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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周文重:逆全球化是短视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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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在英国脱欧、意大利修宪公投失利等一系列标志性事件之下,“逆全球化”思潮和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让全球化的“大船”行至一个重要的关口和节点。

逆风行舟,不进则退,世界经济未来将如何逆风前行?2017年的博鳌亚洲论坛以“直面全球化与自由贸易的未来”为主题,在为期4天的会议中,与会嘉宾将为全球化进程谋策献智。从今日起,《每日经济新闻》将推出博鳌亚洲论坛2017年年会特别报道,在直面全球化逆风的博鳌潮头,为您传递回论坛上回响的亚洲声音与中国方案。

贸易保护、英国脱欧、美国优先……自2016年以来,全球化的这股逆风让世界经济颇感寒意。

3月的海滨小镇博鳌,阳光和煦,海风吹动椰林。3月23日至26日,博鳌亚洲论坛2017年会也将直面全球化逆风,探讨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的未来。

3月22日下午,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周文重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等采访。周文重担任该职已有8个年头,但大家仍习惯称呼他“周大使”,谈及一些话题,他觉得还是以前外交官的身份来回答更合适。

在博鳌论坛国际会议中心凤凰厅,周文重快步走到座位,简单介绍后便直入提问环节,语速不紧不慢,思维敏捷。如果不是因为头发灰白,可能很少有人能想起他今年已经72岁了。

经历了超过40年外交生涯的周文重对全球化、自由贸易、平等共商等有着极深的理解,他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NBD)说道:“全球化是必然规律,不是可有可无的。有些国家把自己出现的问题归咎于全球化,是想找替罪羊吧。”

在全球化进程受挫之际,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在周文重看来,这将成为中国版的促进全球化方案,与原来的全球化不同的是,“一带一路”建立在认同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样一个理念之上,需要各国共商共建。

今年论坛将如何为全球经济把脉问诊,又将如何为全球化和经济持续稳定增长谋策献言?周文重也给出了他的解读。

谈逆全球化成因:可能有选举政治因素在起作用

NBD:今年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及“逆全球化”思潮和保护主义倾向抬头。为什么会出现贸易增速下滑、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英国脱欧这样的回潮现象?全球化此前的进程也非一帆风顺,现在的“逆风”和以前遇到的困难挑战,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文重:逆全球化是一种短视的选择,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关起门来发展。过去全球化的规则主要由发达国家制定,随着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经济实力的增强,也需要增加他们的发言权。过去发展中国家在全球化过程中被边缘化,现在他们要求全球化做到公平、公正,真正惠及所有国家和人民。

NBD:以前欧美等发达国家是全球化的中心,其他资源输出型国家则在外围。现在反倒是一些发达国家搞起了全球化逆风,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周文重:现在出现的逆全球化现象可能有选举政治的因素在起作用,某些国家面对问题的时候,总想找个替罪羊吧,实际上这些国家本身也是全球化的获益者。

比如在我国和美国的贸易中,虽然我国有较大的顺差,但美国在中国的合资、独资企业的利润是很高的,例如在中国生产苹果手机,美国企业赚取的利润要多得多,中国企业只赚了个零头。

谈逆全球化表现:贸易保护主义拖累经济增长

NBD:您曾担任过驻美大使,当前美国总统提出“美国优先”的口号,您觉得这会影响全球化进程吗?

周文重:如果以我作为前外交官的身份来观察的话,我觉得现在像“美国优先”这样的口号,可能更多是一种竞选的需要,如果美国政府真这样想的话,可能也是做不到的。让别的国家都服从美国的利益需要,显然也是不合适的。美国应该“放低身段,平等待人”,和其他国家平等共商,共同发展,要不然还会继续碰壁。

全球化确实也到了一个关口。经济发展是有周期的。在上升期,全球化可能更容易被接受;但在经济下行周期中,全球化所带来的问题也容易被关注。全球化本身也是一个利益调整过程,发达国家可能觉得因为全球化使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把自己的一些问题归咎于全球化,从而诉诸保护主义的政策。

NBD:提到经济增长,世界经济的低迷态势仍在延续。今年论坛设置“全球经济:问诊亚健康”议题,对此应该如何理解?世界经济增长乏力,是逆全球化的原因还是结果?

周文重:现在世界经济增速放缓,大概只在3%左右,主要经济体的增速普遍比较低迷。亚洲国家相对高一点。

客观地讲,亚洲国家从全球化当中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机会。当前世界经济普遍低增长,通货膨胀比较低,投资增速低,贸易增速低,相反债务比较高,对货币政策的依赖程度也比较高,在这种情况下,各国更需要同舟共济,而不是搞保护主义。

现在全球贸易增长的幅度低于GDP增长的幅度,贸易保护主义是原因之一,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肯定是不健康的。“问诊亚健康”这个说法比较形象,目的是找出增速低迷的原因,试图为恢复稳定增长开出药方。

谈应对逆全球化:“一带一路”是中国版解决方案

NBD:今年博鳌亚洲论坛的主题是“直面全球化与自由贸易的未来”,设立这一主题希望达到什么目的?

周文重:博鳌亚洲论坛会员是以企业家为主体,论坛是为他们提供机会围绕全球化、贸易自由化进行面对面交流,也希望能够做到凝聚共识。

目前4天年会安排了65场活动。在25日开幕后紧接着就是全体大会,讨论全球化与自由贸易的未来,讨论如何使全球化更具包容性和普惠性。还安排了讨论英国脱欧的分论坛,邀请企业和政府官员讨论怎么看待英国脱欧,这是全球化的一个挫折吗,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欧盟的前景如何等等。

NBD: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与历史上的全球化进程相比有什么不同,在其中,中国可以发挥什么作用?

周文重:由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可以说是中国版促进全球化的方案。当前世界经济比较低迷的情况下,“一带一路”是振兴世界经济的重要倡议。现在“一带一路”得到100多个国家的呼应,有65个国家和中国签署了相关合作的备忘录。中国一直提倡共商共建共享,实现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等“五通”,这能为沿线国家提供很多的发展机会,这也是“一带一路”得到那么多国家呼应的原因。

“一带一路”是建立在认同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样一个理念之上,如果还是延续原来那种某一个国家主导、把自己的利益优先,“一带一路”的理念就难以实现,所以把“一带一路”从理念变成一个达到更普惠包容的全球化的途径,也有赖各国共同努力。像今年5月将要举行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也是为各国提供一个协商讨论的平台。

NBD:当前全球化中出现的风险,对中国等新兴经济体会带来哪些挑战,又有哪些机遇?

周文重:在全球化进程的重要关口,一方面发展中国家或新兴经济体未来的发展离不开全球化;另一方面,他们在全球化进程中如何更好维护自己的利益,使有关的规则制度更加公平公正普惠,这也是需要讨论的。

博鳌论坛的宗旨也是地区的一体化,区域一体化是全球化的一部分。现在关于区域经济一体化、提振贸易的想法很多,但是怎么落地,也需要深入探讨。比如中国-东盟自贸区的升级版要尽快落地,像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谈判也需要早日达成,澜湄协定中确定的项目也应该早日落地。

全球化不是抽象的,而是比较具体的事情。我们也希望通过这次年会对方案项目的落地能有所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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