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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珠三角货车司机的一天和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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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0万,1/200万,1/69。

这几个数字分别代表了货车司机雷映涛与全国同行的比例,与全广东同行的比例,以及占全公司货车司机的比例。

根据交通运输部的公开信息,目前,全国道路货运经营业户643万户,营运货车1368万辆,道路货运行业从业人员超过2100万,占交通运输从业人员总数的70%以上,长期以来货运行业为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和社会就业稳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今年4月,交通运输部、公安部、中华全国总工会联合发文,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最美货车司机”推选宣传活动,展现货车司机风采,提升货车司机职业归属感和荣誉感。计划至今年年底评选出十大“最美货车司机”。

作为珠海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一名员工,雷映涛已经进入这场评选最后的角逐。10月25日,澎湃新闻在珠海见到了这名“80后”货车司机。

一名珠三角货车司机的一天和天天

80后雷映涛

货车司机的一天

货车司机的一天是怎么样的?

雷映涛主要负责珠海一家化工企业的运输业务,平时大多运送“散货”至其他珠三角城市,间或也运送集装箱到港口。

早上5时,雷映涛新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发动牵引车,稍事几分钟给车头充电。

把牵引车开到挂车前头,对准、倒车,咔哒一声,两部分便自动扣住锁死。

把挂车的支撑腿摇上去,给挂车接上充气管;一边等待充气,一边检查车况,车灯、轮胎、机油、水……这些要一一确保无误,以尽量减少车在路上出故障的情况。

一名珠三角货车司机的一天和天天

珠海物流港发展有限公司制定的“零容忍”制度

接着,他踩着两级梯子,快速爬上一人高的驾驶室,坐下、扣上安全带,出发。

首先是到企业装货。31吨的“散货”压上车,轮胎立刻短了几厘米,如果是集装箱货的话则是20多吨。然后,给这些PTA(精对苯二甲酸)披上一层雨布,雨布上再盖一张网,网的四角钩在挂车四角。他通常要四处拉一下网绳,确保雨布和网已和货物严丝合缝。

装货效率高的话,他通常在6时前就能向目的地城市出发。

他会以不超过80公里/小时的速度行驶,密切注意路上的交通指示和各种路况;他通常会在珠三角环线高速的莲花山隧道,或是在佛开高速司前至水口段,又或者是在虎门大桥上,碰上一段拥堵。印象深刻的是,“堵在虎门大桥上,人都有点害怕,感觉桥面有点震动,从驾驶室看出去全是车。”

上午精神状况好,他一般选择不进服务区,以早早把货物送到客户厂家手里。卸货时,人要现场监看着,免得卸货工人弄坏了包装袋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偶尔碰上堵车堵狠了,抵达时卸货工人已经下了班,或是碰上暴雨天气卸不了货,他只好在当地住一晚。

卸货的过程时快时慢,慢的时候总是耽搁在排队上。如果是夏天,这就很难熬,为了节油他通常选择关掉空调,而油耗和收入挂钩的。

一切顺利的话,中午他就能往回走。午间困乏,他会把车停到服务区,爬上驾驶室后部的卧铺睡上半小时。最经常去的是雅瑶服务区。

一般在下午三四时,他就能回到公司。熄火,照例检查一遍车辆,有问题的话则尽快送修。

紧张的一天接近终点。晚饭、冲凉后,下午七八时,雷映涛便准备休息了。

在珠海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9年时间,这样的生活对雷映涛来说日复一日。每周有不固定的一天休息日,他会回到位于中山的家里陪伴家人。

这是一部分货车司机的日常。另一些私企的货车司机,或者是个体户,常常吃睡都在车上,作息、饮食极不规律。对于这样一个群体,交通部新闻发言人的描述是,“货车司机长年奔波,风餐露宿,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都比较辛苦。”

一名珠三角货车司机的一天和天天

雷映涛9年间已经积累了60万安全行驶里程

“教训”和经验

雷映涛对现在的工作很满足。

他穿着一身亮橙色的安全服,个高肤白,说话简短直接,带着一丝江西老家的口音。坐进驾驶室,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住变速杆的时候,他的脸上会浮现面无表情的镇静。

“只要货在车上,就会很担心。”他说,“只有把货送到、卸下,才能松一口气。”

担心的事情多且细。油被偷,是很多货车司机会遇到的麻烦,雷映涛也经历过惊险。

有一次他送货去东莞,靠近中午时,他把车停在服务区,准备眯一会。还没睡着,他从后视镜看到,有人从一辆“挺好的”小轿车上下来,绕着货车转了一圈,然后靠在油箱旁,开始撬锁。他赶紧翻身开门下车。听到动静,偷油的人立马上车跑了。

货车司机怕被偷油,一箱油要两三千元,丢了只能自己掏钱。雷映涛算幸运的,但他的同事要倒霉得多。原来,有的油箱里面还吊着一张细眼网,为的是防止抽油的管子插进去,结果小偷撬开了锁却还是偷不了油,便使坏往油箱里灌沙子。

还有的同事遇到碰瓷。经常是货车要拐弯的时候,碰瓷的人骑着共享单车过来,把自行车往车上一扔。

一遇到堵车,两边的小轿车最容易往货车前插空。“堵车的时候,驾驶大车是很辛苦的,满载的时候起步慢,马力又小,你还没走,小车就插进来了,咣当就得停车,骂娘的心都有了。”说起这个,雷映涛少见地有了情绪,“太难受了,得强打精神,十二分小心。”

行车路途久且枯燥,雷映涛只能听听广播、音乐,最常听的是交通频道。遇上车况不好的货车,广播信号也不佳,到了一些区域就没了信号,只剩下哔哩吧啦的噪音。

经年累月,货车司机都会犯上职业病。一种是因长期固定姿势,对肩颈造成损伤;另一种是货车的严重颠簸,对腰造成损伤。

“前段时间有两个同事去医院做了腰间盘突出的手术。我自己前段时间也尾椎疼,去医院看了,医生说这就是职业病,没别的。”他说。

被问起驾驶经验,雷映涛想了想答道:“第一就是要遵守交通法规。”他列举了一系列安全驾驶的基本要领,最后总结道,“你把基本的做好了都好办了。”

在不久前的“粤港澳大湾区”港口工匠技能大赛上,雷映涛凭着优秀的驾驶技术和强大的心理素质,斩获集装箱拖车司机项目技能赛一等奖、广东省“金锚奖”。

更难得的是,9年时间里他真正做到“安全驾驶,零事故“,累积下约60万公里的安全行驶里程。在他每月七八千元的收入里,以安全行驶里程计算的安全奖也占了一部分。

但是家人依然惦念他的平安。

一名珠三角货车司机的一天和天天

雷映涛驾驶室内的平安符,由他的妻子亲手缝制

在雷映涛的货车驾驶室室内两侧,分别挂着两个平安符,褪了色的红布上蒙着一层灰色,一边绣着“平”字,一边绣着“安”字。这是他结婚13年的妻子亲手为他做的,已经跟着他转了3台车。

今年上半年,全广东省公路货运完成货运量13.9亿吨和1732.6亿吨公里,平均到每天分别是768万吨和9.57亿吨公里。这里有雷映涛的一份努力。

往来粤港澳大湾区城市间,雷映涛普通且不显眼。但他好似这个宏大战略中的一颗钉子,少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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