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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好:可通过发放就业券等方式来促进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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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俊宏 郑皓元

今年是新希望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永好履职全国“两会”代表的第28年,自1993年至今,刘永好在28年里的参政议政经历中提交了大约180份提案和建议,且很多都得到了落实,并一直致力于推动和保护民营经济的发展。他指出,“一路的见证中感受最深的是“民营经济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有益补充’、‘重要力量’,已经成长为‘重要组成部分’,民营企业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了贡献,而且我们的未来,依然大有希望。”

据悉,今年的全国“两会”,刘永好针对“扶贫攻坚”、“疫后企业与医疗发展”、“解决农村耕地荒,优化资源配置”及“民企发展,营造良好营商环境”等方面的问题准备了提案。

对于此次疫情给所带来的影响,刘永好表示,疫情对我国农业带来了较大影响,但是因为农业产业链有地域发展限制,都在各个国家之内,本地生产、本地消费,所以影响也相对是阶段性、局部性的。“但是这次疫情让农业生产全面出现了一些调整,向着规模化、现代化和线上化方向转移。我认为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

对于未来中国的经济走势,刘永好认为,在党中央和政府积极正确的带领下,目前中国的疫情控制得较好,对今年继续保持增长有信心。“在政策方面,我认为政府的着力点应该稳就业、促生产、促销费,其中稳就业是基础。现在就业出现了一些下跌的趋势,怎么样稳就业?这是国家和社会和大家最最关心的问题,我有一个建议,希望政府采取一系列措施,包括发放就业券等方式来推动促进就业,通过推动促进就业拉动消费和促进投资。起到一举三得的作用。”



以下为采访实录:

问:刘董,您好,我们知道您当选全国“两会”代表20多年了,不论是政协还是人大,在您这些年履职过程中,感触最深的是什么?

刘永好:今年是我履职的第28个年头,从1993年开始,我担任过第八、九、十、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九、第十届全国政协常委,第十、第十一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现在是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

作为一名老政协委员、一名民营企业家,我亲身参与了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建设、见证了1993年以来,非公经济代表们进入政协后的参政议政历程,我在这28年里提交了大约180份提案和建议,一直致力于推动和保护民营经济的发展。感触很深的、也是我回首细想的时候会觉得欣慰的,很多提案和建议得到落实,看到结果,有的对推动国家或者行业的建设起了作用。这让我很有成就感,也更有使命感。

这28年,我们一同参与并见证了中国民营经济的蓬勃发展,用自己的勤劳与奋斗,诠释了什么是“民营企业有希望”:我们民营经济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有益补充”、“重要力量”,已经成长为“重要组成部分”,民营企业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了贡献,而且我们的未来,依然大有希望。

问:在过往的提案和建议、议案中,有哪一份是您印象最深的?为什么?

刘永好:每年的全国两会,我都有5到8个提案,围绕民营经济健康发展、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促进乡村振兴和扶贫攻坚等重要议题,积极参政议政。在政协这个大平台上,我学到了很多、收获很多,通过认真履职,也做出过自己的一些贡献。其中有一段经历是我印象最深的,与“非公36条”、也就是2005年国务院出台的《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有很大关系。

2003年时,我担任了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当年,经济委员会开会研究调研题目。原来已经选了几个题目,后来我提了一个建议说,现在民营经济已经逐步成长起来了,党中央的文件对民营经济性质定位已经说得非常明确,但政府层面还没有出台系统政策。参政议政是政协三大职能之一。我们可以先对民营经济发展做一个系统调研,看看民营经济的现状、成就和面临的困难,为党和政府制定政策提供基础资料和参考。

会上,主任、副主任和与会委员都赞成我这个建议。最终,会议决定把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研究和政策建议作为2003年重点调研题目。最终,经济委员会决定由厉以宁和我任双组长带队对此开展调研。

调研组成立后,前后安排了两次大的调研活动。去了老工业基地辽宁省、改革开放前沿广东省,也去了人口大省四川。从代表性上,覆盖了民营经济发展比较典型的地区。调研组人员构成上,我们尽量各方面都考虑到。经济委员会有十多位委员参加,同时,邀请了国家相关部委、部门的一些专家、负责人参加。调研方式上,我们到几十家企业实地调研,组织召开十几次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涵盖大中小型企业。我们还走访了地方政府,跟当地政府分管负责人、部门负责人深入交流和沟通。

通过近一年调研,调研组形成了两个基本判断:一是改革开放在深入,民营企业在不断进步发展;二是民营企业在发展壮大的同时,也面临着不平衡的问题,有一些体制、机制和市场壁垒方面的问题没有解决。

根据调研得来的情况,经过认真分析,我们写了一份报告,交给国务院。报告交上去后,国务院对调研报告的重视,多少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首先是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同志,做了差不多半页纸的批示。我们当时给温家宝总理写了一封信,把17页报告附在后面。信中,我们把这次调研的背景、过程和民营经济面临的主要问题,进行了简单总结说明。

报告主要围绕当时民营经济发展面临的几个突出问题进行分析和提建议,一是市场准入,很多领域民营企业进不去,因为没有明确文件说民营企业可以进入;二是融资难、融资贵。银行对民营企业融资有一定歧视;三是法制环境。对民营企业的法律保护,与公有制经济还是有差距,我们呼吁一视同仁给予平等法律保护;四是一些政策不全面、不到位,对民营企业健康发展形成了事实上的限制。还有其他一些问题和政策建议,我们都一一进行了详细分析,并且列举了很多具体事例。温家宝总理对这次调研过程、结论和建议都给予了高度肯定,并且表示,国务院将按照党中央的政策部署,进一步清理相关政策和文件,结合民营经济发展现状,出台一系列文件,鼓励支持民营经济发展。同时,有政协这个报告作基础,国务院将由一位副总理牵头再做深入调研,尽快拿出一个政策框架。

其次是国务院的动作,迅速、务实、高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牵头,由国家发改委、工商总局等相关部委局办组成了一个关于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调研组。调研组把我们的调研报告作为基本蓝本,调研过程中还邀请我们调研组的成员参与。讨论时,我们也积极发言,提出问题和政策建议。

最后,2005年2月19日,《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正式出台,因为有36条意见,也被我们大家简称为“非公36条”。这个政策文件的“干货”非常多,比如放宽市场准入、完善财税金融支持、加大对非公经济服务等等。既有原则性规定,比如允许非公有资本进入法律法规未禁入的行业和领域,也有很细很具体的规定。可以说,“非公36条”的政策含金量非常高,社会反响非常好,影响深远。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部以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发展为主题的中央政府文件,对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我作为一名全国政协委员,作为一名创业多年的民营企业家,能参与并且推动这样的大事,既感到高兴,也感到幸运、幸福!

问:在本届两会上,您带来了哪些提案,其中哪个在您看来是最为迫切或印象最为深刻的?

刘永好:很多媒体朋友要问,今年我有什么提案?我今年有6个提案,基本上成型了,还在打磨过程中。但始终围绕这几个方面:第一,扶贫攻坚的任务。第二,围绕疫后发展。疫后怎么样恢复生产,怎么样发展生产。特别是双疫情——非洲猪瘟和新冠疫情两个疫情叠加下,我提出,为加快生猪产能的重建,要实施综合性提振措施的提案。此外还有关于疫后医疗发展的提案。另外,关于三农问题,怎么解决农村耕地抛荒的问题,优化资源配置的提案。大家都知道我们国家的土地并不富余,由于种种原因,农村确实出现了相当的土地抛荒的现象,我们要重视而且妥善地解决这样的问题。第四,民企发展的问题,营造良好营商环境的提案。我是川商总会的会长,我带领着川商总会的伙伴们做了两次大型的调研,收回了六七千份问卷,反映比较多的是制造业的困难、政府怎么样清理拖欠企业账款等等。还有一个提案是关于数字化转型的,建议是推动政府公共数据的开放,加快建设智慧城市。

在疫情缓和以后,现在就业出现了一些下跌的趋势,怎么样稳就业?这是国家和社会和大家最最关心的问题,我可能会有一个建议,提出希望政府采取一系列措施,包括发放就业券等方式来推动促进就业,通过推动促进就业拉动消费和促进投资。起到一箭三雕的作用。

问:我们知道新希望是从农业起家,从企业家的角度来讲,您有没有研究过未来农村的市场会怎样发展?未来农村的市场需求对中国企业又意味着什么?

刘永好:2017年底,国家就提出了乡村振兴的大战略。按照规划,2020年是完成脱贫攻坚,也是乡村振兴战略的正式起步之年,到2035年,我们要基本实现农业现代化,到2050年,将全面实现农业现代化。

2020年,是一个时代的转折点,也是另一个时代的起点。中国现在大概有6亿农民,即使将来城镇化率达到70%以上,也会有4亿多农民。

我认为对于来说,4-6亿农民,随着他们消费能力的增加当然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而对于农村来说,未来30年,农村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田野,充满机遇。

第一重机遇,从事农产业,种植业、养殖业、与农产品相关的加工产业,在今后一个时期将是相对安稳的选择。

在疫情压力和国家战略的双轮驱动格局下,智慧农业的新时代加速到来,引导疫情影响下的城乡青年找到好的工作机会,稳定就业,是当务之急。

此外,2020年,是一个时代的转折点,也是另一个时代的起点——2017年底,国家就提出了乡村振兴的大战略。按照规划,2020年是完成脱贫攻坚,也是乡村振兴战略的正式起步之年,到2035年,我们要基本实现农业现代化,到2050年,将全面实现农业现代化。

“当国家提出乡村振兴战略的时候,我就在思考,乡村振兴,产业先行,而从事现代化农产业的人才是最关键的。“所以,这是政策带来的机遇,也是现实需要带来的机遇。

第二重机遇,是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带来的机遇。

现在的农业已经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的时代了,我们正在经历朝着规模化、集约化、现代化农业转型的机遇期。但是从传统农人转型为现代新农人,不仅需要天时地利,还需要有人点拨,需要培训,需要知识。

第三重机遇,是乡村振兴战略下的新农民职业化的“绿领”机遇。

2020年正值脱贫攻坚决胜之年,乡村振兴的宏伟蓝图也即将开启,未来30年的中国农村,将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田野,而这片广阔天地的发展机遇,必将属于这一代与下一代人,属于新一代的“绿领”——职业化的新农民。

在过去,传统的城乡二元体制下,农民是一种身份概念,而在现代社会分工中,农民是一种职业概念。

中国现在大概有6亿农民,即使将来城镇化率达到70%以上,也会有4亿多农民。因此,要让真心务农、安心在农村的各类群体职业化,成为高素质、高收入、高学历的农业从业者。在未来的乡村振兴战略格局下,中国农业的现代化转型加快,职业农民将具有现代化、产业化的生产方式,和城市化、互联网化的生活方式等特点。

这些机遇是个人的、也是从事三农的企业的,我希望有更多年轻人能够投身乡村振兴建设,成为高素质、高收入的职业新农人,抓住未来30年的好机遇,而新希望,当然会继续三农领域,做智慧城乡的耕耘者,做美好生活的创造者。

虽然目前乡村产业振兴的基础还不牢固,不少地方一产不稳、二产不强、三产不活;农业产业小而散,全产业链条有待延伸贯通;一些地方缺乏统筹组织,将休闲农业简单等同于三产融合发展,一哄而上、千村一面;劳动力空心化和中高端人才不足依然是制约农村产业发展的重要问题。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做到资源聚起来、资本活起来、科技强起来、乡村绿起来、人才留下来,我们就一定能让农业兴、农民富、农村美的乡村振兴战略扎实推进,让城乡居民一起共建美好生活。

问:新冠肺炎疫情对于新希望集团的冲击有多大?是否影响到公司的生产与经营、和全国全球的战略与布局?公司目前是否有相应的预估?

刘永好:疫情对我国的农业影响是有的,并且是蛮大的,但是因为农业产业链有地域发展限制,都在各个国家之内,本地生产、本地消费,所以影响也相对是阶段性、局部性的。但是这次疫情让农业生产全面出现了一些调整,向着规模化、现代化和线上化方向转移。我认为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

在这次防疫抗疫过程中,新希望集团在国内所做的工作,应该说目前来看,实际效果还是不错的。我们在一季度收入和利润相比同期是有增长的。但也是因为疫情的影响,我们年度预算目标还没有完全达到,还差一点点,我们还在进一步努力。

从海外的情况看,现在防疫抗疫在海外很有压力,特别是东南亚国家。这方面看,我们也做了相当多的工作。首先,过去一个月和海外公司开一次会,现在是每周和海外的团队开会,了解当地员工生产生活的情况,把员工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这是建立沟通的机制。在东南亚国家,受疫情的程度不一样,越南的生产和恢复情况比较好,疫情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所以在像越南这样的国家,业务受影响很小,而且还有增长。

在其他的地方呢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因为我们的保障比较有力,所以可能和当地的公司比,虽然受影响,但是比较小。一方面,我们在防疫的物资上做了充分的准备,2、3月份的时候,我们在国内防疫抗疫的同时,为海外提供了防疫抗疫的物资,我们的保障是很充分的。另外,在保生产方面,我们在物资、原材料方面也提前做了相应的安排,这个为生产恢复赢得了时间。

在东南亚防疫抗疫的情况下,内部管理和员工安全上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们能够相对独立的生产单元,能封闭厂区的就封闭生产。如果做不到全封闭生产,我们还做了十个人一个小组的方式,每天这十个人通报和了解员工的生产安全的情况。所以通过两手抓,一手抓防疫抗疫,一手抓生产恢复,从目前来看,我们在东南亚业务受了一定的影响,但是还不太严重。在国外还有澳新区域,以农业和食品为主,在澳洲的业务也围绕食品和民生需求,市场终端的增长、生产也基本是正常的。海外业务,总的来说有一定影响,但是我们保障有力,在逐步恢复,也在积极为国内、为海外公众提供支持和帮助。

问:就经济形势而言,你觉得未来中国经济的走势会怎样?下一步中国政府在改革方面应重点在哪些方面发力?

刘永好:对于中国经济,我从创业开始,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信心。这么多年遇到的波折也不少了,但是每一次我们都能在党中央和政府的领导下顺利走出来,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而且现在,大家可以看到,中国的疫情控制得较好,所以我对今年继续保持增长有信心。在政策方面,我认为政府的着力点应该稳就业、促生产、促销费,其中稳就业是基础。

现在就业出现了一些下跌的趋势,怎么样稳就业?这是国家和社会和大家最最关心的问题,我有一个建议,希望政府采取一系列措施,包括发放就业券等方式来推动促进就业,通过推动促进就业拉动消费和促进投资。起到一举三得的作用。

发行就业券会带来什么呢?第一,企业愿意投资了,因为有就业券的支持,能安置的岗位增加了。第二,因为就业券的受益者,消费提升了。第三,促进了消费、促进了投资,我觉得效果都是比较好的,我准备在这方面提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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