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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仁:追赶型国家需要有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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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在作为一个追赶型的国家要两手并举,一方面要集中国家的力量,这个模式现在看也没有理由完全放弃,但是还要准备另外一只手,应对没有把握回答的问题。

周其仁:追赶型国家需要有两手准备

5月30日,北大国发院BiMBA商学院主办的“中美创新巅峰论坛:美国积木式创新与中国机会”上 ,周其仁在论坛做总结发言。以下根据发言内容整理:

想象力和创造性很有感染性。你们要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些人,他忙的问题是想象出来的问题,比如我们近视的话就眼镜可以戴,刚开始想出来的人有人同意吗?而最后却变成了多数人认同。这些想象力和创造性的工作,我觉得有大的感受。

如果要延长这种感受,可以用投资打个比方,如果你要投,你要考虑这种技术,这种产品有多少人会买。想买还有一个问题,多少钱。还有多少其他人想买。如果很多人想买的话,你想投吗?一定就可以投了吗?

很多人想买,市场和社会怎么样。眼下就有这个事,打车软件,有多少出租车汽车公司生气、抗议。因为好多新技术不单是科学上行不行,技术上行不行,产品上行不行,市场上行不行,还要有人类社会行不行。这些全是叫做投资,决定把资源是要放进去考虑的东西。比如说,汽车发明的时候,美国还有有多少车夫。所以最早的汽车可以上街,但是前面有人引导你,速度不能比马车快,否则就是不正当竞争了。这是在产业史上发生过的事。所以你看一个新的想法要变成产品,要变成人类社会生活当中组成部分,真的过五关,斩六将。

这里头有很多问题事后看都很轻松,今天看眼镜很清楚,天生就应该这么做的。你还原到当时,还原到我们任何一个给我们带来巨大福利的产品的开始的时候去,都有刚才我们讨论到的这个困境。你怎么知道很多人买了以后社会能接受呢?你都有很多想不到的事情,回答这些问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管用什么技术,它在经济特性、社会特性上面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当我们要回答的时候,我们不完全知道答案。我不知道,或者不完全知道,也要做决定。

这就讲到我今天参加这个讨论,感受到一个关键词,也是中国经济要面临的东西。我们常常有人说追赶经济,你有,我没有,我要赶上,无论是国防还是民用。但随着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那么被人们确切认知了。我们现在跟发达国家的人均GDP还有一段距离,所以经济活动的决策还要做,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可能要准备对这个不完全知道的问题,锻炼锻炼有没有做决策的能力,有没有行为的能力。

举个例子,十二五制订的时候好多专家都参加讨论,但是谁都没想到网上购物会形成今天这样的规模。现在零售商店空下来了,中关村门口电子楼空空如也,谁想到了?

那么讨论十三五的时候,对不知道的事情有准备了吗?现在可能要把一个问题提上日程,对不太知道的事情怎么看?我认为这是我们真正应该向美国这些项目学习的。每个人很有信心,最后到底能不能成?不完全知道。所有车都飞起来了,那就空中堵了,一定都会飞起来吗?不一定。

什么资源支持有潜力的项目做到这个程度呢?一是要有清楚的所有权。二是合约也很重要,很小的公司跟很多公司连接起来,可以造上天的飞行器,靠的就是合约技术。这就花很少的生产力,而且在我看来是减少风险。一旦哪块踩空,损失是有限的,风险投资非常重要。 为什么那么多PE。那么多天使?就是分散去看。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条是清楚的,你看对和不对,你看错了错,你要承担这个错的结果。

中国现在作为一个追赶型的国家要两手并举,一方面要集中国家的力量,这个模式现在看也没有理由完全放弃,但是还要准备另外一只手,应对没有把握回答的问题。日本曾是第二大经济体,最好的时候表现非常好,但后来所有的奇迹都消失了,它的教训需要吸取。准备第二手,从什么地方开始呢?可以从美国开始,从观念开始,从一部分人开始,从一些组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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