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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进城的村童(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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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

暑假与爷爷的嘱告

井井有条地叠放到行囊中

一双成长的翅膀

漾动思念与炎热

妈妈的话语,是一节节

不断缩短的里程

在邻居大哥哥的手机里

他和妈妈,时不时地

用方言,亲热与拥抱

城里的一座工棚

接纳了他的一次迁徙

也绽放了一回团圆

里面挤满打工叔叔的汗味和欢语

他的碗里,堆满了高高的菜肴

像是在过一个意外遭逢的节日

首夜记

城里的夜晚

没有乡下的大

到处是明亮的窟窿

也不黑,像假墨汁又兑了水

也不静,像来路不明的大小怪鸟

在开会

头一个晚上,他

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原本大好的睡眠

难道还留在老家的纱帐里

迷迷糊糊之中

感觉到妈妈坐到床边

有一两滴带着温度的水珠

一下子,就注满了他

浅浅的梦境

闲暇

坐在工棚门前,抬头看楼

城市的楼真多,真高。高

可是看不到上面雪白雪白的云朵

在天桥上低头看路

车很多,像一条漂浮着红尾灯的河流

想到老家河面上的鹅群

他,慢慢地

闭上了一会儿眼睛

闲暇之二

一位背着画夹的城里男孩

后背上沾满了他的目光

从又一位城里女孩子鄙夷的表情中

他照到了自己的自卑与惶恐

足球场边,他远远地坐着

看。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角逐

他不想靠近

生怕无端的一只脚

将他踢回到迢递的乡下

他的秘密

到爸爸的工地上

参观。感觉在建的高架桥

离太阳很近很近

他的两只手忙不过来

一只不停地擦拭脸上的汗水

一只临时当做扇风的扇子

安全帽戴在头上

他的心头,戴的是对爸爸

和工地上其他爷爷叔叔

满满的且有分量的爱怜

他再也不去工地了

安全是他的借口

真正的理由,他不想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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