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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为什么缺能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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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雳 时浩

9月以来,全球能源短缺带来的危机发酵,伴随电荒和电价高涨,天然气石油煤炭等化石能源近月来价格持续走高,一场席卷世界的能源危机正在袭来。

席卷全球的能源危机

欧美各国成为了能源危机率先受到冲击的地区。就表现形式来看,本轮风波首先带来的是天然气、石油的价格飙涨,数据显示,被视为欧洲天然气价格风向标的TTF基准荷兰天然气期货从去年低点6.6欧元/兆瓦时涨至当前近百欧元价格,创下历史新高。基于天然气价格上行带来的是发电价格上涨,作为欧洲基准的德国2022年电力期货在德国大选期间飙升破100欧元大关。

不仅是天然气,伴随美元升值催化,9月份涨幅接近10%的原油价格在10月继续上行,有预计原油价格将超过100美元/桶,而根据EIA近期发布的短期能源展望报告,大幅调高了国际油价未来预期,预计2022年WTI原油和布伦特原油价格分别为68.24美元/桶和71.91美元/桶,此前对应数据分别为62.37美元/桶和66.04美元/桶。此外,煤炭、甲醇等化石能源也随着天然气和原油价格一同猛涨。

能源品价格上涨首先带来的是用电成本价格的激增,根据Eurosta数据,截至2021年7月,意大利、西班牙、德国等欧洲主要经济体电价涨幅均高于150%,美国方面每度电的平均零售价格达到了11.3美分,超过过去3年同期水平,其中居民用电每度电价13.9美分/度,创历史新高。

尽管当前各国的能源短缺暂不至于影响民用发电,但高企的成本正在严重挤压各国的工业用电水平,对石油、天然气等能源物资依赖程度高的国家成为惨重的牺牲品。以英国为例,作为依靠天然气发电的大国,英国电价在9月中旬上升至475英镑/每兆瓦时,其中工业用电由于供给缺乏在高峰时段价格一度达到2500英镑/每兆瓦时的天价,高昂的天然气价格使得其国内钢铁、化工等高耗能行业无力负担,当前已有多家化肥企业宣告冬季停产关闭。

巴西方面,在干旱拖累水力发电的同时,受天然气和动力煤价格飙涨,该国火电发电成本激增,与之相似的是,同样以火电为主要发电能源的印度,因国际动力煤涨幅过大,目前印度已经有16家电厂因为缺煤而停产,而其中13家位于金融中心孟买所在的马哈拉施特拉邦。而根据印度中央电力局10月10日数据,当前该国135家主要燃煤电厂中有115家电煤库存处于危机状态,近半电厂库存仅够维持不到四天。此外,伴随着能源危机不断发酵,为优先保证国内供应,俄罗斯、美国、日本等多个经济体已经考虑收紧部分能源品出口。

多重起因的蝴蝶效应

关于全球能源缺乏短时间席卷全球的原因,主要由以下几点。其一,在全球能源结构转型的背景下,以天然气为代表的清洁能源被各国视为资源转型的重要渠道,在多国能源体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以欧洲地区为首的国家电力结构转型较早,当前可再生能源、天然气、核能等清洁发电已超过煤炭,占据各国发电结构中的重要比重。从需求结构来看,随着年内生产经营的复苏和季节性用电高峰来临,市场对天然气需求不断增长,但在供给方面上,受极端天气影响,风电、水电等天然气替代发电量疲弱,供需矛盾成为了天然价格走高的重要推手。而根据国家气象局监测,当前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温为中性偏冷状态,预计未来3个月(10-12月)冷水将进一步加强,并进入“拉尼娜”状态,这对于依靠天气的水力、光伏、风电等发电将进一步造成打击,从而加剧能源紧张问题。石油方面,OPEC+维持原定增产计划,美国原油库存仍处低位,根据中信证券明明预测,短期内供不应求局面将难以改变,而天然气等能源急缺也在一定程度上引发连带效应,对石油价格形成支撑。

疫情带来的航运成本升高同样是促进能源价格飙涨的重要原因。以美国为例,其主要港口长滩港和洛杉矶当前困住了超过60艘货船,平均预计没艘等待时间为3周,而根据数据统计,相比正常时期的2000美元,当前一个40英尺长的集装箱在东西向航线上的价格涨幅超过700%,达到1.6万美元一个。物流成本推高和各地仓储的不断减少,供应链问题进一步加剧了全球能源分配不均带来的危机,直接带动了能源成本的上涨。

此外,地缘政治因素也成为了部分国家能源供给紧缺局面的原因之一。譬如俄罗斯拥有直通德国并送往欧洲的“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但因美国方面阻挠,以及俄气是“北溪2号”项目唯一股东兼运营商不符合欧盟规定,现阶段部分国家供应不足的现状仍难以缓解。

对资本市场影响深刻

近50年全球曾多次爆发能源危机,其中1973、1979、1990年曾三度爆发石油危机,持续时间分别在5到30个月不等。由于持续周期长,70年代能源危机造成了资本主义国家范围内全球性通货膨胀,以美国为首,1972-1982年间其CPI年均增幅达到8.7%,经济一度陷入滞胀,英、法、韩等国十年间通过膨胀更为严重,平均增长均超过10%。除去上述石油危机,2012、2019、2021年全球还先后爆发日本电力危机、美国加州电力危机,美国德州电力危机,不过因持续时间较短,影响范围相对有限。

以史为鉴,近期全球能源价格的大幅上涨让不少人将本轮能源危机同70年代相对比,通过比对此前两轮能源紧缺,从资本市场来看,其行情大致存在如下特点。

第一,从行业表现来看,根据国信证券统计,70年代能源危机期间美股领涨和领跌板块非常鲜明,在持续通胀中,除去供给缺乏直接受益的能源板块,工业、原材料等顺周期产业表现明显好于市场整体增幅,而逆周期的代表消费、科技、医药则表现明显落后,其中可选消费更是在1973-1980年间跌幅达到6%。值得注意的是,石油危机背景下,美国能源股一路大涨,截至1979年末,美国前十大市值公司能源型企业占据其中7个席位。

“消费股不抗通胀”是70年代能源危机期间的另一大市场特征。由于可以通过提高商品价格来转嫁通胀带来的成本压力,通常而言市场认为消费品企业(特别是必选消费品)具有对抗通胀的属性,但从美股期间收益来看,美国必需/可选消费和医疗保健行业在通货膨胀阶段持续跑输大盘。造成该表现的原因主要有两个,其一是在持续通胀环境中,多数情况消费品价格涨不过资源品,另外则是因累计税率,高通胀会带来居民实际负担的平均税率上升,这对消费具有直接的伤害作用。

从风格特征来看,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后,美股出现了历史上时间最长幅度最大的一轮小盘股行情。自1975年起触底反弹至1983年,美股经历了为期8年的超长小票行情,此外,根据国信证券统计,单以构建的用市值加权平均的指数来看,尽管科技股整体表现低于市场均值,但其主要是由于内部大市值权重股票收益率所致,板块内小市值企业表现非常优异,行业内部收益率表现结构差异巨大。

机会与未来

短期来看,尽管俄罗斯方面存在天然气供给释放预期,但由于冬季将至带来整体用电季节性回升,叠加目前尚无可再生能源显著取代天然气发电迹象,且传统能源品供应难以大幅扩张,市场预计全球能源危机短期将进一步发酵,此外,天然气价格高企或将该效应进一步扩散至以原油为代表能其他能源领域,从而拉动相关消费价格持续走高。欧洲能源短缺使得生产商开始减产,中国在各地出现限电,制造企业短期停工,银河证券认为,对于国内市场而言,虽然全球能源储备并不缺乏,但是短期内产量增加并不现实,预计2021年4季度到2022年能源危机不会停止。

中长期方面,在全球向绿色能源发展背景中,传统能源产能供给将日渐萎缩,但由于新兴光伏、水电等发电模式受环境因素影响较大,供给存在较大的不稳定性,后续能源危机爆发可能变得更加频繁。从我国国情来看,虽然近年来石油和天然气等产品在能源结构中占比不断升高,但目前煤炭依然占据国内主导地位,不过,随着输入性通胀叠加国内煤炭价格处于高位,预计我国也将存在较大的通胀压力。此外,本轮能源危机也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各国在可再生能源发电等领域存在的转型期风险,在技术尚未绝对成熟环境中,自然灾害将对市场形成供给压力,通过比对欧洲各国转型经验,目前国内的能源结构调整依然需要较长的时间周期,未来对化石能源仍将存在依赖性。

火电/核电

结构性机会方面,鉴于短时限电无法根治缺电问题,电价政策或成为解决问题的核心。10月8日,国常会要求主要产煤省及重点煤企落实增产增供任务,此外,国常会还提出推动燃煤发电电量全部进入电力市场,并将电价上下浮动空间放宽至20%,其中高耗能行业不受20%限制。

电力交易价格上浮一定程度上将帮助解决发电企业成本倒挂、利润压缩的问题,中短期向新能源转型的火电企业及新能源发电企业有望受益。另外,安信证券认为,核电作为我国发展迅速的产业,截至2021年8月,我国核电产量占总发电量约5.01%。2021年9月突破性技术高温气冷堆核电站成功临界,并有望于年内并网发电。预计在风光发展规模尚未充分、并网消纳问题尚未完善下,核电在电力保供方面重要性将有所凸显,中短期内核电板块亦值得关注。

储能

储能设备的大规模使用同样是降低能源危机爆发风险的解决办法。储能在大型电力系统中的应用可分为发电侧、电网侧和用户侧三大类,其中发电侧主要负责火储联合调频、稳定输出功率,新能源发电则负责发电配储,平抑出力波动,提高消纳等;电网侧主要应用在调峰、二次调频、冷备用、黑启动等领域;用户侧方面,其主要负责峰谷套利、需量管理、动态扩容等。

2021年8月,国家发改委、能源局印发《关于鼓励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自建或购买调峰能力并增加并网规模的通知》,加速推进国内储能产业发展,从行业格局上,目前国内仍以抽水储能为主要方式,但未来电化学储能增长潜力巨大,国内市场增速引领全球。但需要注意的是,储能设备投入成本高昂,在大规模投入使用前,国内预计仍需较长的发展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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