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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硕:以“创关东精神”引领加速东北振兴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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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志硕(中国经济50人论坛企业家理事、中关村U30发起人、中关村并购母基金创始合伙人)

现阶段东北地区经济结构正在调整之中,经济企稳待变,在东北振兴过程中科技与创新赋能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以下从增强科技创新能力角度谈谈对东北振兴的思考。


中国经济50人论坛企业家理事、中关村U30发起人、中关村并购母基金创始合伙人刘志硕

一、从“东北振兴”到“东北复兴”

东北曾经有过辉煌的过去,早在上世纪20年代东北就是东亚最繁华的地区;1945年东北三省工业规模居亚洲第一,铁路里程占全国一半,工业生产总值占全国80%;新中国成立后东北成为国家工业发展的摇篮,为建立完善国民经济体系,推动我国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做出了历史性重大贡献。

回顾过往,是开放包容、尊重人才、文化多元、敢闯敢拼的格局成就了东北的辉煌。但是在改革开放后,被誉为“共和国长子”的东北地区受过于浓厚的人情关系社会氛围以及长期接受行政指令积累形成的“等、靠、要”思维等因素影响,在计划经济时代终结后逐渐丧失了开拓创新活力并陷入困境。展望未来,新时代的东北振兴将是开启东三省复兴之路,再度续写辉煌的新征程。与振兴相比,复兴更加突出和强调衰落之后的再度兴盛,因此从“东北复兴”的角度去理解新一轮东北振兴,可以更好地总结梳理出东北辉煌过去背后的深层原因,有助于最大限度在东北人民中间就如何继承、发扬和创新东北地区特有的宝贵精神财富达成共识,助力东北在复兴的新征程上再创辉煌。

二、气候条件对东北地区科技创新能力的影响

东北处于高纬度地区,且冬季漫长而寒冷。有观点认为,气候条件是导致东北科技创新能力不足的重要原因。这样的说法是否备充足说服力?事实上,与我国东北气候条件类似的一些国家和地区,如北欧的瑞典、芬兰、丹麦以及加拿大,纬度比我国东北更高、夏季温度也没有我国东北高,但这些国家的科技创新能力在全球居于领先。

以同样气候环境寒冷的加拿大安大略省为例,该省以高新科技、先进制造业为主,创新企业密集度世界第二。位于安大略省西南部滑铁卢市的滑铁卢大学(University of Waterloo)是加拿大最大的工科学院,以良好的创新创业氛围见长,素有“微软摇篮”之称。滑铁卢大学长期重视知识产权运营和初创企业孵化:在知识产权转化方面,它是世界上第一个明确教师和在校生利用本校设施和条件完成的知识产权和收益归属于个人所有的高校;在初创企业孵化方面,学校大力发展高校孵化器,吸引苹果、谷歌、百度等国际巨头在该校孵化器设立创业区。当前滑铁卢大学已成为创新企业存活率最高的高校,有效推动了所在地区的科技创新能力发展。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美国康奈尔大学和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共同发布的“全球创新指数”(Global Innovation Index)每年对全球近130个经济体的创新表现进行排名,是衡量各经济体创新能力的重要指标,2007年首次推出,此后每年发布一次。在“全球创新指数”排名中,北欧五国(瑞典、芬兰、丹麦、挪威、冰岛)以及加拿大等气候寒冷的国家长期居于排行榜前列。最新的2018年排名中,瑞典、芬兰、丹麦跻身前十名(分别排名第3位、第7位、第8位),加拿大第18位、挪威第19位、冰岛第23位。[1]

此外,欧盟每年发布“欧洲创新记分牌”(European Innovation Scoreboard),对各成员创新效绩进行综合评价与排名,全面反映国家创新能力。瑞典、芬兰、丹麦三个北欧国家始终在“欧洲创新记分牌”中排名前五,属第一档的创新领导者。[2] 在2018年公布的“欧洲创新记分牌”中,三个北欧国家瑞典、丹麦、芬兰分列前三位,是欧盟中最具创新性的国家。

上述科技创新能力评价体系已充分证明,寒冷气候条件并不是制约科技创新能力的决定性因素。处于寒带的北欧国家在20世纪初还是落后的农业国,通过持续的高强度研发投入、创新人才的持续教育培养、促进产学研合作创新等多元化策略,以气候寒冷著称的北美加拿大、北欧的瑞典、丹麦、芬兰目前已经成为全球科技创新的领跑者。

三、文化因素对东北地区科技创新能力的影响

东北科技创新能力薄弱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在经过漫长积淀过程之后逐步显现出来的,是长期积累体制性矛盾的结构爆发。在诸多积淀因素中,文化是无法回避的重要因素。

清代严禁汉人进入东北垦殖,外来人口限于关内流犯;清末移民禁令解除,中原地区百姓为逃生大举移民东北,“闯关东”移民文化使当时的东北类似美国西部——新拓殖地区国家权力机构尚不健全,冲突的解决只有依靠暴力;加之日俄战争时期和日本侵占东北时期连年战乱、土匪蜂拥四起,东北逐渐形成了自身独特的“匪文化”。所谓“匪文化”形态可简要概况为制度意识薄弱、非正式自发小团体滋生、成王败寇、不宽容失败,最终使东北地区形成“小成溺爱致死,小败众口铄金”的社会氛围,即一个人小有成就之后便会获得社会的过分关爱,但在失败后却无法得到理解和包容,这与创新创业精神是完全违背的。

总之,东北科技创新的现状与文化密切相关,实现东北振兴必须推动东北地方文化转型,创造有利于优秀人才成长和创新创造型人才脱颖而出的文化环境。历史上东北曾拥有过浓厚的创业文化氛围,新时代的东北需要大力弘扬“闯关东精神”、“北大荒精神”、“大庆精神”等宝贵精神财富,同时与时俱进引入适应市场经济的现代化文化理念,将开拓创新、自主自强、公平竞争、契约精神等理念彻底植入东北人的骨髓深处,打造新时代振兴东北的“创关东精神”,为推动东北科技创新发展奠定坚实文化基础。

四、相关建议

东北复兴,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以下从发挥科技创新创业作用,引领加速东北振兴的角度提出若干建议:

第一,充分利用东北地区在价格、土地、人力成本等方面的优势,依托哈工大等高校吸引科技创新头部公司在东北设立研发中心。未来随着市场、土地、人力成本等要素影响,科技创新企业以市场为导向面向全国乃至全球实施产业布局将成为趋势,东南沿海等发达地区企业将逐渐向东北、西北和西南地区实施产业布局转移,以此为契机,东北可以利用其广阔的地域资源、上游原材料成本等优势,承接科技创新头部公司产业外溢需求。

第二,构建高校创新创业生态,鼓励大学生积极创业。大学生创新创业是成本最低的尝试,无论是享受到创业的成功,或是遭遇失败,对于个人未来职业生涯的发展和改善东北创新创业环境都具有积极的意义。总体来看,高校孵化器很难盈利,因此需要有条件的大学和地方政府加大对大学孵化器的补贴扶持力度,以此推动高校孵化器和大学生创新创业的发展。

第三,运用更大规模、市场化运行和专业化管理的政府产业引导基金支持本地区科技创新企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具有容错机制,可以有效避免财政资金直接支持单个项目时需要确保资金安全的压力。具有引导基金管理经验、过往业绩良好、具有较强募资和投资能力的投资管理机构在标的筛选、风险识别、资源整合、投管能力等方面具备专业优势,能够有效协助政府引导基金通过市场化方式支持区域内科技创新型企业发展,快速形成基金群。

第四,依托东北地区地方政府和高校的支持,充分发挥与俄罗斯的地缘优势和产业互补优势,搭建中俄青年科技创新创业平台,协助优秀俄罗斯青年科技创业者对接中国企业、投资机构和渠道伙伴,在为俄罗斯初创科技企业打开中国市场大门的同时,也为中国创业青年寻求与俄罗斯创业者的合作提供契机,促进两国经贸领域合作进入提质升级新阶段。

(本文根据作者在中国科协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共同举办的 “改革开放、创新引领——科技助力新时代东北全面振兴”第二十一届中国科协年会主题论坛上的发言补充整理。)


[1]2018年中国排名第17位,首次进入前20位;2017年中国排名第22位;2016年中国排名第25位。

[2]欧盟成员从高到低依次划分为创新领导者、强力创新者、中等创新者和适度创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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