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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东方战场》以“互见”的历史观拓展叙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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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抗战题材小说尤其是影视剧突然火爆起来。抗战题材因承载着中国人民难以磨灭的民族记忆而历久不衰,任何一个时代的书写不但无可厚非,而且因观念视角及创作者的不同会呈现出崭新的面貌与意义。

东方战场》最大的成功之处在于搭建起了一个“交流”“对话”的平台,使得我方、敌方甚至第三方能够在同一个历史场域和精神时空中“互见”。

抗战剧需要真实感的叙述

“虚构”原就是文学艺术的本质,克罗齐所谓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亦印证了这种判断,但“虚构”的前提是创作素材与创作者的经验、想象构成一种逻辑关系的真实,从伦理的角度形成叙述的可靠性。

事实上,西方文学与影视剧亦不乏二战题材,其对战争的反思与人性的思辨显然是中国抗战题材影视剧所无法企及的。担负着沉痛的战争创痛,亦继承了丰厚的题材资源和文学遗产,中国的抗战题材影视剧应该以何种姿态与世界对话?毕竟,随着时代的久远,抗战历史对于当下的创作主体而言渐趋模糊与混沌,能否有效介入那段现代中国“大历史”,对处于想象彼岸的“历史存在”进行富于主体性、时代性和真实感的新鲜叙述,着实考验着当下创作主体的创造能力和艺术智慧。此种背景下,长达66集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视连续剧《东方战场》便因其承载着的政治的、历史的、艺术的多重价值与意义,显得格外重要并引人期待。

《东方战场》以史诗风格展现正史

《东方战场》在近年来的同类作品中当属大部头的厚重之作,巨大的篇幅体量足以承载更多的事件、人物和细节,然而面对那段丰富多彩繁杂多变的历史,《东方战场》亦只能是粗线条地勾勒出历史的主线与框架。编导们有意识地采用写意性和白描式的叙事手法来建构整体上的史诗风格,并在史诗风格的框架里精心追求细节的细腻描摹和人物内心世界的精准刻划,这也使得该剧避免了同类题材电视剧宏大有余细节不足所造成的空疏感。

《东方战场》以正史讲述的叙事立场和宏阔大气的史诗风格,全景式地展现了从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为开端,直到1948年“东京审判”为终结的抗战历史全过程,兼顾到了各方政治、军事势力的角逐博弈,在勾勒出完整的历史本相的基础上,更是将笔锋转进延伸至被人们习焉不察的历史褶皱中间,探究个体生命、细小事件之于宏阔历史进程的深层关系和独特意义。套用中学作文老师们经常使用的批语——详略得当、大小互见,使得这部史诗剧带给观众一种清新鲜活且又血脉贲张的复杂而微妙的观看体验。我想,这种观感来源于该剧对史诗品格的坚守以及对抒情风格的张扬。既重视整体性的宏观叙事,又强调生活化的微观细节,构成了《东方战场》最为核心的叙事特色,作品沉郁厚重的思想意绪也因此得到了清新自然、富有新意的表达。

回顾近年来的抗战题材影视剧创作,值得反思的是:或颠覆戏谑、或只是将革命历史作为背景、或以传奇的方式妖魔化,凡此种种,都不足以表现那段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历史。正面表现仍然是创作此类题材的不二法门。不是说历史不能反思,而是说,不能歪曲和丑化历史,更不能迎合庸俗、低俗的文化趣味。因此,强化正史讲述,展示历史的丰富性与人物的复杂性,从而揭示历史所蕴藉的深刻思想与丰富的文化意味,既是抗战题材影视剧创作的题中应有之义,也是此类剧进行艺术探索的正确方向。

《东方战场》呈现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

编剧刘星对抗战历史的熟稔和掌握资料的浩繁令人惊叹,这也使其得以全方位、多层面、多角度地介入抗日战争的历史现场,运用了大量生动详实的史料并融入了作者痛切深刻的精神思辨。在我看来,《东方战场》最大的成功之处在于搭建起了一个“交流”“对话”的平台,使得我方、敌方甚至第三方能够在同一个历史场域和精神时空中“互见”。而这种“互见”的历史观,恰恰是中国当代抗战叙事中极为稀缺的。以往那种二元对立的抗战叙事在进行政治宣教和迎合民族心理时是有效的,但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方式往往会遮蔽历史的丰富和驳杂,进而阻断“双方”进行对话和交流的可能性。马丁·布伯所谓“独白的生命”向“对话的生命”的转化,在考察当下的抗战叙事时便具有了特殊的意味。《东方战场》并非只注重对伟人们的描写,对诸多小人物也施以浓墨重彩。剧中还有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极大丰富了该剧的思想内蕴。在《东方战场》中,不同的政治立场、历史记忆、价值判断缠绕交织、相异的视角、文化、情感、思维、行为融合碰撞,共同构成了一幅全景和动态的历史画卷。可以说,最大限度地追求对历史言说的可交流性和可理解性构成了《东方战场》的文本特色,有效地拓展了作品的叙事空间,亦为21世纪初年的同类电视剧创作提供了范式和参照。

总体论之,电视剧《东方战场》是一部优秀的史诗性巨制,是一部思想与艺术均达到了较高水准的佳作,堪称对这一题材的“终极叙事”。在当下“消费革命叙事”的文化语境中,《东方战场》坚持正史讲述和史诗风格,弘扬革命理想精神,构建民族文化价值,可谓独树一帜,具有鲜明的导向和引领作用。

(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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