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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光绍:绿色金融发展的四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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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屠光绍(CF40常务理事,上海新金融研究院理事长,全国政协委员)


绿色金融大家都在关注,我想谈四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在中国如何确立绿色金融体系。

绿色金融不光是具体的产品,或者是某个行业具体的问题,实际上是一个绿色金融体系的问题。绿色金融体系对应的是绿色发展体系,绿色发展也不是在某一个领域或者某一个具体的环节,它也是一个绿色发展体系,所以必须有绿色金融体系来对应。因为金融就是服务实体经济,服务经济和社会的发展。

根据这一点,我前一段也有一个提法,一个我自己创造的词,叫做“金融服务域态”。在谈到金融域态的时我谈到一系列的域态,特别是在十四五期间及今后相当长的时间,金融的域态越来越重要,而且可能是长期性的。其中第一就是绿色金融。

金融要服务实体经济,一定是要服务某个特定的领域,或者经济社会的某个方面,它有不同的特征,这样一种特征需要金融服务去满足的话,就一定需要针对特征来提供好金融服务,这样金融服务的效率才能提高,这也体现了金融功能的深化。

在中国怎么样确立绿色金融体系,也就是确立绿色金融的域态,绿色金融这样一个领域,我认为有几个方面的特征。

第一个特征就是社会性。绿色金融不是纯商业的,它具有非常强的社会性,个体和社会发展都离不开它。所谓社会性就体现在外部性,它跟其它领域不太一样,它的外部性特征非常明确。在绿色金融或者绿色发展、绿色生活方面我们都想去多做一点,但是它的外部性是很强的,如果人人都不考虑外部性,只考虑自己,就很难发展,所以它的外部性是它的社会性特征。

第二个是体系性特征。绿色金融要发展,当然和其它的金融域态也一样,但是绿色金融可能不光是要有战略,还要有政府的政策、市场还有绿色金融的主体,当然还包括业态,怎么样推出各种工具和产品。

第三个是全球性特征。谈绿色金融不能关起门来谈,因为绿色金融、绿色发展是一个全球的大趋势。绿色金融在国际上有共同的准则、标准,而且逐步也会有全球的评价标准。因为这是全球共同的问题,所以国际经验怎么运用,中国和国际怎么互动,另外国际先进的或者成熟的方式、方法怎么在国内更好地运用,同时中国是第二大经济体又是大国,中国的绿色金融的发展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本身就是国际重要的一个内容和部分。

第二个问题,如何完善绿色金融机制。

绿色金融要发展,但是如果没有有效的机制,绿色金融的发展是不可持续的。这个机制涉及到不同的层面,比如说宏观的机制方面,核心的问题就是关于政府和市场的问题,政策和市场主体的问题,当然包括激励和约束,也包括了比如绿色金融整个一套运转的标准、评价体系等。

在宏观机制方面,首先是绿色增长、绿色发展要有一套绿色的核算体系。过去整个GDP的核算体系非常完善,绿色的GDP,这套绿色核算、绿色账户,有不少专家谈到了这个,所以我觉得可能是从宏观的机制方面怎么建立起来。

第二个是市场的运行机制。排放交易市场的机制怎么能够建立起来。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市场机制一系列的问题,功能的问题、定价的问题、风险管理的问题等。

第三个是微观主体的运行机制。微观的金融主体,无论做信贷的还是做保险的、做投资的,都有一套运行机制。过去要跟微观主体做金融活动时,在做投资的时候有一系列的财务指标来考虑风险收益,但是现在需要把绿色这部分导入进去,导入到风险和收益的评价体系里面来,这个主体才能运转。实际上ESG是也在做这样的工作。要把绿色金融的指标体系导入到风险收益的框架里,微观主体才能够可持续。

第三个问题,如何夯实绿色金融包括绿色投资在内的基础支撑。

现在ESG是全球的潮流,首先最为看重的环境就是绿色、生态这部分。但是中国怎么发展,中国现在也在做ESG的投资,从目前发展的状况来看,有的基础恐怕还需要再夯实。

第一个基础问题就是披露标准的问题。首先,信息的披露还没有一套非常健全的标准,既能够反映国际成熟的这套理念和标准,同时又能够反映中国自身的特点。这套标准体系现在还很缺乏,要么直接拿国际信息披露的这套标准,当然这里面大部分都是适用的,因为它反映了共同的理念和追求,但是又不能简单地照搬。

怎么样借鉴国际经验来丰富信息披露、特别是标准的建立?我们一直在说对外开放,开放现在已经到了新的阶段,就是制度开放。制度开放包括了规则、规制,当然也包括标准。这套标准得是开放的、能够跟国际对接的、能够跟国际融合的、而且能够被国际所认可的。所以这套信息披露的标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基础。

目前的信息披露,四千多家上市公司现在披露率大概也就不到30%,怎么样能够更好地建立披露的标准,特别是披露的准则,包括指引,将来还要考虑披露到底是强制性的还是引导性,这都需要研究,但是信息披露的标准是非常基础性的。

第二个基础问题是评价体系。披露标准建以后怎么样进行评价?这涉及到绿色金融包括绿色融资的这套服务体系,需要有评价,而且这种评价不是由哪一家来评价。

过去也有评价体系,包括像债券的评级,但是市场化程度是不够的,而且有很多的风险。国际上有很成熟的评价机构,当然中国现在开放也在引进这样的机构,但是中国要发展绿色金融、绿色投资,一定要建立一套成熟的评价体系、评级体系。因为没有这套评价体系,没有这套服务,我们的投资、金融活动、贷款等都可能受到影响和制约。

当然这套评价体系既包括被投资的主体,比如上市公司;也要对投资主体进行评价,对投资主体的金融活动也要进行评价,这样才能够更好地向绿色金融来倾斜,引导大家在金融资源配置方面更多地能够支持绿色金融的发展。

第三个基础问题是生态环境。现在怎么能营造有利于绿色金融、绿色投资发展的生态环境?我特别赞同在国内对不同的省市地区进行绿色发展的考核,甚至可以对地方政府在鼓励绿色金融和绿色投资方面有哪些政策,营造了哪些好的环境等进行评价,绿色金融发展的环境越好,金融资源就容易到那里去,所以一定要有这样的引导。这些方面都是要做好基础,才能形成合力。

最后一个问题是如何防范绿色金融风险。

绿色金融是个好事,但是只要是金融肯定就有金融风险。现在大家谈的比较多的可能是绿色金融怎么好,怎么发展,但是在我们发展绿色金融时,首先就要考虑绿色金融会有什么风险。做金融活动不能不考虑风险。

总的来讲,比如金融机构可能有些会有金融风险。首先是转型过程中的风险。过去金融的贷款、投资、金融业务也好,对金融资产或者绿色资产、绿色业务本来就重视不够,现在越来越重视了,但是在转型、转轨的过程中,会不会造成金融机构的风险?动能的转换、经济驱动资源动能转换过程中,到了金融领域是否会有风险?第二,是否会有技术风险?绿色金融,特别是在投资做贷款的时候,绿色技术的进步也可能会使金融机构的业务方面一有些风险。另外还有比如特定的市场风险等。一开始就要有风险意识,这样会使得绿色金融的发展、绿色投资的发展能够更加积极,同时更加可持续。

(整理自屠光绍在浦山讲坛“探析碳金融:体系建设与风险管理”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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