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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乐视人:那一年满怀壮志加入乐视 准备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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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曾经市值超过1700亿元的乐视网(300104.SZ)终止上市,黯然退场。

从2014年前后开始,在贾跃亭的“乐视生态梦”下,无数人前仆后继成为了“信徒”。

红星资本局找到了多位曾经的“乐视人”:

有人在乐视只实习了3天,就溜之大吉;

有人在乐视工作2年,从2015年到2017年,正好见证了乐视由盛转衰的全过程;

也有人成为了“乐视生态”中的一环,但换回来的,是乐视至今仍欠450万元未还。

“很火”的乐视:

风吹草动就能上头条

2015年正是乐视风光无限的时候。

尤其是在2015年5月13日,乐视网的股价一度冲高到44.72元/股,市值超过1700亿元。

而抽象的股市数字在当时大二的学生小张(化名)看来,就是“乐视很火”,“当时的TMT报道的都是关于贾跃亭的,就像今天的阿里和腾讯,有个风吹草动就能上头条。”

小张是北京某985、211高校的学生,学的是行政管理专业。他告诉红星资本局,当时乐视是一个大公司,不止是他,很多人都想拿乐视的实习offer。

在投递简历以后,他如愿成为了乐视的一名实习生,做起了网站运营的工作。

而同样是在2015年入职乐视的,还有小刘(化名)。

在小刘看来,乐视的员工中混日子的是少数,大家都是“希望公司有美好的未来”。她同样是这样,满怀壮志加入乐视,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小刘在乐视工作的2年中,从“4·14”到“9·19”,乐视的盛事她几乎都经历了。

现在如果说起“电商造节”,人们更多会想起“双十一”或者是“6·18”,但在那一段时间里,乐视“4·14”和“9·19”的名声丝毫不弱于其他电商节日。

光说2015年,在当年的4月1日,贾跃亭就发微博预热“4·14”,当时黄晓明、霍思燕、陈赫、李小璐、羽泉、杜海涛、刘涛、李晨等诸多明星或转发或评论,以至于“4·14”发布会到底有多少明星会出席甚至成为了关注热点之一。

 贾跃亭和他的明星朋友们,图据贾跃亭微博

贾跃亭和他的明星朋友们,图据贾跃亭微博

而对小刘来说,她印象最深的是在发布会准备会议上见到了贾跃亭。当时她坐在最后一排,看贾跃亭一边吃西红柿鸡蛋盒饭,一边和大家开会讨论发布会的细节。

即便是在被裁员以后,小刘对贾跃亭仍然有好印象。

她在社交平台上写下过一段话:“作为一个基层员工,我从来没有敢幻想过和李彦宏马云可以在一个会议室开会,但是从老贾身上(我)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企业家精神。”

3天离职的实习生

为什么会离开如日中天的乐视?

“让我们一起,为梦想窒息!”从贾跃亭喊出这个口号开始,乐视的“生态梦”逐步走向巅峰。

当时,贾跃亭提出了“乐视七大生态”,包括互联网内容生态、云生态、体育生态、电视大屏生态、手机生态、汽车生态以及互联网生态。

从乐视网到坐拥各大体育赛事版权的乐视体育,再到乐视电视和乐视手机,“乐视生态”几乎覆盖了多条产业链的上下游,尝试缔造出一个王国。

只是,在如日中天的乐视,小张的实习并不顺利。

乐视的氛围让他喜欢不起来,除了工作以外,周围的同事们几乎不沟通。他甚至感觉没有自我空间,在实习3天以后,小张就溜之大吉。

现在提起乐视,小张最大的印象就是工位太小了。

“眼睛一瞥,就能看到旁边工位上同事的微信(内容),让我好没安全感,感觉我背后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聊天内容。如果趴下睡觉,俩肘子都杵隔壁工位去了。”小张告诉红星资本局,这是他实习3天就离开的导火索。

当时,乐视大厦已经投入使用。这里作为乐视的总部,随着贾跃亭在“乐视生态”上的布局,整个扩张在对大厦的使用中也或多或少有所体现。

仅2016年前11个月,乐视新增超过5000名员工,贾跃亭称“人员扩张速度业界罕见”——这或许也是员工工位小的原因之一。

乐视供应商

听过乐视的梦想,谁知道它会垮台

2015年年初,乐视方面曾宣布,在全国已有500家体验店,2015年的目标是在年底前完成3000家以上体验店门店的开设。

 乐视生态体验店,图据贾跃亭微博

乐视生态体验店,图据贾跃亭微博

2016年,乐视仍然在继续开设线下体验店,老苏(化名)就是在这一年成为了乐视的店建供应商,他负责乐视在西南片区的品牌店,从初期的装修到展柜,再到灯箱,都由他承包。

老苏到过乐视大厦,也听过“乐视的梦想”。

老苏是通过招标成为乐视的供应商的,参与招标的理由也再简单不过,“它是一家上市公司,当时谁会知道它会垮台。”

在成为乐视的供应商后,老苏到过乐视大厦很多次。其中,每一年都要参加的是乐视的一场战略会议,会议内容主要是乐视的市场布局。

“我们是底层的供应商,每一年去开会,他们都要说他们的战略,就是明年计划做哪些、市场上会有什么变动。”老苏告诉红星资本局。

只是,一直到2016年年末,老苏才看出了危机。

“多的时候一个月要做100多家,但现在这些店基本上都倒闭了。”老苏说。“本来每个月都要付款,但是它(指乐视)一直没付,拖到年底我就去北京要账了。我们去的时候,它付了一点点,只有很小的一点比例。”

2016年11月,贾跃亭发内部信《乐视的海水与火焰:是被巨浪吞没还是把海洋煮沸?》。在信中,贾跃亭承认资金支持不足,供应链压力骤增,后劲已经明显乏力。

当时,乐视应付给老苏的款项已经达到了820万元左右。

款项没到手,老苏也放不下心,在进入2017年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又陆续去过北京很多次,在北京呆得最长的一次是3个多月,从5月到9月,人就住在乐视大厦的大厅里。

而像他这样的被拖欠欠款的供应商不止一个,都从五湖四海赶赴到乐视大厦。老苏告诉红星资本局,“(17年)年后人就变多了,最多的时候可能有四、五百个供应商在它的总部,我们彼此不认识,但是大家都在那”。

在那段时间,多家媒体对去乐视大厦讨债的供应商们进行了报道,供应商们打出了“乐视还钱”的横幅,在白底的衣服上也写了“乐视还钱”的字样,甚至“占据”了乐视大厦的大厅。

在供应商持续讨债一段时间后,小刘也迎来了她成为乐视员工后的最大危机——裁员。2017年7月,小刘因为被裁员离开了乐视。

事实上,被裁掉的不只是小刘一个人,据媒体报道,在2017年7月,乐视内部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裁员。

对于当年的事情,小刘拒绝和红星资本局聊得更细,她认为很多都是具有个人感受化的东西,并不方便公开。

远走的贾跃亭

留下的乐视变成一地狼藉

同样是在2017年7月,贾跃亭飞往美国,没有兑现的“下周回国”也只是成为了网友们的一个梗。

即便贾跃亭仍然在美国专注于FF汽车,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曾经梦想的“乐视生态”已经破裂了,他自己也在美国申请了个人破产重组。

即便孙宏斌接手了“乐视生态”的一部分,成为了上市公司乐视网的新董事长(2018年3月辞去该职务),并且注入了超百亿元的资金,但是乐视并没有好转。

就连乐视大厦也改名为“乐融大厦”,甚至一度开启了司法拍卖流程,但最终因“案外人对拍卖财产提出异议”而中止拍卖。

从2017年危机爆发至今已有3年,但乐视的败局仍然没有清理干净。

目前,乐视方面偿还了老苏部分应付账款,欠款从820万元降到了450万元,对于剩下这一笔巨款,老苏已经不抱希望能追回来了。

“现在就是一个坏账,亏了就是亏了,背负这些压力有什么,就是自己难受,我又不可能跳楼,只能从头再来。”老苏说。

5月14日,乐视网终止上市,曾经市值超1700亿元的巨头就此倒下。

不管是在乐视只实习了3天的小张,还是在乐视工作了2年的小刘,都感慨无数。

小刘和曾经的同事们还都一直关注着乐视的情况,和红星资本局说起退市的事情,“我们都感觉很唏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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