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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医疗企业的模式之争:低毛利率问题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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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互联网医疗企业正在用不同的商业模式寻找自己的答案.

国家医保局统筹下的医疗改革,在让医保的角色发生转变。从之前的医疗机构自动获得基金补偿并且无数量、质量等指标检测的被动支付角色,转变为基于绩效拨付医保基金、追求参保人群健康结果最大化的价值型战略购买角色。

医保基金作为超级支付方,一方面通过“带量采购”降低药价,一方面在与互联网医疗企业合作探索新模式,推动医疗、医保、医药“三医联动”改革。

在新冠疫情催动下,互联网医疗新政出台疏通了行业堵点,互联网医疗企业也获得了井喷式的线上新增流量。在后疫情时代,互联网医疗企业又将承担着什么样的角色?

地方医改助推器

微医正试图在更多地(市)级行政区中复制“乌镇互联网医院”模式。

乌镇互联网医院创立于2015年12月7日,它拥有医疗机构牌照、线下实体占地面积3000千多平、可以进行简单的基础门诊,但是却又不同于传统的线下医院,在线上,这个互联网医院平台可以接入全国医院的医生。依托互联网医院,多点执业的注册医生可以在线对患者进行复诊、远程会诊、开具电子处方,病人的电子病历可共享,药品可通过第三方配送体系实现“送药上门”。

但在2020年3月2日国家医保局、国家卫健委联合颁布《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开展“互联网+”医保服务的指导意见》,明确将针对高血压、糖尿病等常见病、慢性病“互联网+”复诊服务,纳入医保基金支付范围之前,慢性病患者的所有线上诊疗行为都需自费。

微医此前也尝试与众安保险合作,推出责任医疗服务产品——“家庭守护”互联网医院门诊险。该保险以家庭为单位,3人起保,每人每年365元,每人每年最高保额5000元。投保用户可享受覆盖10大专科100余个亚专科的在线门诊和药品服务,费用结算只需自付40%,剩余60%由商业保险直接支付。但中国国情决定,纯商保的模式很难转变慢性病患者诊疗、消费习惯,互联网医院的发展离不开医保支付这个超级支付方的支持。

接入医保,不仅仅为慢性病患者的在线诊疗、药品服务找到了支付方。因为互联网医院不能做初诊,只能做复诊,那么该如何给患者复诊行为做定义?微医对经济观察报表示,互联网医院通过跟医保的对接,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医保系统连接着所有的医保定点医院,但是医院与医院之间不能实现信息共享。比如在山东,通过省级互联网医保大健康服务平台,地级行政区的互联网医院在实现与医保系统对接后,可以实现患者医保信息即时核验,瞬间就能调取慢病患者近3个月历史用药信息。这可以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患者已在线下医院面诊过,确保其线上问诊是复诊;第二,可以杜绝“骗保”,保障医保基金的安全性。

医保基金结算是以地级行政区为统筹单位的,这就意味着微医想要推进一个地级行政区的医保结算,就需要在当地成立一家互联网医院。但所有的注册医生资源在平台是共通的,一位身处异地的患者也可以在微医的平台上预约或问诊北京的医生,但是这位患者的诊疗、药品服务无法实现医保报销。但当他预约或者在线问诊的是本地医生,并且互联网医院开通了医保支付,该患者的线上诊疗、药品服务就能通过医保报销了。

在与各地合作共建互联网医保大健康服务平台的过程中,微医需要地方上的政策支持。在与天津市共建数字健共体的过程中,微医需要协调和突破政策上的落地。比如,要协调当地卫健委出台对基层医疗机构的指导方案;要协调当地医保局,明确医保的结算方式,明确医保报销比例等等。

与地方共建数字健共体、互联网医保大健康服务平台也是可以为微医创造营收之处。

2017年6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进一步深化基本医疗保险支付方式改革的指导意见》( 以下简称“《指导意见》” ),支付方式改革的基本方向,从医保管理机构在医疗服务行为发生后,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对医院实施补偿“后付制”,转向按项目付费、按病种付费、按床日付费方式及按人头付费方式的“预付制”。

国家卫健委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医疗保障研究室主任顾雪非在一场直播中表示,在公立医院支付方式改革之后,医院的收入结构主要由药品、卫生材料收入、医事服务费、医保结余等方面构成。

微医则对经济观察报表示,互联网医院的收入主要来自于诊疗、药品、病种全流程管理等方面的服务。比如,互联网医院可以在对慢性病患者进行全流程管理中得到医保的支持,这与医保在与公立医院结算中,按病种和人头支付改革的方向一致。

就微医参与建设的山东互联网医保大健康服务平台为例,该平台是以集团公司的方式来运营的。微医集团、济南高新控股集团为发起方,联合中金资本、中信网络、新动能领航基金、易联众、山大地纬等多家企业共同组建。

平台上线后,山东省医保部门对把多个慢性病病种的服务纳入到了平台服务范围。“在健共体模式下,平台会尽最大努力与医疗服务提供方和支付方一起,去管理好患者的健康,患者越健康,医保省下来的空间就越多,平台也就有了更大的经营、运营空间。”微医表示。

互联网医疗企业也正通过让全国范围内的医生加入自建互联网医院进行多点执业的方式,试图优化医疗资源的合理配置,落实分级诊疗。

新冠疫情推动了国家层面的互联网医疗新政落地。但在早些年,互联网医疗还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银川市就率先出台了一系列助推互联网医疗项目落地的政策,在互联网医疗方面的尝试进行了比较大胆的试点,吸引了包括微医在内的17家互联网医疗企业在2016-2017年间先后在银川建设互联网医院。

银川市是典型的医疗资源不均衡地区,数据显示,中国中西部地区病人到北上广大医院寻医治疗的费用中,吃住行等非医疗费用占整体费用的30%-50%左右。微医方面也对经济观察报表示,比起以北上广深为代表的大城市来说,中国的中西部地区也许更需要互联网医疗。

低毛利难题

以微医、平安好医生(1833.HK)为代表的互联网医疗企业都是将自有互联网医院的电子处方分配给消费者所在地区的实体药店,并通过第三方配送体系实现OTO“送药上门”服务。但与微医将各地医疗机构的医生资源整合上线进行线上诊疗不同的是,除扩大外部合作医疗网络外,平安好医生更注重自有医生团队的建设。

平安好医生2019年年报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平安好医生的自有医疗团队达1409人,同比增加17.8%,可为用户提供涵盖7x24在线咨询、转诊、挂号、在线购药及1小时送药等医疗服务。

在线医疗业务在2019年为平安好医生贡献了共计8.58亿元营收,这也是平安好医生的四大业务板块中增速最快的业务,同比增长108.9%。该业务的毛利率为44.2%,占比营收为16.94%。

继2019年7月平安好医生与浙江省衢州市政府签定了共建衢州平安互联网医院的战略合作协议后,平安在衢州市的互联网医院平台也于2019年12月正式上线运营。2020年该平台计划接入更多衢州市辖区的公立医院,并对接浙江省监管平台,探索网上购药的医保结算。截至2019年底,平安好医生与河南省漯河市当地医院合作共建的互联网医院已经上线运营,地方政府医保对互联网医疗服务进行补贴。

不过平安好医生也表示,在政府医保对互联网诊疗补贴全面铺开之前,与商业保险的合作及会员制仍将是平安好医生核心业务在线医疗板块的主要收入来源。

年报显示,平安好医生占比营收最重的板块仍为健康商城,达57.29%。年报中平安好医生对于健康商城的介绍为:通过自营和平台两种模式运营,在线为用户提供覆盖中西药品(非处方药)、营养保健、医疗器械、母婴育儿及运动健身等众多品类的商品。2019年,健康商城业务实现营收29.02亿元,但健康商城的毛利率也是平安好医生四大业务板块中最低的,只有8.1%。

疫情期间,平安好医生旗下互联网医院已连接湖北省医保,实现在线支付,即线上购买处方药也可进行医保结算。但有业内人士对经济观察报表示,药品线上医保结算会为互联网医疗企业带来流量、培养用户消费习惯的同时,互联网医疗企业在其中的利润是微乎其微的。若互联网医疗企业对于相关药品的定价高于医院,医保是不可能为其买单的。这与线下药品零售药房若想以“卖慢性病用药”赚钱并不现实的逻辑一致。

无论是线上医药电商还是线下的药品零售药房来说,更多的议价能力体现在与OTC(非处方药)生产企业的价格谈判上。从这一点出发,医药电商比线下零售药房更有优势,因为互联网医疗企业旗下的医药电商平台有着巨额流量,也都为线上诊疗、患者的购药场景提供了更多可能性。

低毛利率的问题在另一家互联网医疗企业阿里健康(0241.HK)的身上更为突出。据其2020年财报显示,截至2020年3月31日的2020财年业绩公告。报告期内,公司实现营收95.97亿元,其2020财年毛利率为23.3%。其中医药自营业务营收为81.34亿元,占比营收84.76%。

阿里健康主要将自有互联网医院的电子处方流转至自营药房,并通过第三方或自有配送体系实现B2C“送药上门”服务。财报显示,阿里健康的医药自营主要业务范围为用户提供包括处方药、OTC药品、保健滋补品、医疗器械、隐形眼镜和健康护肤在内的众多品类的商品。

背靠阿里与平安集团的阿里健康与平安好医生,比起其他互联网医疗平台的优势在于低廉的流量成本与获客成本。

阿里健康财报显示,截至2020年3月31日,其线上自营店(阿里健康大药房和阿里健康海外旗舰店)年度活跃消费者(在过去12个月内在线上自营店实际购买过一次或以上商品的消费者)超过4800万。阿里健康所运营的天猫医药电商平台(天猫医药平台)产生的商品交易总额(GMV)超过人民币835亿元。

截至2020年3月31日止年度,天猫医药平台的年度活跃消费者(于过往12个月内在天猫医药平台实际购买过一次或以上商品的消费者)已超过1.9亿。另外,阿里健康在支付宝客户端上设立独立的医疗健康频道,并负责全权管理该频道内的医疗健康行业合作伙伴。

而据平安好医生年报显示,平安好医生前五大客户皆为平安集团的附属公司,分别是平安寿险、平安产险、平安银行、平安健康险与平安普惠。2019年五大客户约占平安好医生总收入的39.7%。

截至发稿,阿里健康与平安好医生皆未对经济观察报所提出后疫情时代公司的业务发展问题做出回应,不过皆表示盈利不是互联网医疗企业发展的终点或者是目标,更为重要的是,互联网医疗或者说互联网+到底能为医疗健康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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