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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理财产品销售员自白:专盯老年人 杀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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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赵喜斌

黑色西装,领带系在白色衬衫上,小高的工作地点在国贸附近的一栋写字楼内。

办公地点有时也会转移到超市、小区等人员密集的场所。手捧着一摞宣传单,身后竖着一块背板,“高收益理财,保本保息,年收益10%至15%之间”吸引着路人的目光。每当介绍自己时,小高都会逐字地说:“我是您的理财投资顾问小高”,而后双手奉上一张附带着名片的宣传单。

百万年薪的诱惑让小高辞去了法律相关的工作,变成了一名理财投资顾问。老年人和亲友则成为他最先争取的客户群。他一个人吸纳了一千多万元的理财资金,而这笔钱中也有自己的积蓄。让小高没想到的是,理财基金公司一夜间崩塌,老板卷钱而去。在亲友眼中,他是老板的帮凶,变成亲友指责的对象。其实,他也是一名受害者。

那身西装从小高的身上脱下,他也好像卸下了束缚在其身上的枷锁。

没金融常识也成了顾问

“您好,我是您的理财投资顾问小高。您有理财需求吗?我们这里有款理财产品,收益率10%至15%,最高可以到20%。”一个小区外,穿着衬衫西裤的小高向路人介绍着所在公司的理财产品,脖子上挂着蓝色绸带吊起来的证件,上面显示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理财投资公司。

27岁的小高曾从事法律相关工作,一年多前,辞去工作成为一名理财投资顾问。“看到了这个公司招聘的宣传,百万年薪的诱惑对于我来说是最大的。当时公司内的一名中层年薪可以达到三四百万。他只是大专学历,金融方面的知识还不如我,就是很有煽动力。我似乎看到了我年薪几百万的未来。”

小高入职后不久,与其公司在同一层的另一家理财投资公司发新产品,整个走廊中排得满满当当,从公司大门一直排到了楼梯口。“很多人带着现金去买的,得一天的时间去办理这些人的投资。”这也让小高对这个工作信心满满。

类似的公司在小高所在的写字楼中并不少见,酒店投资、基金投资、理财投资……不同名头的公司几乎出现在写字楼的每一层中,一些楼层中聚集着两三家。“穿西装打领带出出入入的,一般都是理财投资公司的顾问。这种装扮是公司要求的,从外形看显得我们很专业。”

而这种专业在小高看来仅限于外在,小高的同事中,高中、专科毕业的很多,“有的人金融常识都不具备,就成为理财投资顾问,只能靠外在和培训时教的话去唬人。”小高说,遇到刨根问底的客户,许多投资理财顾问都会以这是公司的秘密来敷衍。

从摆摊设点到啃老杀熟

入职之初,小高背着易拉宝,拎着一资料袋的宣传材料,与同事游走在超市和小区间。每个上午与傍晚,是他们的黄金时段,老人才是他们眼里的优质客户。“他们有钱有时间,不需要再考虑房贷等生活压力,闲置的钱也多。”身边经过的年轻人,除非主动伸手要宣传单以外,小高看都不看一眼。“很多年轻人的教育背景比较好,这种销售方式得不到他们认可,没诚意也没闲钱。”

小高们在超市、小区前摆一张桌子,填调查问卷的话可以获得一些小礼品,“这样一是可以让老人多了解我们的产品,第二就是可以获得联系方式和一些基本信息,方便在日后进行电话推销。”

“公司发售的产品是P2P的形式,也就是公司从投资者处募集了资金,再将钱贷款给资质不错的企业和个人。”小高说,他所在的投资公司注册资金超亿元,又有银行作为担保,“我觉着靠谱。”

此前从事的法律工作,让小高比许多同事有着较宽的人脉。小高也开始逐渐放弃了街边推销的方式,开始将亲友锁定为自己的顾客群。渐渐地,一些亲友开始心动,“他们或许都是基于对我的信任,对我之前工作经历的信任。”调转顾客人群后,小高的业绩也开始突飞猛进,“我一共募集了一千多万元里,绝大部分都是亲友的钱,街边签的比较少。”

在小高看来,十万以下的散户,经济状况大多一般,这些钱可能是他们的大部分甚至所有家当。“老年人多数是拿着养老钱和棺材本前来投资,这两种人情绪容易激动,也容易出事,甚至跟你拼命。”

既是“帮凶”也是受害者

在汹涌的电话推销后,小高拿到了一笔提成,添上一些积蓄,他也购买了几十万元的理财产品。

距离小高的百万年薪梦虽然还有距离,但是他感受到的是正在逐渐接近。“那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想想,是在百万年薪的诱惑下迷失了自我。”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中,小高在为新的项目忙碌,老项目的兑付也在如期进行。

账面中的资金每月都在增加,亲友夸赞的电话也时常让小高乐不可支。“我一直在想,我带着他们阔步走在一条致富的道路上。”

在兑付了几个月之后,投资公司却在一夜间消失。“公司的管理层都没有了,所有的投资也都没有了,租的办公区域也成了一片狼藉,只剩下已经发傻的销售员。”办公区域前,许多老年人堵在走廊中,像理财产品发售时一样拥挤,不过愤怒的声音能掀翻屋顶。

小高的手机响个不停,亲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一个朋友说,你还能接电话?我以为你跟着一起跑了呢。”在亲友眼中,小高是这个投资骗局中的一个帮凶。“其实我也是受害者,我自己也投了钱,但是我让他们也赔了很多钱。从这点来说,我是帮凶,我也是受害者。”

小高如梦方醒,开始一点点回想着入职以来的蛛丝马迹。无论培训还是销售中,他们唯一的任务是不停找客户募集资金,而对于这些钱的去向却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这就很有问题,不公开不透明,公司内部的人都不清楚,外部的人监管不到,出问题就成了一个大概率的事件。”

击鼓传花环环骗最后跑路

其实,许多理财投资公司并不都是小高所在公司那样的“高大上”。“公司凑几个人,买来一本电话簿,就天天不停地给老百姓打电话或发短信推销理财产品,见到老年人就拼命发小广告。”

“许多理财投资公司并不会许诺奇高的收益,因为这样看起来太假,容易被认为是骗子。”小高说,一般的年化收益率不会高于20%,但是远高于不到6%的银行理财产品。“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收益率,让许多人虽然有怀疑担心,但是在反复游说下就会动心,直到动手购买。”

在小高看来,最终这样的理财产品项目就像击鼓传花,谁都不知道传到哪儿会停下来。“有的是借贷方骗了投资公司,卷钱跑了,有的是投资公司直接就想骗投资者,根本没有将钱放贷获得收益,只是在募集一定资金后,等待时机成熟就卷钱跑路。”

北京京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洋认为,众多不同类型的第三方理财机构发行的产品不断增加,鱼龙混杂也在充斥着理财市场。第三方理财市场进入门槛极低,只要通过工商注册便可以营业,从而出现了大量此类金融机构。而大量发售此类理财产品的机构并非正规金融机构,在监管中形成了灰色地带。“在环环相扣的骗局中,只要出现一点资金的问题,卷钱跑路就成为直接的选择。一些公司网站的服务器设在国外,对于资金追回等都存在问题。”J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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