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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谦逊,这是世上最好的音乐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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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谦逊,这是世上最好的音乐厅之一”
  小提琴家文格洛夫(左)、上交音乐总监余隆(中)、郎朗(右)在上交新厅开幕音乐会结束时的合影。   早报记者   高剑平 图

早报记者 廖阳

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音乐厅,对于百年老团上海交响乐团而言,是一个跨越三个世纪的梦想。9月6日晚8点,准时于上交新厅奏响的开幕音乐会,与其说是一场单纯的音乐会,倒不如形容为“仪式”更贴切。

昨晚,上交音乐总监余隆联袂本季驻团艺术家郎朗、俄罗斯小提琴家文格洛夫、匈牙利次女高音歌唱家伊迪科·康姆罗西,共同为音乐厅奏响开幕序曲,上交则以驻厅乐团的全新身份,首次盛装亮相。一曲《京剧瞬间》开锣,全场1200名观众共同见证了上海交响乐团正式迎来自己的专属音乐厅,也见证了其成为全国首个厅团合一的交响乐团。

北京乐评人伦兵是昨晚现场的观众之一,他对新厅音效的评价是,“声音很润,一点也不干。”有些音乐厅会将乐团的缺陷放大,上交新厅却将乐团的音色保护得很好,并将其最美的音色呈现了出来。上海乐评人唐若甫对新厅音效同样感觉“很温暖”。当晚他坐在新厅F区最后一排,“仍旧感觉音乐近在咫尺。这说明在新厅不同距离不同角度,观众都能听到相似的音乐质感。这是判断音乐厅好坏的一个标准。”

西方交响融合东方京剧

作曲家陈其钢早在去年就收到为上交新厅开幕创作的邀约,交响前奏曲《京剧瞬间》的创作灵感来源于自幼家庭的熏陶。“小时候,父亲希望我去考戏曲学校,工花脸。耳濡目染间开始接触传统戏曲,当家里来客人时我也总会唱上一曲,再配些身段。”陈其钢向早报记者回忆,留学法国拜师梅西安后,陈其钢开始尝试将中国传统元素与西方作曲技法嫁接,已作为他性格一部分的京剧,变成了最基本的创作词汇和手法。《京剧瞬间》里,陈其钢借鉴了京剧西皮声腔中的行弦及二黄过门的旋律,将铙钹、京剧大锣、小锣等传统打击乐器镶嵌进管弦乐队,变幻出层次丰富的听感,尤其是高潮部分的辉煌音色,不同他以往阳春白雪、内敛平和的诗性气质,显现出一种极为激昂的情绪。

对于“瞬间”二字,陈其钢这样解释:“就像京剧中的走圈,没有这些过场,很多东西不能衔接。 瞬间 并非是具象的再现,而是一种京剧音乐的色彩感觉,有点像印象派的音乐,很朦胧。”将西方交响与中国京剧结合,于他而言并不需要特别的磨合,“当作品的气质摆在那时,传统戏曲和西方音乐间的违和感就在无形间淡化,风格上也会趋近和谐,不用刻意调和。”

因为乐曲的速度变化多,如何奏出齐整的效果,于乐团而言也成为难度最大所在。上交小提琴首席李沛此前曾多次演绎陈其钢的曲目,平时练琴时,乐手们按照西方惯用拉法,跳弓会多一些,《京剧瞬间》却需乐手紧贴琴弦拉,“京剧里的胡琴不会跳,因为要尽量模仿京剧,我们都是贴着琴弦拉。”为了让曲子更符合新厅开幕的喜庆之气,指挥家余隆建议将曲目的最后三分钟“拿掉”,将曲终的弱结束改为强结束。“这让我有机会看到了不同的演绎版本。”陈其钢说。将西方交响乐与京剧结合,在古典乐界并不少见。伦兵昨晚对《京剧瞬间》的印象是“小巧,有意思。”唐若甫则认为该作对京剧素材的运用很到位,音色热闹,配器亦有陈其钢一贯的特色,和他最新近的前作《万年欢》的风格相近。

文格洛夫首演《梁祝》

诞生于上海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也在首演55周年后,在小提琴家文格洛夫的细腻弓法下再度回响上海。《梁祝》由何占豪、陈钢创作于1959年的上海音乐学院。该作采用西方交响体裁单乐章协奏曲的形式,完好保留了中国民间传说的主要线索,民族音乐中二胡的滑指演奏手法及越剧唱腔的借用,也显露出作品浓郁的中国气息,使之一跃成为中国舞台经久不衰的经典,也使之远渡重洋吸引了西琦崇子、杜梅、沙汉姆等国外独奏家争相挑战。

俄罗斯小提琴家文格洛夫堪称当今最出色的弦乐演奏家之一。上世纪90年代,他几乎横扫整个古典乐坛,被乐迷惊呼“文格洛夫的时代来了”。两年前,文格洛夫开始与上交有频繁往来互动。因为上交新厅开幕,文格洛夫在老友余隆盛邀下,推掉了自己在南美的四场音乐会,转而排练从未练过的《梁祝》。“在这样一个历史时刻,做出牺牲是值得的,我甚至不应该用牺牲这个词。”文格洛夫笑说,“我们也不需要谦逊,这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厅之一。我希望日后在与孙辈聊天时,能有机会跟他们说,我曾在这样一个历史性时刻,与上交做了这样一场演出。”

“大提琴家罗斯特罗波维奇曾对我说,你在拉肖斯塔科维奇时,你就要变成他;演贝多芬时,就要变成德国人,要像演员一样多变。“文格洛夫说,“《梁祝》对我来说是一个探索,这部作品有一种很古雅的风格,当中的滑音技巧非常讲究,只有用心去学,才能把精髓拉出来。”

不过,打遍乐界无敌手的文格洛夫,昨晚首拉《梁祝》却稍有失常。除了部分走音,现场还有一两段出现拉错的现象。唐若甫将之归结为文格洛夫现场没看谱拉,伦兵则点评说,《梁祝》十分挑战乐手对中国传统文化、中国音乐分句、《梁祝》故事的了解,“可能是对中国传统越剧不太熟稔,文格洛夫昨晚的表现已经不很容易。”

郎朗再战成名作

《第一钢琴协奏曲》

以演唱威尔第歌剧闻名的匈牙利次女高音伊迪科·康姆罗西,献唱了歌剧《唐·卡洛》中艾伯莉公主最著名的咏叹调“在美丽的花园中”,大量装饰音、花腔和跳音的出现,展现出伊迪科深厚过人的演唱功底。伊迪科直言,自己9月4日晚还在意大利演歌剧《卡门》,风尘仆仆地连夜飞抵上海,上交音乐厅的音效让她喜出望外,疲惫感一扫而空。

上交本季驻团艺术家郎朗,以柴可夫斯基的《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为昨晚的演出压轴。这也是郎朗蜚声乐坛的成名之作。17岁那年,郎朗在极偶然的情况下做了钢琴演奏家安德烈·瓦茨的替补,与芝加哥交响乐团合作了该曲,一战成名。此后,郎朗与DG合作录制的唱片也被乐迷奉为经典。

郎朗称,《第一钢琴协奏曲》是他与余隆共同商定下来的结果,“这是世界各音乐厅开幕用得最多的一个曲目,因为它隆重,卡耐基大厅开厅也用了它,所以我们将这个习惯延续到上交新厅。”演出之前,郎朗于上交新厅内连做了两天排练。原本他担心只有1200座的新厅过小而影响音响效果,习练之后才发现现场返声堪称完美。“声音柔情,如水一般清凉。”郎朗不吝表达对新厅的喜爱,“这里有梦幻一般的音效。”在和郎朗交流对新厅的感触时,文格洛夫亦说,“好像不用使劲,想要的效果就呈现出来了。”

和那些拥有本团音乐厅的世界名团一样,唐若甫认为上交和新厅至少还要用两三年时间来磨合,在适应新厅的基础上打造出自己的声音,就像维也纳爱乐和金色大厅,荷兰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与皇家音乐厅之间都有一种“共生互养”的关系,“好乐团必须有好厅来支撑,上交和新厅也要有充足的时间互养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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