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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耀:德国社会市场经济模式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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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耀:从艾哈德经济思想看二战后德国为何能崛起

本文是网易研究局独家稿件

网易研究局·德国

第36期:德国社会市场经济模式的启示

自《国富论》发表以来,亚当·斯密的经济学思想一直被奉为圭臬,其本人也被不少人视为经济学的主要创立者,但实际上,亚当·斯密虽然对经济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但其本人及其思想并不能代表经济学的全部,也不能解决经济社会发展的全部问题。经济学的发展是一代代经济学家共同的思想结晶,除了亚当·斯密,世界上还有哪些经济学大师?德国因其严谨的治学风格,一直是世界经济学大师诞生的摇篮。

路德维希·艾哈德,曾任德国总理,同时也是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的奠基者。一直以来,主流的经济学界一直忽略了艾哈德对德国经济发展的影响。二战战败的德国,为何能在一片废墟上实现经济的再次崛起?这与艾哈德的努力分不开。

网易研究局推出“世上不只有亚当·斯密”独家策划,听中国驻慕尼黑首任总领事刘光耀独家讲述艾哈德的经济思想,揭秘德国崛起背后的秘密。在前面的专栏文章中,我们详细介绍了艾哈德的社会市场经济思想,本期是此专栏的最后一期,我们来一起看刘光耀先生对德国社会市场经济模式的启示的解读。


要有较大的‘中产阶级(社会中间阶层)。社会要稳定,经济要富裕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中产阶级。”

——刘光耀


(接上期)

德国社会市场经济模式的启示

众所周知德国的崛起是由于实行了社会市场经济。但到底什么是德国社会市场经济?对此,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关于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的定义,迄无为大家都能接受的统一的说法。有艾哈德主张的社会市场经济;有欧肯为代表的弗赖堡学派主张的社会市场经济;有社会市场经济这一概念的提出者米勒—阿玛克主张的社会市场经济;有勒普克和吕斯托为代表的“流亡经济学派”主张的社会市场经济;有超级经济部长席勒主张的社会市场经济。此外,还有众多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主张的基本观点相似,但又各有侧重的社会市场经济。有人夸张地说,有多少专家就可能有多少关于社会市场经济的解释或论述。在德国以外的许多国家内,很多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也大都有自己对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的理解和认识。有的德国学者戏称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简直就是一个宽厚结实的木板(Planke),什么“解释和说法”都可以往上放,反正这块木板是压不扁的。

当然,应当看到,经过七十多年的发展,德国社会市场经济无论是内涵,还是外延,确实都发生了巨大而又深刻的变化。今天的社会市场经济早已不是当年艾哈德的社会市场经济,而是一种吸纳了各个流派观点的社会市场经济。因此, 人们有各式各样的看法,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人们一定要给今天的德国社会市场经济下一个定义,那么,概括起来应当这样表述:它是(1)把市场上的自由原则同社会平衡、尊重个性、个人尊严和每个人对他人和对整个社会的道德上的负责精神结合起来;(2)把最大限度地提高效率和尽可能地公平合理的就业机会和财富分配及必要社会保障结合起来;(3)把充分的市场竞争原则和国家以符合市场规律的适当干预结合起来;(4)把个人自由和秩序结合起来;(5)把个人必须自力更生和国家必要救助结合起来;(6)把旨在发展生产的经济政策和旨在实现公平公正的社会政策恰当结合起来;(7)把民主和法治结合起来;(8)把宗教信仰与伦理和经济结合起来的一种独具德国特色的现代经济和社会制度。

简言之,德国社会市场经济是一种向社会和人民负责的经济和社会制度。它的总目标是建立一个人道、尊严、公正、公平、民主、法治、安全、反对两极分化,实现共同富裕(包括物质和精神富裕)的以人为本的和谐社会。

德国在市场经济前冠以“社会”二字,是社会市场经济区别传统资本主义经济体制和社会主义经济体制的根本标志。今天,社会市场经济中“社会”二字与当年艾哈德的社会市场经济中“社会”二字相比,其内容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社会民主党参政和后来主政后,对艾哈德的思想和理论进行了重大修改。因此,“社会”包含的内容也更加广泛。除了保留艾哈德关于“社会”原来的部分含义外,拓展并强调了以下内容:(1)建立了无所不包的全民福利体系。德国变成了一个福利国家。(2)要求对教育、就业机会和社会财富的分配应更加公平、公正、合理和透明;(3)更加强调反对贫富悬殊,反对两极分化,要求实现“共同富裕”。但应看到,这个主张里面已经有了越来越多的绝对平均主义成分。(4)更加强调平等、博爱、宽容、妥协、和解,而不是采取仇视、排斥、对抗的态度,努力建立伙伴关系;(5)强调环保,保护生态;(6)国家要对市场经济进行日益增多的调控和管理。

尽管发生了诸多变化,但应当公正地说,艾哈德关于社会市场经济的基本思想和理论仍然是今天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的精髓和灵魂,欧肯为代表的弗赖堡学派的思想、米勒—阿玛克的思想、勒普克和吕斯托的思想和席勒的思想仍然是社会市场经济极其重要的思想宝库和理论来源。

人们经常会问,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究竟是不是一种成功的模式?外国能否从该模式中借鉴到有益的东西?

笔者在德国工作期间同德国很多著名不同党派的政治家、不同观点的经济学家、社会学家、伦理学家、宗教学家、 教育学家、大企业家、管理学家、大学教授、作家、主要经济研究所所长、报社主编、资深记者和社会名人,同艾哈德基金会、欧肯研究所、阿登纳基金会、艾伯特基金会和其他一些研究机构,甚至还同不少普通劳动者,就社会市场经济这个模式的利弊、能否存续和是否仍可作为别国学习的榜样进行过多次深入的反复的讨论。他们系统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并详细回答了我提出的所有问题。

这些交谈对象属于不同的经济理论学派,观点各不相同,甚至对立。关于德国社会市场经济是否是一种成功的模式?他们认为,应当进行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绝大多数人认为,今天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积弊太深,很难再作为一种成功模式。他们一般倾向认为,艾哈德的社会市场经济是一种比较成功的模式,德国经济崛起和共同富裕是在艾哈德执政时期出现的,社会市场经济是艾哈德在1948年担任美英双占区经济管理局局长期间在其亲自操作下诞生的,并在1949年至1963年艾哈德担任联邦经济部长期间经过重重考验,走向成熟的。德国联邦经济事务与能源部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为《德国工业战略2030》写的前言中指出:“今天,路德维希·艾哈德对繁荣、自由和安全的承诺,成为了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国家利益,由产业界、社会伙伴以及整个德国共同保障。社会市场经济促进了德国的高度繁荣,也因此成为了世界上最成功的经济模式”,并强调,“‘德国工业战略2030’基于可靠的、经过检验的社会市场经济原则”。

艾哈德的社会市场经济之所以基本上是一种比较成功的模式,是因为它基本上具备了一种成功经济模式所必须具备的八个条件:(1)有完备的成熟的思想和理论体系;(2)有完备的成熟的运作机制和相辅相成的制约制衡机构;(3)有完备的成熟的“秩序政策”和灵活机动的“过程政策”(市场政策);(4)有长期成功的实践(主要标志是社会公平公正和共同富裕);(5)有各主要政党和全国多数人民的理解、认同和支持;(6)国民受过良好的教育,有较高的素质和教养。这是一种模式成功的最重要的前提和基础;(7)对所在地区,乃至世界有一定的正面辐射作用和影响力;(8)能够根据国内和国际形势的变化,不断深化自己的内涵和扩大自己的外延,对自身出现的矛盾和问题基本上能够进行自我调节、自我化解、自我“治疗”和自我“愈合”。

需要指出的是,在这八个条件中,对第一条中所说的“思想和理论”指的是哪一个理论流派,分歧很大。迄今为止,德国学术界占主导地位的看法是,以欧肯为代表的弗赖堡学派的思想和理论是社会市场经济的指导思想,欧肯是社会市场经济的“总设计师”。艾哈德基金会前干事长弗里德里希·霍斯特·温舍认为,社会市场经济的真正的奠基者和创始人是艾哈德。值得注意的是,现在德国社会出现了一种开始积极评价艾哈德理论和地位的势头。

综合德国各个时期社会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变化,特别是艾哈德的社会市场经济,对我们仍有不少有益的启示和借鉴之处。

(一)德国《基本法》(宪法)为社会市场经济提供了一个法治和社会保障的大框架、总规则和法律依据。这样,社会市场经济便可在这个“大框架、总规则”范围内依据法律持续运作。任何政党上台或政权更替后,虽都对社会市场经济进行过若干修正和补充,但都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或推翻这个经济和社会制度。该制度业已成为公认的德国社会保持长期稳定的基石和支柱。

(二)国家制定的“秩序政策”(Ordnungspolitik)为社会市场经济的正常运作提供了一个包括经济和社会所有领域在内的相互制约和相互制衡的“游戏规则”。政府不仅需要瘦身,更需要转变职能,只做比赛的公正裁判员,基本上不做参赛的运动员。“只有当一个国家经济中的市场力量无法保持其创新能力和竞争力时,国家才有责任去介入。”(见《德国工业战略2030》)。

(三)要建立公平、公正、平等、有序和法治的充分竞争秩序。一方面,要最大限度发挥经济主体的竞争潜力,另方面,又要通过相关立法(卡特尔法)和机构(卡特尔局)对竞争加以引导、规范和约束。

(四)要博采众家之长,对不同经济和社会制度的合理成分加以吸纳和消化。社会市场经济是一种对传统资本主义进行了适度扬弃和吸纳了社会主义先进理念的崭新的社会形态,是介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的“第三条道路”。社会市场经济是一种多元的、发展的、变化的、不断更新的和实践密切结合的动态模式,不是一种单元的、静止的、僵化的、凝固的、一成不变和脱离实际的纯理论的静态模式。

(五)要解决好效率和公平的关系。从一定意义上说,一部人类发展史就是一部不断追求效率和公平并为之奋斗的历史。既要追求效率和经济发展,也要重视分配的公平和公正,力避贫富悬殊和两极分化,当然也不能搞平均主义。一般来讲是效率优先、兼顾公平。不过,在不同历史时期要有不同侧重。德国特别重视著名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关于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理论,力求把追求效率、利润和功利的工具理性和追求公平、公正、正义和以人为本的价值理性恰当结合起来。认为,工具理性可以创造物质财富,是价值理性的基础和支撑。价值理性是工具理性的方向盘和指针。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相互促进,相互依存,相得益彰。

(六)要善于凭借正确的经济和社会政策化解和处理社会矛盾,要按照“自己活,也要让别人活”的原则,使相互怀疑变为相互信任,斗字当头变为社会和解,势不两立变为合作伙伴,不共戴天变为同舟共济,最终变矛盾双方或多方为相互依存的利益和命运共同体。

(七)建立一个自力更生和团结互助的和谐社会,而不是唯利是图的“市场社会”。社会市场经济和“市场社会”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是一种向社会负责的人道主义的有效率的现代市场经济,而后者是一种你争我夺、相互倾轧的拜金主义社会。

(八)要有较大的“中产阶级”(社会中间阶层)。社会要稳定,经济要富裕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中产阶级。社会中特别富裕者和特别贫穷者无论是在人口的数量上和所占财富上,都只能占适当的比例。国别不同,情况各异。 社会应是两头小,中间大的葱头形态。

(九)经济和社会要均衡发展。德国在1967年通过的《稳定经济增长法》中规定了经济增长的目标:经济适度增长、物价稳定、充分就业和国际收支平衡,被称为“四角魔方”。现在又加上了环保和公正,称为“六角魔方”。德国一直是一个酷爱并极为重视第二产业的国家,其中机器、汽车、电器、化工和制药是经济的支柱和脊梁。对于一个大国或较大的国家来说,不管第三产业如何发达,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视和忽视第二产业和第一产业的发展。特别是对于一个大国来说,第二产业永远是国民经济的坚实基础,农业永远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任何一个大国,倘若没有高度发达的第二和第一产业,那么,这个国家的大厦就是建立在沙滩之上的,经不起狂风暴雨的袭击,随时都有崩坍的危险。目前,德国第二产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占23%,到2030年,这个比重要达到25%。(见《德国工业战略2030》)。德国经济发展的特点是适度、均衡、稳定、透明、理性、科学和可持续。

(十)社会市场经济中的“社会”二字包含了必要的社会保障。德国社会福利和相关社会保险是从十九世纪下半叶铁血宰相俾斯麦时期开始的,在二十世纪初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魏玛共和国时期有了进一步发展。1949年,联邦德国成立后,在艾哈德担任联邦经济部长和担任总理的时期内,对社会保障和福利的政策和做法基本上是适度的。可是,自从社会民主党参政和主政后,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现在,德国福利开支已占到国家财政支出的约1/3。每个社会成员从生到死都有了充分保障。福利社会的出现已经使国家失去了朝气和活力。德国的教训表明,必要社会保障要保证,这既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也是稳定社会的需要,但一定要适度,否则社会势必逐步出现异化,走向反面。

(十一)全民教育是立国和强国之本。全民教育对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和前途具有决定性意义。要把正规教育、职业教育和双元制教育密切结合。要培养大批的优秀的学术型人才和众多技能型人才。全民科学化和知识化形成的深厚的文化底蕴是德国成功的最大秘密。一个不懂科学和没有知识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希望和前途的民族。德国不少学者指出,德国的历史表明,一个民族要翻身,要从落后变成先进,最深层次的原因是它的文化底蕴。

(十二)建设一个和谐社会不但要有好的制度、体制和制衡机制,还要有能够自律和他律的高素质的人民。一个民族的素质如何将决定着该民族和国家的命运和未来。

德意志民族是一个有良好素质的民族(当然不是说它没有缺点和不足),其精神和性格特征有不少地方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德意志民族精神的内涵是:(1)不断争取民族统一的强大的民族亲和力。(2)凤凰涅磐的再生力。(3)永不消失的凝聚力。(4)不屈不挠的战斗力。(5)积极进取的创新力。(6)永不泯灭的内生驱动力。德意志民族特性和性格的内涵是:1)诚信务实,不尚空谈。(2)认真负责,严谨精确。(3)勤俭节约,精打细算。(4)遵纪守法,服从上司。(5)自力更生,团结友爱。(6)“两个王国”(指信仰王国和世俗王国。在信仰王国,人是自由的。在世俗王国,人是必须听从于权威和上级的),双重性格。(7)重视形而下的实体研究和实践,更偏爱形而上的理性探索和逻辑推理。(8)合中有斗,斗而不破。(9)忏悔反省,共谋发展。(10)创新图变,与时俱进。当然,德意志民族并不是完美的。它也有一些不足之处,诸如傲慢性、固执性、偏执性、轻信性和缺乏包容性。

笔者同许多德国学者多次探讨过德意志民族精神及其性格特征这个话题。不少德国学者不无忧虑地指出,德意志民族的确有优秀的民族精神和特性,但可惜正在逐渐丧失,出现异化,这既同无所不包的社会福利使人们产生的依赖、懒惰和不求进取有关,也同经济过度市场化使人们产生的唯利是图和到处肆虐的拜金主义有关。不过,德意志民族精神和性格特征的主导面仍然存在。如果执政党能够制定正确的纲领,推行正确的经济政策和社会政策,因势利导,德意志民族精神和性格特征仍会逐步恢复昔日的光彩,德国的前途仍然是光明的。

西方经济学的鼻祖亚当·斯密(1723—1790)的思想和理论曾长期主导和影响世界经济(主要是英语国家和地区)的发展。坚决反对斯密思想和理论的德国杰出的国民经济学家和历史学派的先驱李斯特(1789—1846)的思想和理论自十九世纪中期至二十世纪初期一直是德国发展经济的主要指导思想和理论。在很短时期内,德国成为一个先进的资本主义强国。艾哈德在大学求学时期,深受德国历史学派的影响,并于1948年6月创立了德国社会市场经济。随着时间推移和国内外情况的变化,艾哈德的思想和理论必须不断发展和补充,但其核心思想和理念总是不断闪烁着不灭的光芒。

(完)

刘光耀先生简介

河北省人。196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德语专业。1983年11月至1985年1月在外交部第一期经济调研干部培训班学习并以优异成绩结业。1976年至1982年在驻奥地利使馆工作,任研究室副主任。1985年至1989年在驻德国使馆研究室工作,任一等秘书,主管经济调研。1990年至1993年在外交部政策研究室世界经济处工作,任处长。1993年至1996年在驻德国使馆工作,任政务参赞兼研究室主任。1996年至2001年任驻慕尼黑首任总领事。在德国和奥地利工作长达18年之久,深入地研究了德国和奥地利的历史、政治、经济、文化、双边关系以及欧洲联盟的形成和发展。

世上不只有亚当·斯密往期回顾:

第1期:从艾哈德经济思想看二战后德国为何能崛起>>

第2期:艾哈德独特的科学研究之路>>

第3期:艾哈德有没有自己的经济理论>>

第4期:艾哈德与德国货币改革>>

第5期:艾哈德与德国经济改革>>

第6期:艾哈德的七位人生导师——威廉·利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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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期:艾哈德的经济哲学>>

第15期:如何理解社会市场经济的“社会”二字>>

第16期:艾哈德的社会伦理和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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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期: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的发展阶段、存在问题、解决问题的设想(三)>>

第35期:德国社会市场经济的发展阶段、存在问题、解决问题的设想(四)>>

声明: 本文是网易研究局独家稿件,网易研究局是中国驻慕尼黑首任总领事刘光耀先生“世上不只有亚当·斯密”专栏的唯一供稿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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