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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题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 银行需激发内生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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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高翔 ○编辑 陈羽

长期以来,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国务院日前发布《降低实体经济企业成本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提出开展降低实体经济企业成本工作对有效应对当前经济下行压力、增强经济可持续发展能力具有重要意义。有效降低企业融资成本,是《方案》的主要任务之一。问题症结,直指银行。

小企业业务,对银行来说是否具有商业可持续性?商业银行开展该项业务,究竟是为了完成“三个不低于”考核,还是有其内生动力?缓解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市场之手与政府之手该如何分工?

带着以上问题,上证报记者近日走访了广东中山、浙江杭州的部分企业和银行。

关键在于商业可持续

银监会于2010年提出了小企业信贷投放的两个“不低于”——增速不低于全部贷款增速,增量不低于上年。2015年3月,银监会将两个“不低于”调整为三个“不低于”,从增速、户数和审贷获得率三个维度考核小微企业贷款。

监管层下达了硬指标,可银行是否有内生动力去开展小微企业业务?究竟是要我做,还是我要做?这是一个问题。

一家股份制银行小企业部门负责人对记者表示:“的确,有的银行虽然喊得响,但是做得少;有的银行做了,但收益无法覆盖风险,不良率达5%、8%,甚至更高。”

广东中山,面积仅占广东省的1%,经济总量达6%。作为一个不设县的地级市,其区域经济呈现了“一镇一品”的特色,古镇的灯饰、大涌的红木家具、小榄的五金制品名扬海内外。

在中国 工商银行 293个二级分行中,中山分行连续3年的考核位列全国前三,其中2014年和2015年连续两年获得全国第一。

工行中山分行行长刘同朋对上证报记者表示:“大银行能做小业务吗?从我们的实践看,是可以的。中山约95%的企业都是民营企业(含个体工商户),大型国企几乎没有,除了做小企业,还能做什么?除了所在地的经济土壤,能否管控风险和当地的金融生态也至关重要的。我的感受是,国家的号召和监管的考核,都只是外在的推动力,如果没有内生动力,是不具备商业可持续性的。”

截至6月末,工行中山分行的小企业本外币贷款余额超过120亿元,在当地五大行中的市场占比约30%,实际不良率为0.2%。刘同朋向记者强调:“银行给高速公路、码头和机场放款,一笔几十亿,省事,但我认为没有社会影响力。小企业是经济活动的‘细胞’,银行如果能支持到位,对自身的效益和品牌都是有益的。”

作为唯一一家总部在杭州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浙商银行在2006年就成立了全国首家小企业专营支行。该行小企业信贷中心总经理叶海靖对记者表示:“民营和小微,是浙江经济最大的特点。小企业客户数量多,选择余地大,定价高。我们做小企业业务,并不只是应对监管层的考核。2006年至今,我行的小企业贷款余额年年增长,无一例外。商业可持续性,一直是我们的目标。”

解开“信息不对称”难点

在中山市小榄镇,记者参观了向荣脚轮制造有限公司,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脚轮:工业轮、医疗轮、家具轮、机场手推车用轮……据公司总经理李梓杰介绍:“我们公司共有15000多款产品。”

这家公司的前身,是一家加工注塑企业。2004年,向荣公司成立,自主研发中国脚轮品牌,产品定价较同业高20%左右,每年投入销售金额的5%作为研发费用,经营状况一直不错。但由于没有银行认可的固定资产抵押物,此前一直无法获得银行贷款。

工行中山分行从小榄商会了解到向荣公司的需求后,认为该企业现金流状况良好,虽缺乏有效抵押担保,但风险总体可控,于是向该企业发放了200万元信用贷款。

小微企业融资难,难就难在信息不对称。一般来说,小微企业没有规范的财务报表,在苏浙和广东等沿海地区,公私不分的现象也十分普遍。在某些地区,甚至形成了“包装文化”,银行需要的材料,小企业都能“包装”。以至于有业内人士戏称:“都能包装,就都能出事。”

关于风险和收益的关系,叶海靖对记者表示:“定价再高,风险管不住,根本没收益。做小企业业务,最大的成本就是风险损失成本,其次是人工成本和资金成本。”

刘同朋介绍说:“银行之所以不想贷、不敢贷,就是因为信息不对称。融资过度、脱实向虚,是前几年民营企业信贷的最大风险。我们与当地的商会、协会沟通,与税务局、经信等部门交流,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这背后,其实是风险评判思路的转变。”

政府之手不可缺位

中山市一家主要从事贸易批发业务的公司以往每年贷款到期时,要先还贷再转贷。为了归还贷款,公司需要通过延迟支付一个月的材料款来筹措资金,这导致部分合作企业颇有意见。如果还有资金缺口,还需要向亲朋好友借钱,按民间借贷支付的利息往往是银行贷款利息的2到3倍。

去年12月,经中山市政府批准,中山市财政安排15亿元设立融资专项扶持资金,专门为符合银行续贷条件的企业提供转贷周转资金。资金使用期限不超过7天——也就是说,银行必须在7天内发放贷款。

这样一来,这家公司再也不用向朋友筹集资金,也不用延迟合作企业的材料款,不但省了心,还节省了一笔费用。

7月27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支持各地建立应急转贷、风险补偿等机制,更好发挥融资担保和保险的增信分险作用。《方案》提出,发展政府支持的融资担保机构,允许有条件的地方设立政府性担保基金,探索运用资本注入、再担保、风险补偿等措施,提高融资担保机构为战略性新兴产业、小微企业、“三农”服务积极性。

人民银行中山市中心支行还推出了中山市社会征信和金融服务一体化系统,整合税务、工商、法院、环保等24个部门的信息,并支持小微企业直接在该系统上发起融资申请和提交资料。对此,刘同朋深有感触:“以往,企业提交一个押品,到底有没有被查封,银行工作人员需要自己去国土部门的窗口排队缴费查询。有了这个系统后,企业有没有诉讼、是否上了环保黑名单,一目了然。”

发生不良贷款后的风险处置和责任认定,相关的配套政策也需要捋顺。叶海靖对上证报记者表示:“对于逃废债行为,地方政府要坚决打击,因为良好的金融生态至关重要。此外,司法处置的效率还要提高。几百万元的贷款,目前走司法途径花两到三年是常有的事。”

工行中山分行小企业经营中心总经理刘志炎认为,在鼓励银行从事小微企业业务并提出考核指标的同时,应该适当扩大风险的容忍度,同时适度追责,这样才不会挫伤一线从业人员的积极性。

针对上述呼吁,《方案》指出,综合考虑盈利能力、经营增长、资产质量、资本充足率等方面的考核因素,适当提高风险容忍度,落实小微企业贷款风险容忍度要求。同时,完善信贷人员尽职免责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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