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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攘外"先"安内"? 特朗普巨额农业援助受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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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习记者 向秀芳 上海报道

导读

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已经给支持他的农业带票仓带来伤害,为安抚沸腾的民意,缓和党内压力,改善告急的选情,特朗普政府不惜拿出120亿美元紧急援助,安抚美国农民,却遭受广泛质疑,效果恐难如其所愿。

当地时间周二,特朗普政府宣布一项金额高达120亿美元的紧急援助计划。美国农业部发表声明称,计划向贸易战中受到严重冲击的农业区发放援助金。

最新调查数据显示,面对即将在11月举行的美国中期选举,作为传统共和党票仓的“农业带”地区,出现向民主党“倒戈”的迹象,危及众多共和党议员的国会议席,从而令白宫面临的压力与日俱增。白宫显然希望,援助能在中期选举前的关键时刻,平息美国农业团体和国会议员的持续抗议。这场由特朗普政府向中国、加拿大、墨西哥、欧盟等贸易伙伴发起的“全球贸易战”,正逐渐演变成为一场美国国内的“政治斗争”。

两党议员都批评

按美国农业部的说法,这笔高达120亿美元的紧急援助,旨在帮助美国农民抵御贸易战带来的负面影响,今年9月以前,美国农民就能收到相关款项。

具体来看,一揽子援助方案包括向农民直接发放援助金,加大美国农产品海外推广力度,收购剩余农产品,并将其分配给食物赈济处和其它慈善机构。

美国农业部部长Sonny Perdue表示,“这是一个短期解决方案,将允许特朗普总统有足够时间调整长期贸易协议,造福农业和整个美国经济。”

然而,美国媒体分析指,这一无需国会批准的措施,是特朗普动用行政权力影响经济的又一例证。特朗普政府此前大举征收关税,采取措施试图降低国际油价,公开批评美联储加息进程,均被认为是中期选举前力保美国经济增长势头的动作。

对于农产品被各国政府选中,成为“精准报复”其关税政策的目标,特朗普在密苏里州的一次演讲中为自己辩护,恳求公众“有点耐心”,并强调美国农民最终将成为其政策的“最大受益者”。

但许多共和党人批评特朗普推出的援助计划,认为总统应该退出贸易战,帮助农民重新获得更多进入外国市场的机会,而不是给他们“发钱”。“如果关税害苦了农民,正确的答案不是给农民发福利,而是取消关税。”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周二在推特上写道。

共和党参议员本·萨斯(Ben Sasse)也表示,“美国农民不想收钱之后遭遇失败,而是想通过为世界提供粮食来赢得胜利。”

美国国会参议院民主党领导人Schumer更表示,美国农民更应当获得长期性合同,而不是特朗普政府的农业援助计划。他说,民主党人在农业问题上“非常、非常团结”。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刁大明7月25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指出,这种补助措施似乎不是农业州或者农业利益集团想要的,“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做法将美国农业产业在国际贸易中的正常连接、正常供应链扯断了,发放补贴虽然短期内能弥补一些损失,但长期的损失解决不了。”

“是对程序的滥用”

除了在国会引发争议外,这笔紧急援助还受到了程序性质疑。

据了解,这笔紧急援助在很大程度上将依赖农产品信贷公司(Commodity Credit Corporation)发放,该公司于1933年成立,隶属于美国农业部,主要职责是保障农业收入、帮助农民拓展海外市场、提供农产品出口信贷支持等。

一些财政强硬派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认为,美国农业部用纳税人的钱来支持农业企业,这才是不公平。保守派经济学家、国会预算办公室前主任Douglas Holtz Eakin就评论称,对农民的紧急援助,很可能被认为是特朗普执政后第一次为私人实体提供财政资金,这在经济繁荣时期是不寻常的。

Douglas Holtz Eakin认为,特朗普动用农业部这个援助方式“是一个可怕的想法”。因为这种项目之前是为确保农民渡过大自然和作物周期带来不测影响而存在,而不是用来弥补不良(贸易)政策造成的错误。“两个错误不等于一个正确。这是对程序的滥用”。

此外,美国国内部分人士担心,其它国家可能会向世界贸易组织(WTO)提出针对美国援助农民的指控,称美国农业部进行了不当补贴。

美国政治法律学者张军律师7月25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指出,特朗普政府的补贴计划其实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因为美国农业带诸州在2016年的选举中普遍支持特朗普。他表示,特朗普这个行政干预手段虽然不需国会同意,但动用的毕竟是纳税人的钱,不仅其它州的选民会反弹,接受补贴的州也不见得高兴,因为大家不知道这样的贸易战要打多久,如今看不到政策退出的前景。

农业带民意在摇摆

诸多迹象表明,特朗普对外不断升级的贸易战,可能会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令共和党付出惨重代价。

美国政治分析家Kyle Kondik于7月25日公布了他对17场众议院议席角逐的选战评级。新的评级表明,农业带的焦虑已经在削弱共和党人的力量。

比如,艾奥瓦州共和党众议员斯蒂夫·金(Steve King)所在的第四选区受中国大豆关税的打击比美国任何其他国会选区都要严重。金可能仍能保住自己的国会议席,但他的当选评级从原来的议席“肯定属于共和党”,变成了“可能属于共和党”。从Kyle Kondik的分析可见,金所在选区的选民显然不高兴。

印第安纳州和伊利诺伊州农业带选区的共和党人也发现他们的选情正在发生相同变化:印第安纳州第九国会选区的Trey Hollingsworth和第二国会选区的Jackie Walorski的当选评级,都从“肯定”变成了“可能”。伊利诺伊州第六国会选区的Peter Roskam的当选评级,从“倾向共和党”变成了“伯仲之间”。而在肯塔基州第六国会选区(这里拥有18000名农民),Andy Barr的当选评级也从“倾向共和党”变成了“伯仲之间”。

从历史经验来看,随着选举的逼近,两党支持率的差距会缩小。张军向记者分析称,贸易战对共和党中期选举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加上特朗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会面遭两党众多批评,以及近期“通俄门”调查结果的影响等等,都对共和党不利。

因此,张军认为,从特朗普政府的角度来,取悦曾经支持过他并希望中期选举中继续支持他的农业带选民,是有必要的。农业补贴计划是一个姿态,能解决一部分农民的燃眉之急。

刁大明也向记者指出,目前来看,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显然是给共和党减分的。比如,因为农业利益受损导致党内分歧加大,因为生活成本上涨导致蓝领中下层群体受到影响。而且长远而言,这种做法也将拖累美国经济前景,整体上显然对共和党选情不利。

“民主党在国会中期选举中的态势持续不错,很有可能在国会众议院翻盘成为多数,在国会参议院也有一搏的机会。”刁大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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