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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藩:房地产税眼下推出的难度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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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财经12月18日讯 2018网易经济学家年会今日在北京举行,本届论坛的主题是“新经济 新改革”,数十位中国财经领域的经济学家和顶级智囊齐聚论坛,讨论当前中国经济最为重要的热点议题。

北京师范大学管理学院教授董藩在年会上表示,如果把老百姓这个住宅放到所谓的房地产当中去,一块儿去推行的话,这个事情难度非常大,至少房地产税眼前搞不出来。

以下为现场实录:

陈云峰:房产税,我每次主持大家都要听,但是几个老师跟我说,说了好多年了,别问了,主持人不行,还得问。下面我问一下董藩教授,这个房产税,您估计什么时候实施,这个东西对于降房价有作用吗?

董藩:我先请孟总发自肺腑的,真诚的说一句,你觉得这个长效机制能建起来吗?

孟晓苏:我就认为这三年蹦嚓嚓很难克服,跳惯了这个舞步了,有一种惯性。

董藩:各位,房地产税的话题的确是一个老话题,以前我也回答过,可能今天来的人有变化,我再重复一下我这个观点。如果你把老百姓这个住宅放到所谓的房地产当中去,一块儿去推行的话,这个事情难度非常大,至少眼前搞不出来,我们要看十年,十年之内有可能在全国范围内推开,如果不把住宅放到里面,可能一两年就搞出来了,这个事情就简单了。为什么把住宅放到里面,这个事情就难做呢?因为把住宅放到里边,一块儿去征这个税,既不合理,也难操作,所谓的不合理,我就强调什么?他是违反法理的,所谓的税是什么?税是一项法律制度,我们讲税法税法,就要看从法理上来讲能不能讲通。因为税其实是什么?政府凭借行政权力对增值进行的分享,因为他要承担社会责任,承担另外一些职能,所以他要去分享,他要有钱去做这个事情。但是这个税特殊,在西方能搞,但是在中国搞不了,为什么呢?因为房地产增值的部分在哪里?主要是土地,上面的房子是贬值的。增值是土地,而在中国跟西方是完全不同的,西方买了房就买了地,千秋万代这个房子都是你家的,土地也是你的,增值就是你的,而在中国,土地是国有的,你家房价在涨,不是你家房价在涨,而是政府的土地在涨,政府的土地在涨凭什么向我们征税,所以这里面,第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下面有些人都是很年轻的人,回家问问父母,你们家房子多少年了?如果按40年、70年,过去很多土地出让是20年,已经到期了,现在马上要到期了,这个土地不知道怎么办的,按照最早的法规,房随地走,到时间连房子加地一块儿收归国家,你家连房子都没有了,你交不交税?凭什么交税?这个问题就出现了。所以我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在中国征收房产税,包括住宅在内的房产税,法理不通。

第二点,要想征房产税,基本条件得具备,什么基本条件。第一要跟反腐败斗争结合在一起,我们知道每套房子在谁的手里,才能征税,但是这件事情做起来是非常难的,虽然我们执政党是有决心的,但是他有一个过程。有一个电视剧说了《永远在路上》,这个事情就得有时间,腐败的交易品很大程度上是以房产形式存在的,必须搞清楚房子究竟在谁的手里然后再研究该不该征,是没收还是征税。

还有一个,现在我们的产权关系,全国没有联网,即使想联网也不行,房产局系统的房子交给土地系统去联网,你会发现,有很多城市,2005年、2006年之前的很多没有登记,还是传统的小卡片,没有录入电子化数据当中。第二,即使都录进来也不行,房管局管的房子很有限,农村的房子,小产权,军产房,央产房,工业用地上盖的房子都不在登记范围内,按过去的讲法,这些都是违法违规的。还有一个,即使是合法的房子,我们也会发现,这里面可能有很多问题,有的房子是存在的,房产证也在手里,有可能档案找不到了。再往下说,在很多中小城市,交易好几轮了,没有办过户,因为过户是要交税的,你去找源头,没有人理你,税务局来了,找到现在住的人,老王头,这个房子应该交税了,老王头说,我早就卖了,十年前就卖了,卖给谁了?我早就忘了,十年了,我还能记着吗?有没有合同?合同,卖了东西非得签合同吗?我卖了一辈子大蒜,从来没签过合同,他不会理你的。税务局找房产局说对不上,房产局说对不上我也没办法,他应该来变更登记,我不能每天到他家去敲一遍门,问他家房子卖不卖。

交税还得有一个基础,老百姓愿意交这个税,这个问题非常难,谁愿意交税呢,只有美国有几个人愿意交税,巴菲特等等,别人一般从理性来讲,不愿意交税。那些税为什么能交上来,因为这些税都是源头上扣的,如果工资发给你的时候,包含了所得税,告诉你拿到工资去税务局交税,你们去吗?所以这个事情就难了,他在源头上扣,但是房子已经到了我们手里了,这个事情很难。他违法了,不交税,我们抓他行不行?中国有句古话,法不责众,就像当年房改,让所有人都买房子,没人理你,直到把买价降到一两万块钱,有便宜可赚的时候,才一拥而上,按照公平的价格来,没人理你的。

我们跟西方是不一样的,西方是可以操作的,信基督教,天主教,依法纳税,南亚地区信佛教的,不交税,来世不得托生,谁都不会拿来生赌这个事,只有中国人,我们是典型的无神论者,别拿这个来吓唬我,我不信,这是中国人。

能不能交得起?以北京为例,上海为例,随便摸出一套房子,一两千万,交1%,就是十几万,谁能交得起?都交不起,交千分之一行不行?交千分之一可以,但是政府的财力压力比较大,这不解决问题。

北京交不了、上海交不了,让其他的小城镇交,他们干不干?他们也不干。还有,要征这个税,要进行各项清理整顿,我们至少有26类以上的房产都没有整顿,城里交,农村交不交?商品房交,小产权交不交?传统的公房交不交?军产、央产交不交,我们一个单位,他住学校的房子就不交,我自己买的房子要交,里面的问题非常非常多。

我曾经这个问题讲了六个小时,在中国说房产税的问题,没有人比我更有研究,我下了大工夫,我一直想给我们的执政党找一条路,怎么把这个事情解决了,既不伤害市场,又让老百姓承受得起,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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