们的成本是比较高的,只有价格特别高的时候他们才赚钱,当价格低于他们的成本的时候,那他们如果继续生产就是赔本赚吆喝了,他们就可能会出问题,那时候就会成为坏账。现在因为石油价格暴涨以后,页岩油页岩气这些企业,在某种程度上被救活了。即使是他们可能都是属于垃圾债券的东西,但是他们现在收入很多,现在的收入足以使他们对付这些流动性,所以他们反而倒不成问题了。

03

俄乌冲突后续如何发展?

乌克兰的总统泽连斯基说“中国能影响俄罗斯结束战争,这对乌克兰很重要。”泽连斯基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所以对泽连斯基的话我觉得根本无法相信。他经常去西方的议会里讲话,每一次都讲得天花乱坠。所以他说中国的话是不是他的真心话,我觉得值得怀疑。他是不是想拿中国做一个挡箭牌来挡一下这个事?完全有可能。

现在双方都不愿意停战,因为俄罗斯觉得他没有达到目的,所以不会停战。而泽连斯基前一阵一直有北约支持,有美国的资助,又给他钱又给他武器,他觉得停下来就亏了。因为俄罗斯军队占领了他大片的领土,看样子俄罗斯也不准备把这些领土还给他了,所以他觉得亏了。

他原来是根本不想停的,所以双方才一直不停地打,在谈判桌上双方都没有诚意,谈判也没什么进展。现在,他可能觉得形势不妙了。他原来觉得一切事情都可以通过美国摆平的时候,他不会跟中国说这种话的,他现在发现跟美国说这种话没什么用了,才反过来跟中国说这种话。某种程度上,他觉得如果不停火的话,未来的损失可能会更大。所以他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来跟中国套近乎,想让中国出面替他说几句话,促成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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