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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培勇:构建新发展格局所凸显的是“安全”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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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中国企业改革与发展研究会、网易财经联合主办的2021网易经济学家年会于12月13日在北京举行,本届论坛的主题是《新格局 新开放 新机遇》。

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学部委员高培勇在论坛主题演讲时表示,不管是“双循环”还是“内为主”,显然是奔着畅通国民经济循环、打通循环堵点而去的。但如果把“畅通”二字简单理解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核心要义则有失偏颇,这种调整要求早就有之,而且围绕这种调整的操作也早有实践。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背景条件下,提出由“扩大需求”进一步聚焦于“扩大内需”,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时期,“扩大内需,立足国内市场”又被提升到新高度。高培勇强调,畅通无疑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之一,但不是全部,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考量是什么?在高培勇看来,构建新发展格局所凸显的是“安全”二字,核心要义在于统筹发展和安全。外部环境的不稳定性、不确定性在疫情大流行背景条件下,积攒到了质变程度,演化成对于国家经济安全的威胁,甚至对整个国家安全的威胁,以至于我们必须跳出简单的供需平衡,延伸到整个国家全局层面作出战略抉择。这才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背景。

因此,高培勇提出四点建议。

第一,当前中国经济运行所面对的矛盾和问题可归结为四个角度:1、周期性的矛盾和问题;2.结构性的矛盾和问题;3、体制性的矛盾问题;4、疫情冲击。如果把所有矛盾和问题统统用扩张性的逆周期调节的办法解决,不仅仅是“货不对路”,而且极容易出现“后遗症”。

第二,任何宏观调控操作和经济政策布局,既有效益,又有成本。运用于其他方面的成本效益分析,同样可以应用于宏观政策配置和宏观操作安排。我们不仅要看到可能发挥的作用、可能实现的目标,还要看到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第三,对与2021年宏观经济政策和宏观调控举措,起码应当在有关扩张性操作的把握上坚持“挤牙膏”思维,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需要什么程度的扩张就实施什么程度的扩张,千万不要“拍脑袋”,全部用扩张性操作的办法加以对冲。

第四,所有宏观调控操作都不能只顾当下,而要着眼于长远。五中全会特别提出要坚持宏观经济政策设计的中长期规划。只有在中长期以及短期相互贯通的思维基础之上,才可能做好恰当的政策安排,并且保证在发展的基础上兼顾了安全,甚至把发展和安全放在同一平台上加以统筹,从而把统筹发展和安全、把坚持安全基础上的发展贯穿于国家运行的全过程和各领域。

以下为现场实录(实录全文):

大家上午好!在当前的中国,“新发展格局”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个超高频词汇,但是仔细地审视一下,人们围绕“新发展格局”所作出的种种解读在认识上、理解上却有着颇多差异。大家肯定注意到刚才杨主任在作新发展格局的系统阐述的时曾讲,“双循环”如果把它归结为新发展格局,显然有一定不妥当之处。我理解,要比较准确地把握新发展格局,就要从它的核心要义入手,进一步探究新发展格局究竟是奔着什么而去的?我们为什么要提出新发展格局这样一个战略抉择?为什么在这个时点上提出构建新发展格局?透过现象看本质,显然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提出有其深层考量。

首先,我们看到,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支撑,如果把这段话概括为“双循环”“内为主”的话,我觉得重心在“内为主”,而不在“双循环”,因为在任何时候我们都是“双循环”,只是在这“双循环”当中,哪一个应该更加注重,哪一个应当成为主体、成为重心。

其二,不管是“双循环”还是“内为主”,它显然是奔着畅通国民经济循环,打通循环堵点而去的。但如果把“畅通”二字简单理解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核心要义,显然也有失偏颇,道理非常简单,如果就是为了畅通,而且以内循环为主体的畅通,那么这种调整的要求早就有之,而且围绕着这样一种调整的操作,也早有实践。朱部长今天坐在这里,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的背景条件下,我们提出实施积极财政政策,积极财政政策的主要聚焦点在哪儿呢?我记得当时所提出的是“扩大内需”。大家注意,由“扩大需求”进一步聚焦于“扩大内需”,目的是什么?背景是什么?目的显然就是要立足国内市场,以扩大内需为战略基点,来畅通国民经济循环,背景就是说外部环境出现了不稳定性、不确定性,以至于我们要用国内市场的稳定性和确定性对冲外部环境的不稳定性、不确定性。那是1998年。

紧跟着到了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时期,大家注意,“扩大内需 立足国内市场”又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管是实行什么样的宏观经济政策,战略基点都是国内市场,主要操作都是聚焦于扩大内需。也正是基于这样一种战略考量和战略抉择,我们对外贸易依存度从2006年的64%多一点一路下滑到2019年的31%多一点。

因而,从这个角度看,仅仅用“畅通”、仅仅用“双循环”来解读新发展格局显然是不够全面的。畅通无疑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之一,但不是它的全部,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考量是什么?马克思主义哲学告诉我们,量变到质变,外部环境的不稳定性、不确定性在疫情大流行的背景条件下,积攒到了质变程度,这种不稳定性、不确定性的发展由一般意义的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不稳定性演化成了对于国家经济安全的威胁,甚至对整个国家安全构成了威胁,以至于我们必须跳出简单的供需平衡层面,而延伸到整个国家全局层面去作出战略抉择。我想这才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一个基本背景,或者一个重要的背景。

从这个意义角度讲,构建新发展格局所凸显的是“安全”二字,它的核心要义在于统筹发展和安全,这可以从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以及总书记最近一段时间的讲话当中得到佐证。

在五中全会中我们可以看到与“统筹发展和安全”一系列相关的表述。比如讲统筹发展和安全,办好发展安全两件大事,实现发展规模、结构、速度、质量、效益、安全相统一;再比如,我们原来强调的是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可持续、更加公平,现在在这“四更”的基础上叠加了一个新的“更”,即:更为安全;再比如五中全会的《建议稿》当中专门设了一章,那一章的题目叫作“统筹发展和安全,建设更高质量的平安中国”;再有一个特别令我们注意的事实是,总书记在8月25日主持的经济和社会专家座谈会上,将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所实现的理论创新成果归纳为十一项,把这十一项理论成果清单打开,做一个简单区分,以时间为限,那就是2020年之前和2020年之后,我们可以把它区分为“9+2”,“9”是在2020年之前所提出的理论创新成果,“2”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背景条件下所提出的理论创新成果,这“2”的两项是什么?其一就是构建新发展格局,其二就是统筹发展和安全。这两项理论创新成果如同一对孪生姐妹一起降临人间,那就意味着这两项理论创新成果是密切关联、互为支撑的。从这个意义上可以看出,之所以要构建新发展格局,其落脚点和出发点就在于统筹发展和安全,为什么要统筹发展和安全?它的战略基点、战略抉择就要落实于构建新发展格局。

大家注意到,就在昨天中央政治局第26次集体学习的时候,总书记有一个重要讲话,其中有一段就谈到了“统筹发展和安全”。他是这样讲的: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实现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的良性互动,又接着说既通过发展提升国家安全实力,又深入推进国家安全思路、体制、手段创新,营造有利于经济社会发展的安全环境,在发展中更多考虑安全因素,努力实现发展和安全的动态平衡,全面提高国家安全的工作能力和水平。我想把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核心要义定义为或理解为统筹发展和安全,对于我们做好“十四五”,特别是明年的经济工作,做好相关宏观政策的调整和配置,可能是十分重要的。

第一,认识到构建新发展格局就在于统筹发展和安全,我们对于当前经济运行当中的矛盾和问题的理解和判断就不会简单化,围绕矛盾和问题提出的对策就自然要坚持对症下药。论及当前中国经济运行当中面对的矛盾和问题,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我讲的是疫情之前),我们是这样归结的,叫周期性、结构性、体制性矛盾相交织。疫情之后加了一句话,从而演变为周期性、结构性、体制性矛盾相交织叠加疫情冲击,我们在归结矛盾和问题的时候是从四个角度归结的:1、周期性的矛盾和问题;2.结构性的矛盾和问题;3、体制性的矛盾问题;4、疫情冲击。显然,四个方面的矛盾和问题不能“一勺烩”,不能“一锅煮”,不能指望完全用扩张性的办法去应对所有矛盾和问题,应当桥归桥、路归路,凡是需要应对周期性矛盾和问题的操作,可以采用逆周期调节的办法,凡是体制性矛盾的问题解决必须通过改革来化解,凡是面对结构性矛盾和问题,必须用结构调整的办法加以解决。如果把所有的矛盾和问题统统用扩张性的逆周期调节的办法解决,不仅仅是“货不对路”,而且极容易出现“后遗症”。

第二,任何宏观调控操作、任何宏观经济政策的布局,既有效益,又有成本。所以在论及宏观经济政策配置、提出有关宏观操作建议的时候,不仅要说实施内容操作、配置政策可以解决什么问题、发挥什么作用,与此同时还必须说,它所付出的成本是什么、成本有多少。运用于其他方面的成本效益分析,同样可以应用于宏观政策配置和宏观操作安排。我们不仅要看到它可能发挥的作用、可能实现的目标,还要看到为此所付出的代价。这恐怕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第三,我们需要对2021年宏观经济政策和宏观调控举措作出相应的配置和安排。2021年和2020年有何不同?显然,我们面对的矛盾和问题,特别是有关矛盾和问题的程度判断是决定我们实施什么样的宏观经济政策、实施什么样宏观操作的基础之所在。很可能大家认为还需要逆周期调节,仍然要坚持扩大内需政策,这无疑是对的。但是认识到扩张性操作既有效益,又有成本,认识到我们面对的矛盾和问题不只是周期性的,而且有结构性的、体制性的,还有疫情的冲击,我们起码应当在有关扩张性操作的把握上坚持“挤牙膏”思维,我的意思是说,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需要什么程度的扩张就实施什么程度的扩张,千万不要“拍脑袋”,不要一股脑地全部用扩张性操作的办法加以对冲。

第四,所有宏观调控操作,不仅是2021年,也不仅是“十四五”,甚至是更长的时间,都不能只顾当下,而要着眼于长远。五中全会特别提出要坚持宏观经济政策设计的中长期规划。2021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操作,同时要考虑整个“十四五”,一直到2035年这15年时间,甚至更长,那就要有一个更长远的通盘考虑,不能基于当下矛盾而不顾及长远,当然也不能仅仅是着眼于长远,而不顾及当下,只有在中长期以及短期相互贯通的思维基础之上,才可能做好恰当的政策安排,并且保证我们在发展的基础上兼顾了安全,甚至把发展和安全放在同一平台上加以统筹考量,从而把统筹发展和安全、把坚持安全基础上的发展贯穿于国家运行的全过程和各领域。

谢谢大家!

(发言未经本人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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