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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光:人亡灵存对个人道德观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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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研究局出品——如何更快乐

你快乐吗?如何才能做一个快乐的人?金钱和快乐一定成正比吗?快乐的影响因素有哪些?网易研究局邀请长期从事快乐研究的全球知名华裔经济学家、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黄有光解读快乐的秘密。


NO.069 黄有光:人亡灵存对个人道德观的含义

人死后,灵魂可能还存在的信念,对每个人的人生有很重要的含义。先简单说一个很显然的含义。虽然说,人死不能复生,但其灵魂却可能还存在,甚至可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或一位靓女)’(见本专栏今年6月11日的文章)。这应该使人们比较不怕死,就像经过濒死经历的人们一样(见本专栏6月22日与7月8日的文章)。我们虽然不能够完全避免怕死的天性(这帮助我们生存),却可以在一些比较重大问题上,采取比较倾向于‘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林则徐)的有利于社会的决策。由于我们也有‘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天性,我们做有利他人的事,当今已经有很大的回报(黄有光2013),加上死后的可能更大的回报,实际上,很多利他的选择,应该多数也是利己的。即使在金钱上有所损失,在快乐上多数是会增加的。

其次,‘人死灵存’的信念,应该也会使悲观失望的人们对将来比较有信心,比较不会自寻短见。多数的宗教以及其他有关这方面的看法,都是认为自杀是不利于灵魂的提升的。此外,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讨论灵魂存在的更多含义。对科学的翻天覆地的革命性的含义,我们留在笔者关于人亡灵存的专著来讨论。这里先讨论对个人道德观的意义。

人亡灵存的一个功能是使人们比较不敢做坏事,因为即使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将来也可能会下地狱,或来世变成必须受苦的牛马。

除了法律与社会的可能制裁,做坏事还会有自己良心不安的肯定后果。这种良心的作用,一方面是教育与文化的影响,一方面是天生的倾向。人类有这种天生的良心作用,大概是因为人类是靠群居合作才能生存,需要这种制约干坏事的良心。由于这个原因,即使能够避免法律的制裁,干坏事通常也是不能增加快乐的(黄有光2013)。[关于人类的感情与道德感与行为的生物学基础,见Hauser 2006, Konner 2002。]

每个人的良心作用程度不同,即使加上教育与社会压力的作用,也未必足够,因而须要高成本的法律制裁。因此,如果能够通过人们的宗教信仰与对‘人亡灵存’的认识,而使人比较不敢做坏事,则应该是有利的。

上次文章提到的进化创世论(黄有光2011,Ng 2019)不算是一种宗教,但因为它证明我们的宇宙是创世者创造的,因而在减少人们干坏事方面,应该与宗教有类似的作用。如果我们的宇宙是创世者创造的,我们的心灵也可能是创世者的杰作,则比较可能真的死后灵魂可能还会存在,也比较可能有类似天堂与地狱的差异,还是不要做坏事的好!(关于灵魂的可能性比简单唯物主义还更加可以接受,见本专栏上次的文章。)

更进一步,我们可以用帕斯卡的赌博(Pascal’s wager)来说明,我们应该接受灵魂的存在。这个议论是:如果原来灵魂并不存在,而我们错误地选择相信其存在,比起正确地相信其并不存在,我们的损失不大;如果原来灵魂真的存在,而我们错误地选择相信其不存在,比起正确地相信其存在,我们的损失非常大,很可能是上天堂与下地狱的差别。因此,除非灵魂存在的或然率是接近于零的,选择相信会把我们的预期效用或福祉极大化。面对不确定性,选择把预期福祉极大化是理性的选择(Ng 1984),因此,我们应该相信灵魂是存在的。虽然说,信仰很大程度上是受社会、亲友、个人的教育(包括阅读)与经历等的影响而形成的,但也有一定程度的选择的部分(Ng & Wang 1991)。

进化创世论虽然在减少人们干坏事方面,应该与宗教有类似的作用,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宗教,尤其是基督教,比较重视对上帝的祈祷、对教堂的献捐等。相信进化创世论应该比较重视自助与自己的所作所为。因此,对于构建一个和谐社会,进化创世论可能比宗教更加有效。

进化创世论虽然解释了我们的小宇宙的来源与其许多秘奥,也解释了创造我们的小宇宙的创世者的来源,但却没有解释心灵的来源。你也可以认为这也是创世者的杰作,但心灵到底是在我们的小宇宙中自然(很难想象)进化而来,还是创世者做了手脚,还很难说。加上本专栏这两个多月来论述的超常现象与灵魂存在的可能性,大大加强了我们的宇宙完全不像石头,比能够走时间的钟表还更加怪异万倍,不可能没有一个创造者。在道德水平低下的当前(黄有光2013,第12章),我们这些结论,应该对提高人们的道德水平与构建和谐社会大有帮助。下次的文章,我们再讨论进化创世论与‘人亡灵存’对人生意义的含义。

文献

黄有光(2011). 《宇宙是怎样来的?》,复旦大学出版社。

黄有光 (2013).《快乐之道:个人与社会如何增加快乐?》,复旦大学出版社。

HAUSER, Marc D. (2006). Moral Minds: How Nature Designed Our Universal Sense of Right and Wrong. New York: Harper Collins.

KONNER, Melvin (2002). The Tangled Wing: Biological Constraints on the Human Spirit. New York: Henry Holt.

NG, Yew-Kwang (1984), Expected subjective utility: Is the Neumann-Morgenstern utility the same as the neoclassical’s’, Social Choice & Welfare, 1:177-186.

NG, Yew-Kwang (2019). Evolved-God Creationism, Cambridge Scholars Publishing, 2019. ISBN: 978-1-5275-3384-4.

NG, Yew Kwang & WANG, Jiangou (2001), Attitude choice, economic change, and welfare, 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 and Organization, 45:279-91.

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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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光简介:

Monash大学荣休教授、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特聘讲座教授、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牛津大学Global Priorities Institute咨询委员。

1942年出生于马来西亚。1966年获新加坡南洋大学(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经济学学士学位,1971年获悉尼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1974年至1985年在澳大利亚Monash大学任副教授(Reader),1985-2012年任讲座教授(personal chair), 2013年后成为终身荣誉教授(Emeritus Professor)。于1980年被选为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于1986年被选入Who’s Who in Economics: A 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Major Economists 1700-1986的十名澳大利亚学者与全球十名华裔学者之一, 于2007年获得澳大利亚经济学会最高荣誉—杰出学者(Distinguished Fellow)。受邀请于2018年到牛津大学作第一届Atkinson Memorial L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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