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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技术与商业天才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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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亦观察] No.708 快播CEO王欣:一个技术与商业天才的堕落轨迹

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多的“快播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一案,9月13日终于告一段落,快播创始人王欣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判处3年6个月有期徒刑,罚款人民币100万元。

快播的坠毁,王欣的堕落,让人扼腕叹息。在技术与商业天赋上,王欣都堪称中国互联网界的一个天才,他原本可以获得更高的成就。然而,在利欲面前,王欣和他的快播偏离了航线,蒙蔽了视线,跌入一个黑暗无边、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切,他只能在牢狱里慢慢咀嚼苦涩。

4天前,被告公司快播、被告人王欣、吴铭、张克东、牛文举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一案,在海淀区法院开庭审理。王欣认罪伏法,认可检察院的指控。他忏悔,自己未能监控淫秽视频传播,更多是为了公司利益,而非社会责任。

天才的任性缺陷

我跟快播公司以及创始人王欣,曾有过面对面的交流,也有过电话或邮件访问。王欣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这个湖南郴州人,外表白白净净,个子敦实,说话有条不紊,但在谈及技术与商业模式时,他有些天生的自信甚至是自傲,给人居高临下之感,不容外人置疑。任何质疑快播的产品和商业模式的人,王欣都会以蔑视的口吻给予回击,对记者也一点不留情面。

2011年的一个夏天,刚起步的快播,在广州琶洲参加一个展会,王欣带领几十个公司员工参展,要了一个电梯口的场地,展示快播的产品与技术。这次,快播主推的产品是“快播大屏幕”。

在快播之前,王欣还在深圳创办了点石软件公司,巅峰时有80个员工,但因经营不善,拒绝接受投资公司的投资以及盛大的收购,于2005年倒闭。不过,受陈天桥邀请,王欣离开深圳,前去上海主导盛大盒子的开发。

2005年,在网游市场春风得意的盛大,做起了“网络迪斯尼”的美梦。这一年,盛大推出争议颇大的盛大盒子——可将电视升级为网络终端。陈天桥怀揣梦想,准备大干一场,然而由于选择时机不对,缺乏产业配套(没有好的宽带支撑),产品售价过高(盒子价格超6000元),“网络迪斯尼”计划很快就搁浅。王欣也黯然离开盛大,回到深圳,再次创业务。最初,王欣在一个10平方米的农民房里办公,连空调都没有。

王欣做快播大屏幕,说明他对数字客厅仍然心有不甘。放在2011年,快播大屏幕绝对是一款惊艳的产品,用户可以花很少的钱,实现多屏互动。这款产品易操作,比现在市面上的一些盒子还要好用。

快播大屏幕是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将它插在电视机的接口上,通过它可以将手机、平板电脑中的内容,投放到电视上播放,切身感受不一样的大屏体验。除了看视频,它还可以浏览照片,唱卡拉OK,外界对这款产品评价不错,直到2013年快播被查,快播大屏幕才退出舞台。

这次的展览,还有一个重头戏——新版本的快播播放器,上线了一个雷达功能。这是快播的“核武器”,点击雷达按钮,附近地区大量的片源,便会被一举搜刮进来。也正是这一功能,开启了快播的辉煌,让王欣的人性发生了变化——王欣虽然有技术天分,但前期一直不如意,突如其来的大红大紫,让王欣被冲昏了头脑。

我依然记得,五年前那次场景,在场的人都对雷达功能无不感到好奇,并对快播公司的前景表示看好。有一名资深科技记者对我说,这是他近年发现最有意思的一家互联网公司。

那次媒体见面会,没有专门的会议室,就在快播的展厅进行,显得有些喧闹。我记得,后面的专访环节,只有两三家媒体留下来,我们围着王欣,问了他一些问题。当时,我对王欣提醒过,雷达功能这么强大,如何防止情色内容被卷入进来。对于我的这个敏感提问,他似乎不太高兴,只是应景地回答了我,说快播自己不上传内容。

性格即命运。对技术的自信,以及好使的脑子,让王欣显得有些清高和孤僻,与资本市场并不亲近,在心态上并不开放,创业的过程中只拿到过曾李青以及360周鸿祎的小笔投资。有人说,在不缺钱和花钱大手大脚的互联网市场,以快播的技术和体量,融资几个亿应该不成问题。

通往牢狱的暗道

为了快速发展,王欣选择走捷径。雷达功能对快播的带动是巨大的,从2011年推出,仅用了两年时间,便发展了4亿多用户,成为当仁不让的国内第一大网站,其用户规模超过优酷土豆、腾讯、乐视、搜狐、爱奇艺之和。这个数据,这个速度,想想都让人有些可怕。随着快播用户巨量增长,收入的水涨船高,2012年,快播的收入攀升至3亿元,利润可观,王欣也被利欲蒙蔽视线、熏昏了头脑——放任情色视频,陷入情色陷阱,最终走向牢狱之门。

故事回到2013年11月13日,当时腾讯视频、乐视等多家视频网站及版权方,对快播提起诉讼。被视频网站告上法庭,是快播灾难的开始。祸不单行,不到一个星期,2013年11月18 日,北京市海淀区文化委员会查获快播公司托管的四台服务器,其后提取了29841 个视频文件进行鉴定,认定其中属于淫秽视频的文件为21251 个。

服务器上藏有大量的不健康视频,对快播和王欣无疑是致命的,一剑封喉。尽管快播的辩护律师说,快播的技术及出发点,并非是服务色情——淫秽视频存储在发布者那里,而不是快播的服务器,用户在观看的过程中自动下载到快播的服务器里。但不管王欣和他的快播怎么狡辩及如何利用规则,也绕不过这个巨大的事实。

在9月9日的庭审上,王欣承认:“传播淫秽视频是不争的事实,出现问题之后,没有采取更加有效的监管手段,没有对公司进行业务转型,色情视频的传播是对公司有帮助的。在社会责任跟公司利益两个问题上,我们更多的选择了后者,这些淫秽色情内容对很多用户造成了伤害,很多还是青少年,这也是一种失职,一种犯罪,如果一家公司违法,作为公司的CEO应该承担这些责任。”

王欣是一个技术天才,再怎么夸他都不为过,他在高度资本化的互联网市场,没有资本依赖,用了几年时间,便发展了4亿用户,并且用户黏性极高。在中国,从互联网用户规模来看,快播是仅次于BAT的第四大互联网公司。说句实在话,刨除情色内容,快播在用户体验上是成功的,所有视频内容没有广告,播放流畅。与暴风影音不同,快播播放器采用P2P技术,边播边下载,在网络不发达、不稳定的当时,实现了流畅播放,很受用户欢迎。再加上在互联网硬件上的开发,快播要融资并不难。

国内视频网站一直靠投入驱动,花几个亿购买一部热播的电视剧,人气立马会上去,一旦没有好的片源,用户便毫不留情面地离去,人走茶凉。腾讯、爱奇艺、优酷土豆、搜狐视频、乐视等概莫能外,因此,即便是今天,视频网站也是一个烧钱的行业,一旦停止大手笔投入,便会被对手迅速拉开差距。

快播播放器的成功,除了里面的情色内容,还有一点不容忽视,那就是王欣更懂人性,激起人们的探索欲。相比其他视频网站用户只能被动接受选片不同,快播播放器带有很大不确定性,用户点击雷达功能,会搜索出附近的一些片源,不同的时间里,片源是不同的。因此,网民会对快播感到好奇,不停去搜索片源。有时候,你会找到之前从未看到过的电影或视频,你甚至会好奇或问自己,这些片源究竟来自哪里?

快播用户多,还在于它是唯一没有广告的视频网站。看其他视频网站,即便是短片,都得忍受插入的长长的广告,用户对此很讨厌。王欣迎合了中国网民的口味,视频不插播广告,给用户一个干净的版本,然后通过游戏联运、自营以及弹窗广告等其他环节变现。

但王欣在成绩面前失去了理性,对大量情色内容视而不见,放任淫秽内容,造成乐恶劣的影响,尤其是对未成年人,王欣和他的快播,是有着罪恶的。这一点,王欣也承认了。王欣对受到伤害的网民进行了道歉,并表示若还有机会创业,一定会把学到的技术,服务于社会。

但愿,经过这次牢狱的洗礼,能让王欣明明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本文为徐上峰授权网易财经《亦观察》专栏发布,转载请注明出处(否则请勿转载)。本文内容纯属个人观点,不代表网易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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