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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淄博“化工围城” 周边农村半个月死1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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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2日,山东润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兴化工”)一分离器着火,并发生爆炸,造成1人死亡、9人受伤。随之,淄博市化工产业的布局被逐步撕裂开。

《中国经营报》记者梳理获悉,类似化工企业爆炸事故,在淄博并非个例。2014年2月,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确定26个省(区、市)的60个县(市、区)为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重点县(市、区),其中山东多达11个区县,而对于淄博而言,临淄区、张店区、桓台县名列其中,占据三席。

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13年,淄博市2000多家化工企业,产值占全市GDP的31.4%左右,产业总量位居全省第一。

业内人士介绍,淄博化工产业在2008年左右发展最为迅速,产值曾一度占全市GDP40%多,而2014年这一数据为38%左右。

9月1日,淄博市政府一官员张强(化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介绍,淄博市下辖“五区三县”,目前每个区县都有自己的工业园区,且均涉足化工产业。

省级中学与化工厂为邻

润兴化工地处桓台县果里镇,紧邻205国道,是山东省战略性新兴产业、山东省重点建设工程、淄博市重大建设工程。截至爆炸止,其试运行不足1个月。公开资料显示,润兴化工注册资金2亿元,主要建设以丙烯腈为原料,经电解、精馏等工序生产己二腈。

在润兴化工周边,则是大面积的庄家、耕地。当地村民介绍,其周边方圆1公里左右,密集着5个多村子,人口达5000多人。来自淄博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淄博环保局”)官方网站描述,2014年12月12日,淄博环保局“关于拟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作出审批意见的公示”中,上述“年产10万吨己二腈项目”总投资67500万元,环保投资1075万元,并强调该项目属于“未批先建”项目,曾补办环保手续,由市环保局进行过行政处罚。

当地一位不愿具名的官员介绍,类似化工项目审批权限已下方到区县相关部门,如该厂区符合当地政府规划范围,但即使有如村庄、学校等,也只能作为建议,但不会影响项目的布局及最终落地。

自此向西南方向50余公里,周村区永安街道办事处前进社区。

与该社区办公区域相隔不远,是淄博畅欧化工有限公司、山东宏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化工”)。其中,与宏信化工相距很近的则是淄博市第六中学(以下简称“淄博六中”)。宏信化工官方网站介绍,该企业是山东省淄博市周村有机化工厂、山东俊丰实业有限公司、淄博华安化工有限公司、北京化工研究院、青岛科技大学科技公司共同发起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现有总资产24亿元,注册资金21800万元。其前身为1996年成立的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公开资料显示,该企业主要生产基本有机化工原料,包括有苯酐、增塑剂、不饱和聚酯树脂、顺酐、PVC 塑胶手套、丙烯酸、丙烯酸酯等,其中苯酐装置能力26万吨/年,规模居亚洲第一位,增塑剂装置能力25万吨/年,规模居国内第二位。

“学生、老师天天闻化工味道,多少年来,找也没有用。”9月2日,淄博六中工作人员说。来自该校官方网站介绍,淄博六中始建于1897年,原名“光被中学堂”,是淄博市唯一一所百年中学,目前在校学生5600余人,教职工376人,山东省首批高中教学示范学校。该校知名校友包括中科院院士李振声等。

前进社区主要负责人介绍,宏信化工等居民区内的化工企业搬迁已有规划,区政府计划用3年左右。但宏信化工办公室负责人则认为,企业所处位置是历史遗留问题,而目前搬迁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巨额资金、充足的土地等。她坦言,化工产业当前盈利并不理想,其实施搬迁还没有明确的时间表。

临淄区化工企业量全国第一

其实,压力最大的则是临淄区。

自近期开始,淄博市在全国率先启动了空气异味的专项治理,餐饮业油烟、垃圾焚烧等七大类污染都被列入整治范围,重中之重就是化工异味。其中,临淄区的化工企业密度、数量居全国第一,也是淄博市专项治理的重点。

从淄博中心城区的张店区向东20余公里,是临淄城区。临淄是春秋五霸时期齐国都城,因此头顶“齐国古都”光环被外界所熟知。业内人士介绍,至现代,她借“齐鲁石化”及其延伸的化工等产业,登上国内百强县榜单。在当地人看来,石化产业成就了这座古城。

“集中的时候,村里半个月内去世10多个人。”早在4月16日,金岭镇“金南大队”李涛(化名)曾向记者描述。

李涛称,村周边大量化工企业密集布局,地下饮用水早已被废弃,自2010年左右,政府开始发放水票,每人每月免费领取3桶桶装水。在当地人印象中,自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化工企业陆续进驻金岭镇。2006年“齐鲁化工园”成立,化工等企业更加密集地入驻金岭镇。

从金岭镇政府驾车南行,出村100多米,众多化工企业陈列,路上“齐鲁化工园区”的招牌颇为显眼,空中充斥着刺鼻的化工味道。而从临淄城区沿乙烯路、辛烯路等向西,村落、居民区等与化工厂交叉,绵延连接着临淄区、张店区。

而在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槐行村,这个1000余口人的自然村,在家天天能闻到化工味道,一出村子也是化工企业林立。8月31日,当地村民介绍,村子周边围绕着大大小小的化工企业10多家,村民的身体等境况与金岭镇上述居民类似。

其背后带来的是一组鲜活的数字。临淄官方资料显示,2014年,预计全区生产总值完成830亿元,三次产业比重为4.2:66.1:29.7。张强介绍,临淄区及淄博市化工产业数量庞大,主要是在齐鲁石油化工公司带动下,其是中国石化集团公司直属的特大型石油化工联合企业。在他看来,淄博因此发展化工产业有一定基础,在2013年,化工产业总量居山东省第一,截至目前,金岭镇上述区域改变有限,刺鼻的化工气味排放时间只是从原来的白天改到夜晚。颇有意味的是,临淄区政府“2015年国民经济社会发展总的指导思想和主要预期目标”中如此描述:围绕石油炼化和精细化工、塑料加工、钢铁和装备制造、高档纸等四大产业集群,做大做强丙烯、辛醇、芳烃、装饰原纸等优势产业链。

地处金岭镇的“齐鲁石化园区”则是其布局重点之一。

化工围城

2014年2月,《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印发60个危险化学品重点县(市、区)安全生产攻坚工作方案的通知》中描述,根据县域危险化学品企业数量和近年来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现状,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确定26个省(区、市)的60个县(市、区)为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重点县(市、区),其中山东淄博的临淄区、张店区、桓台县名列其中。

公开资料介绍,淄博地处山东中部,是工矿业开发较早的地区之一,工业发展历史已逾百年,是山东省及国内重要的工业城市。淄博政府官方网站显示,其主导产业以石油化工、精细化工、机电装备、医药、纺织、建材、轻工、冶金、信息以及新材料最具代表性,是全国重要的石油化工、医药生产基地和建材产区。总面积5938平方公里,总人口500余万。

张强介绍,淄博市下辖5个区、5个县,其中张店、博山、淄川、周村、临淄5个区和桓台县,呈梅花状分布,后四者南、西、东、北4个城区,距中心城区张店分别为20公里左右,城乡交错,形成独特的组群式城市。

公开数字显示,2013年,淄博市2000多家化工企业,产值占全市GDP的31.4%左右,产业总量位居全省第一。业内人士介绍,淄博化工产业在2008年左右发展最为迅速,产值曾一度占全市GDP40%多,而2014年这一数据为38%左右。淄博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提供的数据介绍,淄博市目前年销售收入2000万元及以上规模化工企业693家。

张强坦言,目前淄博化工产业布局散乱,包括远离中心城区的高青县、沂源县在内,每个区县都有自己的经济开发区,加上东岳氟硅材料产业园区、齐鲁化学工业园区、淄博高新区,淄博市共11个园区,每个园区内都有化工项目,其中以化工为主导的达7~8个。他认为,淄博目前化工布局是典型“化工围城”。

“化工围城乱象,主要来自各区县各自利益争夺。”中共辽宁省党史协会研究院、沈阳化工大学副教授李庆禄认为,在GDP的考核模式下,每个区县都面临招商引资的压力。

他称,国家在简政放权后,许多审批等权利一放到底,下放到区县级部门,只有项目环评等留在地级市环保部门,但其只负责从环保角度审批,以致化工项目、化工园区乱象横生。不仅如此,地级市部门对化工企业建设只有“化工项目进园区”这样一个要求,但众多园区的范围、规模则被区县级政府随意改变、扩大。张强对此印证,淄博市工业园区目前产业混乱,定位模糊,“主导”产业众多。

化工项目审批将受限

“成也化工,乱也化工”。

当然,淄博品尝到了化工带来的“甜味”,也很快闻到了来自他的“异味”。本报记者梳理获悉,张店城区内曾坐落着大成农药、新华制药、蓝星东大等大型化工企业,自2008年开始搬迁,进驻张店东部化工园区;2011年,周村区规划建设2个共计8平方公里的化工集中区;2013年8月,淄博提出,“今后将一律停止建设新的化工企业,鼓励化工企业进入园区发展精细化工,力争5年内化工企业全部实现退城进园、退村进园”,同时对化工企业进行结构调整;2014年3月,淄博市重点研究化工、医药现有产业和产业链配套有关情况以及未来的发展突破方向。

来自当地媒体公开报道,早在2013年,淄博市对化工产业提出“保留发展一批,搬迁改造一批,关停淘汰一批”。

“边规划、边治理,却越来越乱。”张强介绍,其中中小型化工企业更难以掌控。李庆禄坦言,化工企业布局基本指导思想是与居民必须分开,淄博受组群式城市影响,如不打破区县利益、考核模式等,其化工企业分散、污染围城等问题仍难以解决。

他介绍,随着化工产业北移、西移,大量化工产业从南方、沿海等发达地区向内蒙古、宁夏等地区转移,在众多地方经济发展仍是“硬道理”,布局上沿袭原来老路。在他调查中,化工企业的安全、环评等都在为当地房地产“让路”,类似布局在全国越来越多。淄博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有关人士告诉记者,淄博市化工产业的规划目标还是“保留发展一批,搬迁改造一批,关停淘汰一批”,其中企业“搬迁”已提上议程。

他描述称,今年3月份,淄博市对区域内重点园区进行调研,齐鲁化学工业园区为主,将淄博市多个化工园区进行整合,形成“一区四园”,以后化工项目必须进入上述范畴,其他地方不再审批。据了解,齐鲁化学工业园区是国家正式批准设立的国内第三家专业化工园区,其“四园”分别是齐鲁化工区主片区、齐鲁化工区金山产业园、齐鲁化工区湖田产业园和齐鲁化工区马桥产业园。

上述人士介绍,淄博市土地有限,环境容量有限,化工产业未来将向新材料、精细化工等转型。

图集:山东淄博一化工厂发生爆炸 距居民区不足1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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