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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宇航:到2017年底中国95%的P2P企业会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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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点融网创始人 联合CEO郭宇航 (来源:网易财经)

网易财经6月12日讯 2016年陆家嘴论坛今天(6月12日)开幕,主题为“全球经济增长的挑战与金融变革”。点融网创始人以及联合CEO郭宇航在接受网易财经专访中表示,P2P大面积出现违规现象是由多种原因的集合造成的。首先因为这个行业非常火,火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民间巨大的金融服务的需求没有被满足,而传统的金融机构在那么多年的发展过程中也相对来说比较薄弱,对民间底层的小微企业和中小型个人的金融服务相对来说是比较匮乏的,所以这样的一种需求造成了整个资本大量涌入金融服务的这么一个行业,尤其是互联网+,听起来又特别的前沿。这样的一种方式使得很多不具备金融服务能力的机构和个人纷纷涌入这个行业,造成了行业整体服务品质的下降和风险的蕴含。经过了一两年快速的累积之后使得集中式的爆发。

这当中既有一些P2P的平台自身的风控不严和能力不足造成的跑路和倒闭事件。还有一些,其实e租宝和中晋恰恰和P2P关联并不大。它们更多的是线下的一种理财方式,即便是有网站的包装,它其实没有一些真实的债权做支撑,大量的是虚构的借款需求和自容自保,自己把钱挪用了,这样的一种行为其实不管在有没有互联网之前都是属于非法集资范畴,都是应该严厉打击的现象。其实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互联网金融和P2P头上并不公允。

郭宇航表示,今年是整个金融包括互联网金融的严格的监管年,所以原来过去两三年的放开、宽容,实际上在今年慢慢的会收紧,开始我们下一个轮回。我们金融整个的发展一直是发展,一放可能会稍微乱一乱,一收可能会紧一紧,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已经到了第二个周期,开始要进入强调监管,强调风险防范的这么一个阶段。

郭宇航认为,在监管收紧之后,能够剩下的P2P平台可能10%都不到,再悲观一点看,可能低于5%,现在可能号称三四千家的这样一些平台,未来能够有一两百家的存续,而全国性的平台更不会太多,可能在一些区域性的范围内会有一些平台继续保留,它有一些自己的特色。

以下为全文:

网易财经:非常感谢点融网创始人以及联合CEO郭宇航先生这次接受网易财经的专访。想问一下郭先生,从去年开始先后有e租宝,今年有快鹿、中晋接二连三的出现了问题,出现这样的一些违规甚至违法的案例,到底是因为准入门槛太低,还是监管不严才导致有这么多违规现象的产生?

郭宇航:违规现象的大面积出现,它是由多种原因的集合造成的。比如说首先因为这个行业非常火,火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民间巨大的金融服务的需求没有被满足,而我们传统的金融机构在那么多年的发展过程中也相对来说比较薄弱,对民间底层的小微企业和中小型个人的金融服务相对来说是比较匮乏的,所以这样的一种需求造成了整个资本大量涌入金融服务的这么一个行业,尤其是互联网+,听起来又特别的前沿。这样的一种方式使得很多不具备金融服务能力的机构和个人纷纷涌入这个行业,造成了行业整体服务品质的下降和风险的蕴含。经过了一两年快速的累积之后使得集中式的爆发。

这当中既有一些P2P的平台自身的风控不严和能力不足造成的跑路和倒闭事件。还有一些,其实您刚才提到的e租宝和中晋这两个最大的,恰恰和P2P关联并不大。它们更多的是线下的一种理财方式,即便是有网站的包装,它其实没有一些真实的债权做支撑,大量的是虚构的借款需求和自容自保,自己把钱挪用了,这样的一种行为其实不管在有没有互联网之前都是属于非法集资范畴,都是应该严厉打击的现象。其是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互联网金融和P2P头上并不公允。

网易财经:您说这个跟互联网金融没有什么关系?

郭宇航:是,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中小平台倒闭,但是远远不是这样的一种体量。

网易财经:在刚刚的陆家嘴论坛上,央行副行长张涛有说,现在应该允许金融机构有序的进行破产。您觉得他这样一个观点对于P2P来说长期有一个什么样的影响?

郭宇航:首先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管是法律上还是我们的监管部门,目前都还没有把P2P当成正规的完全牌照发放是的金融机构。所以我想张行长所提到的有序破产,其中主要还是指我们持牌的金融机构。当然未来P2P合包括已经发放牌照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实际上已经慢慢接近金融机构的这么一种性质。它的一种倒闭如果说被官方第一次,或者比较罕见的把它提出来,我觉得更多的是表示了我们的金融监管部门希望尽快打破刚性兑付,整个金融行业的这么一个毒瘤,想把这个毒瘤摘掉的这么一个决心。

实际上打破刚性兑付之后,不管对于我们正规的金融机构,银行、保险,还是我们的这些民间的金融撮合的中介组织,包括像P2P这样的一些平台,其实都会更好的释放掉自己不应承担的压力,更好的回归市场规律和它的本源,服务好我们大众的融资需求,使得整个社会的无风险收益率水平,下降到一个合理的水平。我们整个的中小企业和个人的融资成本才有可能降低,而且降到可接受范围。

网易财经:可能对很多互联网金融的购买者来说,他会觉得如果刚性兑付被打破的话,会不会他自身的权益反而得不到保障了呢?有些人确实有这样的一个考虑。

郭宇航:其实羊毛出在羊身上,实际上在我们传统的金融机构里面,刚性兑付已经使它们不胜负荷,很多企业因为没有办法使得风险定价做到一个合理的水平,使得我们很多金融机构的运营成本超高。其实最终成本还是转嫁到我们的客户身上,不管是个人还是小微企业身上。再回过来看我们民间的这些融资机构,像P2P,其实有能力保证的公司,它更多的会投入在自己的核实风险和风险定价上。

比如说它在收益的确定,利率确定的时候,跟风险的匹配度,他会越来越审慎,越来越严格、越来越专业,使得自己的收益一直能够覆盖风险,或者相对有一个保险的安全阀,这样的情况下,整个投资人的权益才能够得到保障。而那些往往是拍胸脯说自己能够刚性兑付,不管任何情况下保本保息的机构,一旦有风吹草动,往往跑得是最快的,所有之前的承诺也都是废纸一张。

所以从这个过程中,刚性兑付本身是一个虚幻的这么一种承诺,在某些机构越是说得信誓旦旦的,其实越是一句空话。

还有那些严格审慎的在做正规金融的这么一些机构,它们最终的成本如果说一定要它刚性兑付的话,最终的承受方其实还是客户,因为机构永远不可能去做亏本生意的,它会收取可能比合理的利率更高的一些产品,去保证自己的所谓的刚性兑付。那实际上客户承担的成本会更高。

网易财经:其实前一段时间有几家出现兑付危机的P2P平台,它会把它的兑付危机说成是因为遭到了投资人的挤兑这样的一个理由,包括现在还没有开始履行它所说的这样一个有序兑付的情况,您怎么看待它的这样一种说法,因为遭到投资人挤兑的这样一种理由?

郭宇航:如果是银行,挤兑是可能发生的。但是像那些并不是银行的机构,比如说一些号称自己是P2P的线下理财机构,它的这种所谓的挤兑,本身是基于一个已经违法操作,已经在建立资金池的这种情况下,才可能发生的。举个例子,比如说我的每一笔投资人投资出去的债权,它都是有一个明确的期限的,假设是能够一一对应而且是真实有效的,它是六个月,那你投资的时候预期就是六个月。如果它是两年,你投资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钱是两年先息后本还是等额本息的还款方式。

只有某种情况会发生所谓的挤兑,就是说当我的期限和金额全部错配,我投资的一个一年的产品,背后的也许是个两年的债权,那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发现挤兑。或者说我们某些平台它违规的去设计了一些所谓的叫活期产品,高流动性产品,而且由平台保证兑付,这样的情况才会发生挤兑。但真正的P2P,它只做债权和投资人的撮合,你投资的是一个真实的债权,他怎么还,你就怎么收回本息。在这种情况下平台式没有责任和义务进行刚性兑付的,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在流动性上面进行保障,说一个三个月的债权,你两天过来要兑付,我平台就愿意给到你,这种承诺只有违规的资金池才有可能做到。

违规的资金池当发生大面积的体现的过程中,你的流动性管理远远会比银行要差得多,你也没有银行金融机构去拆借的这么一种渠道和便利性,所以一旦发生客户的风吹草动,要求集体的兑付资金的话,你平台再大,我觉得都很难承受这样的流动性风险。所以基于整个模式的违规,你才有可能发生真正的流动性风险。

网易财经:就是所谓的自己形成了一个资金池?

郭宇航:对,而且金额、期限全部错配,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会有流动性风险。

网易财经:对现在很多已经出现了兑付问题的一些P2P企业来说,到底谁应该为投资人的这样一个损失去买单或者垫底?

郭宇航:这个问题其实不那么好回答,但是我觉得可以分两个层面来回答。首先是我们的两个理,一个是法理,一个是情理。法理上来说,我们所有的投资合同其实背后理论上都是应该投资者风险自负。假设你这个平台所卖的产品是真实有效合规透明的,你所有产品的信息在投资之前让投资人完全充分的了解到,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发生了最终端的借款端的风险,那你投资人应该要有这样的能力去承受,这才是一个理性、合格的金融投资者具备的金融常识。所以从法理上来说,这样一个合约上,我相信会有非常清楚的权利义务来约定。

现在我们看到的大量的情况是说,没有做到这一点。我们很多平台虚假的虚置了标的,然后虚构了借款需求,然后以非法侵占为目的去吸纳投资人的本金,然后挪为己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由平台自身,尤其是策划这样的行为的主要的人,他个人要承担连带的无限责任,甚至涉及到刑事的,法律的责任,你必须要来承担。

这当中大家更关心的是说,当这些人无力承担,他把钱挥霍掉了,钱也还不出了,那投资者找谁去。我觉得这当中政府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是不应该大包大揽,去把所有的这样的群体性事件的最终兑付担在自己身上,首先与法理不符,从情理上来说,这当中也要分别情况来对待。

我们其实政府更应该做的是花大量的投入,像美国一样,它会有大量一些机构的罚款,比如说CFPB,美国的金融消费者保护局,它在过去五年里面收取了110亿美金的罚款,这当中的大部分用于了社会上的金融投资消费者的教育,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政府是可以借鉴的。我们一行三会分别都有消费者保护的部门,其实在投资者教育上面可以做得更多一些、更好一些。政府在这方面的引导和教育的责任必须承担起来。

当然,我们系统的金融监管过程中,由于法律缺失导致的某些不法行为的开始逐渐泛滥、扩大规模,我们的政府应该提前介入,提前警示、提前进入一些风险防范,这个是政府应该做的。其实说到消费者自身权益保护,自己我们消费者自己才是最有利的保护方,而不应该轻信的,因为贪婪,因为一种侥幸心理,去投收益率过高的明显违背金融常识的一些产品。如果是基于这样的一种心理,消费者你应该也要承担相当大的一个责任。

网易财经:但是很多消费者会想说,为什么这样的一种民间违背金融常识和原理的企业还可以这么长时间的存在,并且在运营?

郭宇航:首先这个事情本身有相当大的隐蔽性,监管起来也有很大的专业性和挑战性。比如说我们现在整体的大众创业的环境,互联网+的这么一种倡导,在现在的这个大的社会氛围里面,跟二十年前我们在金融机构刚刚起步的时候,我们所强调的金融的严格管制氛围实际上是完全不同了。其实同样的行为,可能在二十年前已经非常容易被认定为非法集资,甚至被处置的。在今天我们很多监管部门,在目前的大环境里面,其实对于保护创新、鼓励发展占到了更重要的地位,尤其是一年多、两年前。

今年是整个金融包括互联网金融的严格的监管年,所以原来过去两三年的放开、宽容,实际上在今年慢慢的会收紧,开始我们下一个轮回。我们金融整个的发展一直是发展,一放可能会稍微乱一乱,一收可能会紧一紧,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已经到了第二个周期,开始要进入强调监管,强调风险防范的这么一个阶段。

网易财经:今年五月份的时候,美国最大的一个P2P平台,它因为违规放贷,受到了政府的一些处罚。所以想问一下,这是不是能说明这样的一个模式,确实也会存在一些问题?

郭宇航:其实我要修正您一点,它没有受到政府的直接处罚,它是这样子,它是通过自己的公司内部自查,发现有一笔2200万美金的贷款不恰当的卖给了不对的投资机构。它发现之后自己自我修正了,然后用公司的钱把2200万的产品回收回来,然后重新信息披露,卖给了别的机构,别的更能够跟风险匹配的这么一个机构。从这个整个的事件过程来说,恰恰说明一个严格自律和法规清晰的金融监管体系,对于金融机构的一个自我的约束是很强的。

其实他们没有外界的监管部门强力介入之前,他们自己发现,而且自己披露,这个事情本身是一个正面事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媒体会把它解读成一种负面。当然,由此引发的我们的CEO,就是辞职,这当中其实背后据我们也了解,因为我也跟美国CFPB的有些官员我们也有交流,实际上这当中也不乏一些公司内部的管理机制上的一些争议。这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在宣布辞职的那个阶段,我们所看到的的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是双增的,收入、利润,它的发展要超过华尔街原先对它的预期,本身商业模式没有问题。

据我们了解它里面的产品和风控,也没有出现大的波动,只是说由于这么一个事件,导致了某些机构对之前卖的产品的某些疑虑。但是我们可以想象,一个能靠自查发现问题,而且像社会勇敢披露的机构,它一定会比那些信誓旦旦说刚性兑付,然后不知道它在卖什么产品的那些机构来说要来得透明,来得更可靠一些。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事件并不能证明P2P本身这个模式不行了,或者从根本上得到质疑。

我觉得在任何的经济下行和经济未能复苏的过程中,包括中国、包括美国,新的金融模式受到的挑战一定会更大一些,因为它比较新,没有经过长周期的验证。它所面临的不确定行为比较长。但如果是小额测试,风险在一定范围之内控制的话,我觉得这恰恰是金融系统未来发展的一个希望,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某些局部性的事件,我们就放弃了这样一种创新。

餐厅可能经常有吃拉肚子的、食物中毒的一些事件,包括食品卫生的事件,包括我们众多的一些化学物掺和到我们的食品行业去,但是整个餐饮行业还在快速的发展,不能够因为有这样的事件,说所有的餐厅不许开了,我们所有的家庭都只能在家里自己做饭吃,对吧。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发展是主流,任何的问题我们要客观、辩证的来看待它

网易财经:以美国现在这样一个市场的成熟模式来看,您觉得在监管收紧之后,等到有一天中国的市场也成熟了之后,那么能够剩下的P2P大概是占现在的百分之多少?

郭宇航:我个人认为,可能10%都不应该到。可能再悲观一点看,可能低于5%,现在可能号称三四千家的这样一些平台,未来能够有一两百家的存续,而全国性的平台更不会太多,我所说的可能在一些区域性的范围内会有一些平台继续保留,它有一些自己的特色。这其实在两年多前,我在很多论坛和分享上就已经预测到这样的一种情况,只是说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大家可能会有看到一些投资者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了损失,可能看起来也蛮难避免的。

网易财经:那您觉得这个时间,达到您说的只剩下几百家这样的时间,大概还有多久?

郭宇航:我觉得以今年的监管力度,和我们未来监管很快结束之后,我们之前所看到的互联网金融,包括网贷的征求意见稿出台,如果还是给予十八个月的整改的过渡期的话,我预计到明年年底,到后年的上半年,我觉得整个的洗牌过程可以大致初步告一段落,该倒的平台,我觉得在这轮监管风暴和合规的要求下,它自身会难以维系。

如果能够采取比较温和的,比如说停止放贷,慢慢收缩已有债权,通过这样的方式温和的退出市场,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而不是说是剧烈的,突然之间创始人和整个高管失联了,不见了,然后平台上的投资者的权益没有人来维护了,这种情况可能政府的压力会更大一些。

网易财经:所以您预计是2017年底、2018年初?

郭宇航:对。

网易财经:好的谢谢郭总。

郭宇航: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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