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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让我们梦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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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强

马赛的八连胜结束了。在被巴黎圣日耳曼结束连胜之前,马赛在法甲的领先优势达到了七分。过去几年,法国足球,尤其是法甲联赛,已经变成了卡塔尔人肆意涂画自己野心梦想的一块画布,但是在这一个赛季,在秋天到来时,马赛如火的状态和士气,让人感受到了久违的新鲜。

因为如火的贝尔萨来了,所以马赛掀起了一场革命。八连胜当晚,贝尔萨出现在马赛的一家麦当劳,一人独坐,盯着他的手提电脑,继续着他无休止的工作。身边不少认出他的球迷,会悄悄掏出手机,拍摄下这不可思议的画面,贝尔萨浑然不觉。马赛港的新英雄,八连胜之后,在麦当劳应付晚餐填饱肚子,同时不停顿地工作画面,很快在社交媒体上不胫而走。

这样的画面主角,只可能是这个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主角的贝尔萨。他全心投入于工作之中,他根本没兴趣去理会身边发生的一切。他是平凡世界里的一位足球圣徒,一个以传道足球为此生使命的舞蹈者。

59岁的贝尔萨,是第一次离开西班牙语环境。他的任务相当艰难,因为马赛是法国影响力最大的足球俱乐部,马赛必须和财力无敌的巴黎圣日耳曼以及有俄罗斯寡头之称的摩纳哥竞争。

马赛不用多长时间,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贝尔萨,这个绰号叫Loco的足球疯子。马赛的疯狂球迷组织——tifos,已经在主场看台上张开了巨幅的贝尔萨头像,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句西班牙文:Loco, haznos soar.( “疯子,让我们梦想吧!”)

这一切并不奇怪,在输给巴黎圣日耳曼的比赛之前,马赛在贝尔萨的指挥下,八战全胜,这座城市的足球热情被重新点燃。同样一支球队,上赛季只能排名法甲第五,和巴黎圣日耳曼、摩纳哥,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像帕耶特、吉尼亚克这些球员的进步,是贝尔萨前任鲍普时代难得一见的。连鲍普都承认,“贝尔萨确实与众不同……”

这是又一座张开双臂欢迎他的城市,阿根廷和马赛之间的文化关联,不仅仅是球衣颜色的近似。马赛的一个疯狂球迷组织,就是以切·格瓦拉为偶像,切·格瓦拉和贝尔萨是同乡,都来自罗萨里奥。他的足球风格,尤其是他特立独行的作风,刺激着马赛这座骨子里永不安分的港口城市。“这里的球迷需要一位偶像,”俱乐部主席拉布吕纳承认,“现在的足球经济环境下,我们买不起那些最著名的球星,但我们得到了一位伟大的主教练。”

贝尔萨的履历上并没有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般的奖杯,他活跃过的区域,也一直远离欧洲职业足球中心舞台,但贝尔萨已经在职业足球世界里,培养出了不少门徒。托特纳姆热刺的主教练波切蒂诺,便是其中之一。智利主教练桑帕约,是另一位门徒。瓜迪奥拉和博阿斯,都是贝尔萨弟子,都承认贝尔萨的足球哲学,是他们各自职业生涯的灵感源泉。

马赛是幸运的,因为贝尔萨的足球热情,和他过往一样,狂烈炙热。没有人会嘲弄贝尔萨的各种奇行怪举,这座城市的包容性,是英国媒体难以想象的。来到马赛,贝尔萨马上养成了一个习惯,总喜欢坐在场边一个小冰桶上看比赛。一次助手不小心将咖啡放在冰桶上,贝尔萨一屁股坐下去,昏然无觉,这段视频也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贝尔萨随身携带着一片钥匙,这是马赛训练基地的钥匙,因为他随时可能会出现在基地,有时甚至是子夜时分。贝尔萨不愿意让任何工作灵感流失掉,所以他总处在疯狂的工作状态。在麦当劳充饥,也不忘工作,发生在贝尔萨身上,再正常不过。

马赛的贝尔萨,在对巴黎圣日耳曼第一场失败到来前,几乎是一个刀枪不入的神话,不论他做什么,都只有掌声和赞许。9月份,他居然攻击俱乐部主席拉布吕纳和董事会,认为他们在夏季转会市场上毫无作为。贝尔萨发飙,原因是他曾经给董事会提供过一个转会目标名单,希望能补充新鲜血液,名单上包括年轻的西班牙边后卫曼基略,结果董事会毫无作为。

贝尔萨的批评尖锐直接,就发生在新闻发布会上,俱乐部新闻官大惊失色,双手捧头,不敢相信主教练会这么说话。没想到事件的结果,是主席拉布吕纳对贝尔萨道歉。

这只是暂时的,所有人在拥戴贝尔萨的同时,心里也都会如是说。他是一个至情至性的足球疯子,然而缺乏足够的人际关系处理能力,一旦成绩这层刀枪不入的护甲被击破,贝尔萨会变得如凡人般虚弱。只是在失败发生前,贝尔萨依旧神光夺目。不仅球迷支持他,对手也在赞美他,媒体在拥抱他——法国足球太需要一种能挑战巴黎圣日耳曼的力量了,尤其不是资本对垒资本的挑战。为此《队报》和《法国足球》进行了长篇报道,分析贝尔萨的独特,《队报》甚至认为,法国足球要进步,需要在每一个俱乐部“克隆”一个贝尔萨式的足球教练。

如是的追捧,不完全因为他在马赛的完美开局,更因为贝尔萨代表的足球精神和专注品质。法甲并不是一个国际化程度很高的联赛,法国足球对外籍教练的接受程度并不高,法甲甚至要求所有主教练都能说流利法语,还在执教资质上有所要求。这样的限定,为本土教练出头提供了帮助,却也限制了法国足球对外来营养的吸收。贝尔萨的出现,打破了定局。

他在足球这项运动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打破和革命——贝尔萨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不论成功失败。带领马赛挑战巴黎圣日耳曼,并不是贝尔萨之于法甲的最大意义,他的到来,能让这座港口城市重新梦想足球,重新从足球运动中找到生活的灵感。他能唤醒许多人依然沉寂的热情。

(作者系网易副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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