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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前首富何燕归来 国腾系杀局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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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等深线

中国经营报《等深线》记者晏耀斌成都报道

经由那个特殊的时代,“三线”成为了天府之国

四川特有一个标签。盖因“三线”,很多与国防军工和科技有关的高等院校,也都选址在这里开办,即便到今天,这样的习惯仍然未有改变。

作为新中国第一所无线电大学的电子科技大学,就是其中之一。这所高校,不仅设置了成都学院,而且位于四川什邡的校区,也已奠基建设。这本是一个程序性的仪式,却因一位名叫“何然”的女士的出席并讲话,而显得与众不同。

“何然”便是昔日四川富豪、国腾系一度的实际控制人何燕的另一个名字。何燕的名字,曾出现在成都市委原书记李春城等多位官员腐败案的司法材料或判决书中。《等深线》(ID:depthpaper)记者掌握的司法材料显示,2016年2月,何燕因挪用资金罪、虚开发票罪获刑5年,并处罚金30万元。而在李春城案中,何燕及其控制的公司,需退赔国家损失近9000万元。

五年服刑,何燕“归来”。不过,她还面临一起重要的诉讼。2018年,法院一审判决何燕实际控制的国腾集团解散,一旦如此,何燕旗下国腾系除教育资产外,其余将成为空壳。目前此案正在二审,这对于何燕来说,显然至关重要。

在“回归”之后,国腾系公司出现数次法人代表、董事长、高管人员变更。这些变化,涉及其姐妹兄弟——何力何琼——在何燕服刑期间,他们一度实际掌控着国腾系。

这对国腾系,将意味着什么?

归来“出手”

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什邡院区奠基仪式上的“何然”,并非是何燕在出狱后的首次露面。在更早之前的2017年1月13日,何燕便已出现在国腾集团新春团拜会暨2016年度颁奖典礼上,当时,她的身份是国腾集团董事长。

始建于2001年的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是由教育部批准,由电子科技大学与成都国腾实业集团合作创办的民办高校,也是目前国腾系下重要资产之一。其官网显示,何燕于2018年5月11日、 8月1日、9月28日、10月18日、11月16日分别现身参与学校活动。

2016年2月,何燕被确定因犯挪用资金罪、虚开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罚金人民币30万元。《等深线》从多个独立消息源处了解到,其从2017年初便出现在公司年会中。

在因涉入李春城等案而被采取司法强制手段之前,何燕是国腾系的实际控制人。国腾集团坐落在成都市高新西区国腾园,是国家认定的“国家级重点高新技术企业”“国家重点新产品项目企业”,自2000年连续五年进入中国电子百强企业。在国腾系中包括成都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华威信息产业有限公司、成都西部大学生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成都创智天地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因纳伟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

《等深线》记者了解到,在何燕被采取司法强制措施后,何燕的弟弟何力、妹妹何琼开始出面管理公司,负责国腾系公司的日常业务。

法定信息显示,在何燕“出事”后,国腾实业、国腾实业的控股股东四川华威信息产业有限公司、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等多家公司、单位均由何燕弟弟何力、妹妹何琼管理。

不过,这一局面在何燕归来之后,开始迅速发生变化。

2016年8月,国腾系核心之一的公司——国腾实业,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等发生变更,何羽霏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同时,其他高管还包括:董事林静芳、董事王心国、监事文江。而在此之前,国腾实业的董事长、法人代表为何燕,总经理为何力。

国腾实业的控股股东是四川华威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下称“华威信息”)。华威信息的董事长等职位,也在何燕“归来”之后,发生了变更:2017年2月,何羽霏成为该公司法人代表并出任董事长,而在此之前,华威信息的董事长,从2011年开始,便由何力出任。

同为国腾系公司的成都西部大学生科技创业园(下称“西部科创”)有限公司,在人事层面,也出现了大致相同的变化。2017年7月,何羽霏替换何力,出任法人代表;2017年8月,国腾系的另一家公司,成都创智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创智天地”)的法人代表,也由何力更换为何羽霏。

多位独立消息源都告诉《等深线》记者,何羽霏是何燕的女儿。

何力、何琼等于何燕的分歧,在一份民事判决中得以佐证。《何力、成都西部大学生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显示, 2017年6月8日,大学生创业园公司召开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股东何力、何琼、王心国出席,股东华威公司、何燕委托王心国参会并表决,股东任棋委托何琼参会并表决。因意见相左,会议途中何力、何琼离场;但股东会未因何力、何琼的抗议而结束,而是王心国、华威公司、何燕继续对股东会所议事项进行了表决,并填写表决票,表决赞成《关于增补选举公司第六届董事会董事的议案》。据此,公司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何力换成了何羽霏。

在这次临时股东会上,何力还提出了《关于提议进行公司利润分配的提案》,最终未能获得通过。一位长期担任国腾实业高管的人士告诉记者,何力提出这个提案,是因为何力、何琼虽然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股东身份,当时长期未能分享公司红利。

当事人何琼婉拒了《等深线》记者的采访,不过,她承认,她与何力在国腾系各家公司的职务发生变更,同时,也有一些过去的高管离职。?

昔日罪罚

何燕“归来”之后,国腾系一系列的人事变更,显然与此前何力、何琼实际管理公司的局面有关,而追溯这一局面,昔日四川富豪何燕的罪与罚,便要浮出水面。

何燕,生于1961年,从创办自己的公司到登上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只用了6年。

1994年,时任成都中储公司投资部经理的何燕与成都电子科技大学几名技术工程师一起创业开创国腾通讯有限公司,投资生产了国内第一台IC卡电话机,随着IC卡电话市场的崛起,国腾系由此而来。

1999年,华威信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2003年,成都国腾微电子有限公司创立;2008年4月,国腾电子完成股份制改造,更名为成都国腾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在此过程中,国腾系一些重要企业还完成了“改革”。国腾实业前身是现已注销的成都国腾通讯有限公司,股东分别为中国物资储运成都(集团)投资服务公司、四川省邮电科研规划院,以及由何燕前夫赵平原所任法人的成都倍特软件公司,分别占股62%、30%、8%。

随后1997年,引入商地置业后,股权变更为中储成都公司、四川省邮电科研规划院、商地置业、倍特软件分别持股38%、30%、24%、8%。至此,国腾通讯仍为国有企业控股公司。

1998年,华威信息成立初期也是国资企业,股权结构为成都国腾通讯有限公司持有68%,四川省粮油收购储运公司持有29%,中储成都公司持有3%。就在一年后,1999年6月23日,华威信息原有的3大国有股东将所持股权向4家民营企业全部转让。

2000年,何燕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Shining Star Technology Limited公司,何燕本人担当法人。华威信息的“全体股东”签约集体向该公司转让股权,在上述一系列的操作下,华威信息正式由国有控股转为外资独营。

此后,何燕的事业越做越大。截至2009年底,与何燕有直接控股关系的公司多达19家,国腾系“已成”。

《等深线》记者了解到,出狱后在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什邡院区奠基仪式露面,并不是她第一次使用“何然”的名字。2001年时,她便是以何然为名,首次登上福布斯富豪榜,位列第82位。此后,她成为富豪榜上常客,2006年,胡润百富榜将其评为“四川IT首富”。

2013年6月,何燕以国腾实业董事长的身份,成为成都财富论坛的受邀嘉宾。在关于“硬件的未来”分场讨论中,何燕反驳小米科技CEO雷军关于“手机将成为世界的中心”的观点,让何燕在媒体的曝光率大增。

然而,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何燕的一切风光戛然而止。2013年7月19日,湖北省宜昌市公安局确认:当年6月30日,国腾实业集团董事长何燕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宜昌市公安局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此案系公安部指定管辖。

期间几年,四川政商圈“大地震”,李春城落马、郭永祥被判,何燕的名字也出现在多个判决书中。

新华社报道显示,2015年6月11日,在周永康一审宣判中,证实周永康滥用职权,要求蒋洁敏、李春城为多人开展经营活动提供帮助。在新华社报道中,便提及何燕,她是当时唯一被公开披露姓名的企业家。

《等深线》记者获得的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春城案执行书,责令何燕以及其控制公司退赔因被执行人李春城滥用职权造成的国家经济损失5306.0838万元和3488.4358万元。

案发后,何燕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30万元。国腾系的实际控制人由此入狱,她的弟弟、妹妹开始负责国腾系的日常经营。

国腾命运

在四川乃至中国商界圈子里,何燕与国腾系都被看做是拥有丰富资源的企业和企业家。这一点,在国腾实业的官方网站上,有微妙的展现。在国腾实业网站国腾概况一项下,专门设有“领导关怀”页面,如此专门设置,在企业中并不多见。

多位曾与何燕共事的人士告诉记者,何燕是计算机专业出身,专业知识过硬,为人十分精明,在企业家群体中,“很具有辨识度”。

不过,这也给何燕和国腾系带来另一方面的烦恼,尤其是在何燕“事发”之后。当时,为了减弱何燕涉案给国腾系带来的影响,国腾系的上市公司国腾电子进行了更名,新名称为振芯科技

法定信息显示,何燕控股国腾电子集团51%股份,而国腾电子集团又持股振芯科技29.83%,因振芯科技现任高管同时兼任国腾电子集团股东和高管,何燕成为振芯科技的实际控制人。

不过,振芯科技的不少内部人士表示,从振芯科技成立之初,何燕基本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

2016年7月,振芯科技拟定向增发筹集11.65亿元,用于北斗研发基地建设项目。振芯科技据此向中国证监会上报申请后,恰逢何燕事发。此后,证监会因何燕涉案身份复函询问。最终,出于各种考虑,振芯科技最终撤回定向增发申请,这对于公司实际业务的开展,产生了不利的影响。

同时,振芯科技的北斗研发基地项目,也未能有明确进展,如今只是停留于纸面之上。

《等深线》记者掌握的情况表明,何燕出狱后,曾有意调整振芯科技的现有管理层。

工商资料显示,国腾电子法定代表人为莫晓宇,董事会董事分别为李梅、胡彪、何力、姚刚、徐进、林静芳、王祖明、莫晓宇、王心国。

而据资料,2018年7月10日,国腾电子召开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关于选举公司第四届董事会董事的议案》,同意选举何羽霏、王心国、张安德、文江、高虹、莫晓宇、徐进、姚刚、王祖明9人为公司第四届董事会董事,任期3年。

值得一提的是,该次董事会应到股东5人,实到1人为何燕(委托何羽霏表决),持股51%,未到股东莫晓宇、柏杰、徐进、谢俊4人,合计持股49%。

随后,2018年8月8日,国腾电子召开董事会董事换血后的第一次董事会,应到9人,实到5人,何羽霏、王心国、张安德、文江、高虹5位新任理事出息会议。

上述会议表决通过《关于选举公司第四届董事会董事长的议案》,同意选举高虹为董事长,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表决通过《关于聘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同意聘任李奇为公司总经理。

不过,最终,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履行工商层面的法定变更手续,因此,未有产生实质结果。又一场控制权大战,暗中开打。

在振芯科技的控股股东国腾电子集团层面,除何燕一方拥有51%的控股股权外,还包括其他股东。2018年初,其他股东中的莫晓宇、谢俊、柏杰、徐进通过法律诉讼的方式,要求解散国腾电子集团,以解除何燕对于上市公司振芯科技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这意味着,一旦国腾电子集团解散,何燕旗下国腾系除教育资产外,其余将成为空壳。

《等深线》记者了解到,此后,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莫晓宇、谢俊、柏杰、徐进方的诉请。但何燕显然难以接受这一判决,提出上诉,目前该案已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进入二审阶段。

针对国腾电子解散一案,记者对振芯科技董事长莫晓宇进行了采访。莫晓宇表示,虽然何燕并不参与上市公司振芯科技的任何经营,但是,振芯科技是国腾电子集团的核心业务,国腾电子集团是振芯科技第一大股东,何燕系其实际控制人。这意味着,何燕身份将对振芯科技造成较大影响。

如果何燕二审败诉,则意味着何燕将失去振芯科技的控制权,而振芯科技则是何燕目前控制的唯一一家上市公司。对上述疑问,记者多次拨打何燕及其女儿何羽霏电话,但二人始终不愿接听记者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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