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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尼西亚高铁“选美” 中日都不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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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被媒体炒得甚为火热的中日高铁修建战,印尼最终以两边都不得罪的结果收场。

9月4日,据BBC报道称,印度尼西亚政府决定取消“雅加达-万隆”高铁项目(以下简称“雅万高铁”),转而考虑在两座城市之间建立时速为200-250公里的中速铁路。印尼经济统筹部长纳苏蒂安称,印尼退回了中日两国提交的雅万高铁工程方案,但欢迎两国提交新的工程方案。

在此之前的超过3周时间,寻求输出高铁技术的中日两国展开了激烈争夺。

报道称,中国是印尼最大的贸易伙伴,日本则是印尼第二大投资国,高铁项目的争夺,将会令印尼陷入中日两国的外交角力。

“我们有两个伙伴,如果能够将两者都继续维持,对我们来说是有益的。因此在做这个(关于高铁项目的)决定时,我们必须明智一些。”印尼基础设施和地区发展部副部长卢基·埃科·武尔扬托说。

显然,印尼不想失去中日任何一方。

中方:国家元首特使递交报告

据印尼安塔拉通讯社5日报道,印尼政府宣布放弃高铁工程,退回中日项目方案后,印尼政府称,时速200-250公里的中高速铁路更实惠,也更适应印尼发展需要。

这一次,中日角逐的雅万高铁项目里程并不太长,全长约150公里,系雅加达-万隆-井里汶-泗水的高速铁路计划的第一期项目。

按照原计划,雅万高铁连接印尼首都雅加达和第四大城市万隆,未来还将进一步延伸至印尼第二大城市泗水,全长可达860公里,并对沿线8个站点周围的土地进行综合开发,最终形成雅万高铁经济带。

一旦完工,这段高铁时速最高可达300公里,雅加达至万隆的行车时间也将从目前的3小时缩减为35分钟。

分析人士认为,中日两国不管哪个赢得了印尼的高铁项目,都将在未来几年亚洲的高铁项目竞争中占据优势,包括在马来半岛上连接吉隆坡和新加坡的高铁。

中国方面对雅万高铁极为重视,视为“一带一路”战略在东南亚的首个示范项目,并希望以雅万高铁为起点,全面加强与印尼的战略对接和务实合作,把中国的“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与印尼的“全球海洋支点”战略对接,通过示范效应推广中国的高铁技术。

不仅如此,这次竞标雅万高铁,也是中国高铁出海模式的升级版。相对于德国、日本等主要竞争对手,中国推出的高铁出口模式通常是囊括一揽子程序的总包方案,覆盖了从工务工程、通信信号、牵引供电到装备制造等几乎全产业链产品,并且还有投融资配套等打包附送优惠待遇。

今年3月,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共同见证了《中印尼雅加达-万隆高速铁路合作谅解备忘录》的签署。一个月后,习近平主席与佐科总统又在雅加达见证了《关于开展雅加达-万隆高速铁路项目的框架安排》的签署。

根据框架安排,印尼向中国提供了雅加达与万隆之间的地形图、地震和地质资料等数据,今年夏天,中方仅用了3个月时间就完成了项目可行性调查。

8月10日,习近平主席特使、中国国家发改委主任徐绍史在雅加达总统府会见印度尼西亚总统佐科,就中印尼合作兴建雅加达至万隆高速铁路项目呈交可研报告,并对媒体公布中方5点承诺。

派国家元首特使为一项投资合作项目递交可研报告实属破例,足见中方极其重视。

据报道,中方提出了颇具竞争力的优厚条件,包括提供项目总经费55亿美元的全额贷款且“无需印尼政府预算及债务担保”,提供2%年利率贷款、摊还期从40年延长至50年,承诺2018年交付工程,每年创造4万个工作岗位,并着重雇用当地劳动力,六成零部件在当地采购;除此之外,中方还承诺为印尼提供技术转移,包括教育和培训印尼本土员工,而且双方还可以进一步合作在其他国家开发第三方市场等。

此前,就有媒体报道称,一位匿名的印尼官员透露,印尼的天平总体略向中方倾斜,“因为中国提案对印尼政府的财务负担较低,同时也因为安全议题获得充分处理”。

如今,分析认为,印尼方面此次提出退回中日两国方案,也有可能是本质上还是对工程造价太高不太满意。印尼总统佐科9月3日早些时候就对媒体表示,高铁建设属于纯商业行为,不得直接或间接动用印尼国家预算,政府也不会为其提供担保。他还指示国有企业部和经济统筹部继续对雅万高铁项目进行深入研究。

一名了解中方竞标情况的消息人士告诉新华社记者,根据国际标准,时速200-250公里的火车也属于高速铁路范畴。印尼方面此次提出退回中日两国方案,本质上还是对工程造价太高不满意,希望借压低速度降低造价。

这名消息人士透露,在中方此前提交的方案中,不论是时速350公里的高铁,还是时速200-250公里的“中铁”都有研究。因此,“在这个项目上,中方很有自信,即便印尼方面要求就中速铁路再做一次可行性研究,中方仍然具备优势”。

“如果印尼方面真心想做这个项目,中方愿意积极配合;如果印尼方面想缓缓,中方也会平静看待。”他说。

日本:“赌上国家自豪感”

另一方面,日本也把雅万高铁项目上升到了国家高度,日本媒体称安倍晋三政府认为争夺印尼首条高铁项目具有“非常重大的政治意义”。据新华社报道,日本外交消息人士曾称“这是赌上国家自豪感的竞争”。

早在5年前,日本方面就进行项目可行性研究,并持续游说印尼高层。

今年3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就与佐科在东京举行会谈,承诺在城市高铁等项目的建设方面,向印尼提供约1400亿日元的贷款。7月,安倍又派特使和泉弘人前往印尼拜会佐科,并递交亲笔信,希望重点推动两国在雅万高铁项目上的合作。

继中国8月提出更优惠报价之后,8月底,和泉弘人再次拜会佐科,抛出新的优惠条件,希望在最后关头赢得优势。

这一次,日本的修改报价,将总工程费压缩至6000亿日元(约49亿美元),比中方的标价还低,摊还期40年,并提出其中75%可提供0.1%低利息日元贷款。

除此之外,日本还将工期缩短至2019年试运营、2021年完工,还修改了贷款不用完全主权担保和技术转移等款项、将这条高铁的本土化率从之前的51%提高至70%。日方还提出不排除印尼政府回购日本政府所有实体在该工程中所持股票的可能性。

在中日双方的激烈争夺下,原本2015年8月31日宣布竞标结果的雅万高铁项目,因为双方都有修改建设方案,不得不推迟至9月2日。

对于中日两方的竞争,佐科也曾在内阁会议上表示:“通过促使中日竞争,引发有利条件的策略成功了。”不仅如此,印尼政府8月份还花重金委托美国波士顿咨询公司,对双方开出的条件进行了评估对比。

印尼海洋统筹部长拉姆利说,“竞争非常激烈,但我们需要一个公平、透明和公开的过程,以便印尼获得最大利益”。

此前,新加坡《联合早报》援引日本使馆经济事务专员木岛佳子的话说:“高铁项目是日本的自豪,其发展一直受到重视,若印尼高铁项目落入中国手中,这对日本和其人民来说会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此次,印尼突然退回中日项目方案,并酝酿中高速铁路。日本方面难掩沮丧。日前,日本外交消息人士称印尼方面的决定“虽是平局,但相当于日本失利”的看法扩展了开来。日本国土交通省官员难掩沮丧地表示“遗憾”,被认为对日本而言可能是沉重打击。

“突然改变计划,令印尼政府信用大大受损。”日本《产经新闻》9月5日直接表达不满道。日本经济产业大臣宫泽洋一在9月4日的记者会上回应此事说,“这是我本人向印尼有关人士反复拜托的事,觉得很遗憾”。日本国土交通大臣太田昭宏则称,要等待印尼政府的详细说明。

据新华社报道,对于正在酝酿中的中高速铁路,印尼政府考虑在世界范围内招标,吸引更多国家参与可行性研究,项目“鹿死谁手”或将更不明朗。此前日本驻印尼大使谷崎泰明对印尼的决定表示遗憾,还就印尼质疑日本新干线质量及安全性一事含蓄地表达了不满。

尽管目前的结果是两方都不得罪,不过,今后的印尼高铁市场乃至东南亚的高铁市场,都会是中国和日本之间激烈竞争的战场。

例如前文提及的连接新加坡和吉隆坡的马新高铁就将又是一个激烈的竞技场,该项目预计投资将超过500亿元人民币,目前吸引到的国际高铁“巨头”包括中国、日本、法国、西班牙和德国,拟于2016年中举行招投标。

在中国官方确认过在争取的海外高铁项目包括新高铁、美国加州高铁、泰国高铁、墨西哥高铁项目、土耳其高铁等,目前土耳其的安伊高铁二期项目中标并已完工,泰国高铁项目拟于9月上旬签署中泰铁路合作的政府间框架协议,预期于今年10月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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