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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班牙输球看世界经济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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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局·

西班牙输球

看世界经济隐忧

程实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足球如是,经济亦然。当上届世界杯冠军西班牙折戟沉沙于小组赛,2014年世界杯的精彩又多了一份厚重又略带凄凉的哲学内涵。这是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高峰背后往往都是看不见的断崖,强者恒强只是一厢情愿的神话,无论足球场内,还是经济圈里,谁都可能是下一个西班牙。关键在于,我们能从西班牙的悲剧中学到些什么?在我看来,思想是共通的,西班牙凄凉出局的教训同样也值得经济世界警醒。

首先,不以进球为目标的传球纯属浪费体力,而不以增效为目标的增长则毫无意义。西班牙是那种恨不得把球传进球门的球队,没有绝对的机会,西班牙球员几乎都忘记了射门。这种风格乍一看赏心悦目,看多了又觉得枯燥无聊,关键是,它没有效率。

没有效率的足球,即便再怎么华丽,也难以获得胜利,同理,没有效率的经济增长,无论具体数字是多少,也很难获得资源配置的帕累托改进,并提升整体的经济福利。

纵观当下的经济世界,无效率、干增长的风险恰在悄然加大,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经济增长的边际就业提振效率下降,除了中国以外,大多数主要国家的就业市场近来都表现出较低的增长弹性。以美国为例,在2012年底月均新增就业人数到达24万阶段高点后,增长对就业的边际带动效应就不断下降,2014年5月失业率降至6.3%,就业市场进一步改善的空间越来越小。

二是经济增长的生产率提振效率下降,以美国为例,在2013年第三季度美国企业每小时产量环比增长折年率达到3.2%的高点后,生产率改善趋缓,甚至于2014年首季出现3.5%的下降。

三是经济增长的福利提振效率下降,全球范围内,2013年以来,经济复苏带来的居民收入增长在不断放缓,两极分化却在不断加大。进球是赢球的保障,效率则是可持续增长的基础,低效增长给全球经济复苏的未来蒙上了阴影。

其次,将一种踢法或一种模式进行到底都非常危险。变化是永恒的,无论是足球还是经济,都处于不断变化之中,能够应对万变的,只有不变的创新。每一支球队都有自己的球队精神,例如德国的坚忍不拔,巴西的技术至上,意大利的后发制人等,球队精神值得坚持,但场上踢法却没必要拘泥于传统。

纵观本届世界杯,表现好的老牌强队都有主动求变之举,荷兰略微偏离了全攻全守,务实的4231阵容既发挥了明星球员的攻击力,又夯实了后防;德国打起了无锋战术,却处处藏满杀机。只有西班牙队,不仅阵容老迈,踢法也无甚新意,被对手研究透了,稍微加以针对性限制,就被彻底按死。

一场场醒目的比赛结果表明,顽固的因循守旧并不会惯性成功,因地制宜的求新求变才能迸发生机。令人忧虑的是,经济世界和西班牙一样,同样缺乏模式创新的生机,在2014年全球经济复苏又一次弱于预期的背景下,全球主要经济体流露出再度回归货币宽松和财政刺激老路的迹象,无视这条老路早已遍布货币超发和债务风险的荆棘。至于所谓的模式转变和结构调整,在全球范围内,都像安倍经济学的第三支箭,久闻其声,难觅其形。

最后,没有暴露的风险才是真危险。所谓高峰背后是断崖,往往在行至断崖之前,都是一路上行的好风景,而地势的转变和危险的到来,可能都只在一瞬之间。所以,写意的现状最容易麻痹人,西班牙就是如此。

西班牙之所以没有重视自己的种种弱点,是因为在世界杯前他们始终处于上升通道。连续三个重量级冠军,2014年6月依旧高居FIFA世界排名第一位,西班牙根本没想到致命断崖就在眼前。所以说,不怕有风险,就怕风险不暴露,积聚起来,一旦集中爆发就是大危险。

就经济世界而言,当下恰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地缘政治动荡频发,大国对抗不断升温,全球房市普遍趋冷,增长动能悄然下降,细看之下,风险林立,但市场却未见恐慌,波动性降至绝对低位,美国股市还在连创新高,避险资产不温不火,市场显得既懒散又无惧。

事实上,这种风险遍布背景下的祥和,可能恰恰暗示着,剧烈的波动和危险的断崖就在前方。

(作者系盘古智库学术委员)

·宏观·

中国债务问题

如何破解

陈同辉

笔者于《放松货币无助于解决债务问题》一文中曾论述对于中国现阶段的债务问题而言,由于尚未完成过剩产能出清,放松性的货币政策除了可能推高资产价格,让更多的资金沉淀在无效产能或者存货之外,并无其他效果。

一般而言,一个经济体中由经济繁荣时期形成的过剩产能,必须通过危机期间的企业破产来去化,因此危机是经济周期的常态之一,也是再一次繁荣所必须经历的阶段。就中国经验而言,政府在“九五”期间曾出台多项去产能措施,以解决上世纪90年代初因经济过热形成的过剩产能。据统计,在1995-2000年间仅国有部门和城镇集体单位在岗人员就减少4800万,从1997年到2001年,国有企业户数减少33.6%,职工人数减少46.6%。在有效去除经济中存在的落后与过剩产能后,国企资产报酬率提高43.5%。樊纲曾在2003年撰文指出,在经历“九五”期间的一系列清理亏损企业以及坏账问题后,中国于2001年开始出现以技术进步、效率改进以及品质改进为特征的经济高速发展。

然而,对目前的中国来说,随着经济的发展以及劳动者教育程度的提高,通过大规模破产失业等债务减记方式大幅降低债务已不大可能。这不仅仅因为当前的社会无法承受几千万人规模的裁员,更重要的地方在于今日劳动者的文化素质与“九五”期间相比有很大的提高,大量的下岗容易造成对劳动力资源的浪费,因为一般而言,劳动者失业一段时间以后,容易形成永久性失业。

有鉴于此,针对目前企业债务杠杆较高的现状,除了债务减记之外,必须辅以多种手段予以解决。

从企业角度,除了破产等债务减记方式之外,对于具备盈利能力但债务负担较重的企业,可以采取债转股、并购等方式,依靠实力较强的企业注入资金解决高负债问题。同时,政府应该加强资本市场建设,有效发挥资本市场在价格发现和价格重估上的功能,为多种股权、类股权融资工具与产品的设计、发展以及应用提供良好的市场环境。简单地说,未来资本市场的建设目标,在于如何将43万亿元居民储蓄与113%的非金融企业杠杆进行有效对接,将企业资产负债表右上方的数字搬到右下方,以最低的成本去杠杆,实现资金供求双方双赢。

其次,从居民部门角度,可以通过刺激消费,提高居民部门债务杠杆,促使债务分布均衡,减轻企业部门压力。个人增加杠杆其实很好理解,就是西方一直在提倡的以消费拉动的经济增长模式。国际比较显示,中国居民部门债务杠杆处于较低水平,举例来说,2013年中国居民部门债务杠杆为33%,日本、韩国、美国分别为61%、81%、87%。

如何让个人增加杠杆呢?消费者采取何种消费模式,取决于未来预期的确定性:如果民众预期未来的收入或者刚性支出存在不确定性,则倾向于当期收入决定理论,反之则倾向于“生命周期假说”。现实中我们可以看到在社会保障制度完善且财产收入预期增长较确定的经济体,民众的消费倾向较高,反之社会保障制度不完善、财产收入不确定或者占比较小的经济体,民众往往偏向高储蓄、低债务杠杆。

以美国为例,Sydney Ludvigson与Charles Steindel曾于1999年指出美国民众储蓄率与“财富-可支配收入比”两者之间存在反向关系,即当财富-可支配收入比较高时,美国民众的储蓄率倾向于降低,且这一趋势在1995年之后愈加明显:随着财富-可支配收入比急剧上升,居民储蓄率由上世纪90年代初的6%降至末期的0.5%。因此,刺激居民部门增加消费,提高债务杠杆的关键在于完善包括医疗、养老等在内的社会保障制度,降低居民未来可预期的刚性支出,同时提高居民对未来收入,特别是财产性收入增长预期的确定性。

当然,需求端的改善只是加大了消费的潜力,这一潜力能否有效发挥则有赖于供给端能否创造功能更加完善、质量更高的产品,以满足需求,否则国内潜在的消费能力只能通过寻求国外供给予以满足,无助于解决国内企业债务问题。这方面最重要的例子便是婴幼儿奶粉,由于国内奶粉在质量上的缺陷,中国居民在全球抢购奶粉,拉动他国内需增长。因此,如果希望创造有效供给,政府必须加大力度完善产品质量安全保障体系。

最后,增加出口仍然是降低国内债务杠杆水平的重要手段之一。过去几年中国出口所遇到的难题,是全球经济危机导致的再平衡与自身劳动力和环境成本上升共同作用的结果。面对此情况,可采取两种措施:开发新市场,通过资本与产品输出,解决产能过剩问题;同时对于已开发市场,着眼于高端商品与服务商品的出口。

市场经济的大生产无法避免出现生产过剩,而解决方法之一便是开拓新的市场,这也是资本主义全球扩张的内生动力之一。中国的过剩与落后产能,相对于落后国家而言,可能完全相反。对于这部分国家而言,我们可以通过向其提供资金援助的方式出口过剩产能,此举好处有三:首先可以为过剩产能开辟新的市场,在赚取利润的同时,帮助过剩产能行业实现利润,助其结构升级,技术进步;其次,有助于减轻中国目前巨额外汇储备形成的负担。具体的,他国可以通过接受援助的资金购买中国产品,对中国的债务可以通过未来售卖资源产品偿还,有利于中国获取经济发展所需能源或者原料;最后,在向他国提供援助的同时,可以要求其为中国投资创造良好条件,以为国内过剩资本的输出创造条件,加快中国“两高一剩”产业向外转移。此举类似于美国的“马歇尔计划”以及日本的ODA计划。

于传统的出口市场,我们必须更加注重高技术含量产品与服务产品贸易。如果不能从这点理解保持出口竞争力的内涵,就无法理解为何人民币过去几年持续保持升值状态。从货物与服务出口角度看,人民币升值是促进出口产业升级,加快服务贸易的动力之一,道理很简单:人民币不升值,卖袜子能赚钱,谁还去搞研发,卖高技术含量产品呢?人民币升值促使中国商品包含更少的资源,更少的无差别体力劳动,以及更多的差异化脑力劳动,这种要求同时也内生于中国环境、劳动力收入等提高的需要。

有鉴于此,就目前经济情况而言, 政府应在保持汇率稳定的同时,加大产业结构调整力度,对高技术企业、高端生产性服务业,以及普通企业的研发行为给予税收优惠。在劳动力成本逐渐提高的今天,唯有生产出价格敏感性低,他国产品可替代性低的高端产品,才有助于增加对发达国家市场的出口,帮助企业部门降低债务杠杆。

除了商品与服务出口之外,货币出口,即“人民币国际化”亦是新时期中国去杠杆的可行方式之一。货币出口的重点在于如何通过第三方国家之间对人民币的需求与使用,实现人民币的境外循环,在境外形成一个“人民币资金池”。在此情况下,货币更多体现出的是一种商品属性,价格便是纸币的账面价值,收益为铸币税,出口货币成为出口债务的一种方式。当然,实现这一目标离不开一国有强大的军力,以及在差异化产品方面具备绝对优势,近期内无法立马达成。

整体而言,随着社会的发展,民众教育程度的提高以及信息传递在透明度与速度上的进步,当前中国对于落后与过剩产能的去化,无法通过正常的经济危机,或者大规模强制性的关停予以实现。相对而言,最优的选择,应该是在结合经济结构与发展模式转型的大背景下,通过多种手段并举,以最低的社会成本实现产能去化。

(作者系经济学者)

·纽约笔记·

踢的是足球

拼的是经济

金蓓蕾

四年一次的足球狂欢拉开序幕,本届世界杯可望创下多项纪录。根据往年数据推算,国际足联将从本届世界杯狂赚26.1亿美元净利润。国际足联估计,2014年的赛事将打破纪录,成为历史上观赛人数(估计大约32亿)最多的一届世界杯。主办国巴西为此所花去的费用预估超过了110亿美元,使之成为史上最贵的一届世界杯。球当然是要看的,而利用看球的当口探讨一下经济也是极好的。

高盛集团延续传统,今年也为客户制作了《世界杯与经济》的报告,其中甚至还探讨了何时能看到中国和印度打入世界杯决赛,结论是好几代以后。事实上,影响世界杯场上表现的因素很多和运动无关。一项新的研究发现,来自自由市场国家的国家队更具优势。《足球经济学》一书中,记者西蒙·库珀和体育经济学家斯特凡·塞曼斯基指出,一个国家在国际上的足球成就与四个因素之间有强大的因果关系:主场优势、历史上的足球经验、人均GDP和人口。主场优势对个别比赛的影响最大,其次是该国历史上的足球经验。人均GDP和人口在两个给定的国家之间的足球比赛上有几乎同样的影响。

库珀和塞曼斯基认为,穷国更可能在国际上有更差的体育表现。因为穷国的运动员可能会由于营养不良而个子矮小、更易生病,并由于互联网不普及导致更少获取国际体育方面的信息,且更可能由于缺乏团队管理而一团混乱。例如,南非国家队未能晋级2012年非洲国家杯,就是因为没有人能正确地向其球队解释积分榜上的平局决胜规则。而富国的足球表现更好是因为要维持职业联赛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要支付球员和教练的工资,还要争取最好的球员加盟。较弱的经济体基本没有钱来供养球星。举例来说,非洲的足球传统完全不输给欧洲,但是欧洲在世界杯上的表现却要好得多,因为非洲经济不够强大,无法支持连贯的组织良好的职业联赛。而所有这些在历史上赢得了世界杯的国家:乌拉圭、意大利、德国、巴西、英格兰、阿根廷、法国和西班牙,都有高水平的国内联赛(至少在夺冠的时候有)。

根据备受尊敬的两项分析150多个国家的自由市场公共政策的经济自由度排名——美国传统基金会和《华尔街日报》合作开发的“全球经济自由度指数”以及加拿大菲沙研究所研制的“世界经济自由度指数”,经济自由度和人均GDP之间有着高度关联。人口实际上与经济自由度有着轻微的负关联。至于原因,经济学家仍在努力寻找解释,为什么富裕的人往往少生孩子。而在国际足球的表现上,在经济自由度上每增加一个位数,所创造的人均GDP的增长,将抵消相应的人口损失。在今年的世界杯球队里,美国拥有最多的人口,人均GDP排名第三,但美国相对主要的欧洲国家缺乏足球历史经验,仅比它在D组的对手葡萄牙稍有优势。美国的GDP增长未能恢复到经济衰退前的峰值,美国的经济自由度排名在两大指数上也有所下滑,从2000年的第2位和第5位下降到了最近的第16位和第12位。

华盛顿邮报》文章指出,美国经济复苏可以从世界杯上寻找灵感。世界杯给美国的最重要的一点启示就是,美国可以利用高技术移民来实现振兴。世界杯首战获胜的美国队阵容是不折不扣的大熔炉,七名队员有着双重国籍,其中五名球员出生于德国,双亲至少有一方为美国公民,主教练是德国人,几个明星队员都曾效力欧洲精英职业联赛。如此“国际化”的阵容很重要,因为美国不是一个足球强国。通过跨越国界,美国队有效地引入了世界顶级球员在欧洲联赛中获得的有价值的技能。进口技能对于更广泛的经济来说非常有用,硅谷从全世界各地引入的人才就可以证明这点。麦肯锡全球研究所最近的一份报告表明,美国尚未意识到的从全球化中得到的最大收益就是人才。基本上,美国若能囤积越多的人才,在与其他国家的竞争上就越占优势。麦肯锡研究人员苏珊·隆德说:“外国出生的美国人创业的可能性比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多50%。未来增长的推动因素将是有技能的人才。”美国正值创业者下降期,高技能的移民企业家将会创造工作机会,推动美国经济的复苏。

(作者系《东方早报·上海经济评论》驻纽约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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