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风暴季：机构自嘲避雷“靠命好”

（原标题：黑天鹅风暴季：机构自嘲避雷“靠命好” 基金经理总结三招风控术）

本报记者 李洁雪 深圳报道

被问及对机构屡屡遭遇股市黑天鹅事件的相关看法时，不少公募基金公司显得尤为谨慎，尽管黑天鹅频繁上演已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8月1日，中信保诚发布公告，将“ST长生（002680.SZ）”估值调为0，这是中信保诚第三次调低“ST长生”估值。在此之前，多家持有“ST长生”的公司将该股估值调整为3.96元，这是首次有公募将该股估值直接调为0。

如此少见的估值调整举动，近期已曾出现过一次。7月中旬，“*ST华泽（000693.SZ）”被工银瑞信、申万菱信、银华基金等多家基金公司按0元进行估值。

与之同时，美年健康“假医门”事件再度出现反转，直接导致美年健康股票在8月1日继续大跌逾8%，令持有该股的机构也被迫承受压力。

从中兴通讯（000063.SZ）遭美制裁，到长生生物疫苗造假，原本罕见的黑天鹅事件，为何一而再地频繁上演？有分析人士认为，这背后既有国际政局复杂化因素的外部刺激，也有国内经济逐步转轨带来的风险暴露。

但对于如何避免黑天鹅，似乎没有确切答案。面对黑天鹅的高意外性，有公募甚至发出“躲过A股黑天鹅主要靠命好”的戏谑。

不过，有受访公募人士指出，虽然黑天鹅充满不可预测性和突发性，想要完全规避掉所有的黑天鹅事件是几无可能的，但尽可能地选择绩优股和合理分散投资，还是能较大程度规避风险。

“爆雷”不断

接连爆出的黑天鹅事件不断刺激着本已脆弱的市场神经。

8月1日，深陷“假医门”事件的美年健康（002044）以暴跌8.07%结束了一天的交易，股价报收18.01元，较“假医门”事件爆出前的21.7元已下跌17%，三个交易市值蒸发了115亿元，最新市值为562亿元。

此前一个交易日，美年健康因迅速回应市场质疑，并澄清公司不存在无证上岗、持错证上岗或持过期证照上岗的情形，使得股价在剧烈震荡后最终翻红并微涨0.31%。然而，这场反转却很快再遭逆转。

7月31日晚间，澎湃方面消息称，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就美年大健康被实名举报展开调查，提及美年健康涉嫌违规出具体检报告及个别门诊部无放射资质等事宜。天河区卫计局还表示，将继续调查该机构是否存在使用无资质人员上岗执业及冒用医生签名的问题，进一步调查核实有关情况。

尽管目前围绕美年健康的种种疑团还未解开，但事件的再反转迅速在资本市场引发反应，使得重仓该股的基金再度承受压力。

根据基金中报显示，截至今年二季末共有29家基金公司80只产品买入了美年健康，合计持股1.9亿股，占流通股比例14.44%。其中，汇添富、富国分别持有美年健康1.06亿股和1367.1万股，持股数量位居第一、第二位。

从单只基金来看，二季度持有美年健康的市值占基金净值比在9%以上的有5只，分别是汇添富美丽30、汇添富优势精选、平安大华医疗健康、广发中证医疗和华宝中证医疗，这5只基金在7月30日美年健康跌停当天的平均跌幅达到2.89%。从8月1日的净值估算来看，这5只基金同样出现2%以上的净值大跌，足见受美年健康事件影响之大。

不过，由于美年健康没有出现连续跌停难以卖出的情况，对持仓机构而言尚属有较多操作余地。在7月30日当天，美年健康龙虎榜三大卖出席位均是机构专用，合计卖出了6185万元。不过，买入前五大席位中，同样有三个机构专用席位，这说明彼时机构对美年健康的走势还存在明显分歧。不过，以8月1日的收盘价来看，这些在7月30日买入美年健康的机构极有可能已经遭遇浮亏。

8月1日，广州一位权益基金经理赵铭（化名）向记者表示，“由于美年健康爆出负面后的当天事情就出现了反转，有的机构可能认为美年健康存在被错杀的情况，因而选择抄底买入，后来美年健康事件的再度反转也是比较出乎大家意料的。我个人认为，在公司负面事件的影响未完全解除之前，抄底还是需要谨慎。”

尽管目前影响相对可控，但美年健康“假医门”事件却是不折不扣的黑天鹅事件。不过，相较之下，之前爆雷的ST长生，以及更早之前的中兴通讯，对于持仓机构的冲击程度无疑要大很多。

前海开源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8月1日指出，今年黑天鹅事件特别多，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一是因为市场在下跌过程中暴露出很多问题，很多公司出现业绩大幅下滑，甚至股价爆仓的现象；二是由于部分公司存在严重违法违规的行为，例如问题疫苗公司；也有一部分属于受到外部冲击。各种黑天鹅的频发导致今年踩雷的情况明显增多，对于踩雷的公司只能坚决地卖出，没办法等待股价回升，因为踩雷公司很难有股价翻身的机会。

踩踏风险

黑天鹅接连发生的背后，踩踏风险是机构最为关注的焦点。

一些备受机构投资者青睐的白马股意外“爆雷”，使得黑天鹅对市场带来的冲击陡然增大。因为这些拥有众多机构拥趸的个股一旦出现黑天鹅，将极可能导致机构釜底抽薪式的撤离，最后发生踩踏事件。

在中兴通讯和ST长生的风险事件发生之后，两只股票都出现了连续数个跌停，绝大部分机构遭遇闷杀，个别机构甚至出现爆仓的情况。

8月1日，红塔红土基金投资总监赵耀表示，“中兴通讯和长生生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但基金的重仓标的出现风险事件后确实容易出现集中卖出现象。出现这种情况后如果持仓量大，就得在市场有流动性时降低持仓。”

然而，卖出并不容易。前述赵铭指出，流动性枯竭往往是一瞬间的事，黑天鹅的突袭迫使所有投资者都要迅速做出反应，如果大家想法一致都要卖出筹码，没有人会愿意来接盘。一旦挤兑发生，大家都只能接受被“闷杀”的结果。

有基金经理认为，A股市场挤兑现象的时有发生，在于涨停板方面的制度限制。应该取消目前的涨跌停限制，让劣币一次性得到应有的惩罚。

另一值得讨论之处在于，当股票已经出现连续大跌之后，是否可以选择抄底。从采访情况来看，机构对于出现黑天鹅的标的极为谨慎。

赵铭称，“一只股票发生黑天鹅后什么时候能跌够？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不同个股遭遇的情况不一。但在当前这种市场环境下，我认为抄底一只发生了黑天鹅的股票，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基金经理是要看业绩的，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等踩雷股票翻盘，历史上发生了黑天鹅事件后翻盘的票中间都经历了很长一段低迷期。”

杨德龙亦认为，“对于一些踩雷之后股价大幅下挫的公司能否抄底，还是要看公司爆出的风险是否改变了公司的基本面，股价的大幅下挫是否反映了公司基本面的变化，如果没有还是不要轻易抄底。比如像乐视网这种基本面发生重大变化的公司，即使股价下跌也不能轻易抄底。”

纵观过去的多起重磅黑天鹅事件中，确实出现过股票在大跌之后缓慢回升并重新走出新高的情况。例如曾经的三聚氰胺事件、瘦肉精事件都曾对相关股票造成重创，但部分股票在风险事件后慢慢走出阴霾，甚至创下数倍涨幅。但这均是在一个极为漫长的阶段，有的股票被埋两三年。

值得一提的是，与此前不同的是，在问题疫苗事件发生后，证监会对上市公司退市制度进行了近期修改，明确上市公司若存在涉国家安全、公众安全的违法行为将可直接退市。这项前所未有的新增规定对机构也会带来直接影响，在选择投资标的上果断地避开风险雷区。

如何规避？

黑天鹅频发的背后，机构是否真的毫无规避之道？

长生生物疫苗问题引发舆论爆炸之前，早在2017年11月就被通报百白破疫苗效价指标不符合标准规定，同时在生产现场检查还被发现该疫苗使用的铝佐剂存在质量控制问题，被国家药监局要求整改。对于这样一家有“前科”的企业，仍有公募基金持有，这也一定程度反映了公募可能存在尽调不严的情况。

8月1日，深圳一家基金公司投资总监章程（化名）指出，“对于公司基本面有问题的公司基金公司如果仍然重仓，那确实存在不够尽责的问题，存在着股票库管理上的问题。”

还有基金经理直言不讳地批判，“在中国投资不需要道德标准，大家只看最终的投资收益情况。”

那么，从事前控制的角度来讲，基金经理应该如何尽可能地规避黑天鹅？

融通基金权益投资部总经理张延闽向记者指出了三点要素：首先，要规避产品或者商业模式有争议的公司；其次，通过组合管理来分散风险，提高业绩的“鲁棒性”。在组合构建的过程中会突出重点，但绝不将持仓风险暴露在单一风格资产上。即使是最看好的行业，尽量做到配置比例不超过30%，以此来控制组合的波动性；第三，在投资中尽量回避次新股，我希望通过至少5个完整会计年度的财务数据，深入跟踪了解公司及行业的回报率。

赵耀则认为，关键在于做好研究分析，特别对未来经济行业要有一定的情景假设，对可能发生的悲观情况要有概率分析，如果概率较高，就需要有规避风险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