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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起云涌的好莱坞演艺圈里，没有哪个男星比杰瑞德·莱托更具边缘色彩了。他不算型男，却很酷；他是焦点人物，却经常挑战主流文化；他拿了金球奖和各种音乐大奖，但从来不耍大牌。莱托今年42岁，刚刚在第86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拿到最佳男配角奖。
上一次看到莱托是在上月中旬的奥斯卡午宴上。一头披肩长发的莱托在答记者问时，聊起了他母亲。1971年圣诞节的第二天，莱托出生在美国路易斯安那州伯西尔小镇上的一个贫困家庭，他母亲是美国凯真白人（流放到路易斯安那州的阿卡迪亚人）的后代。莱托很少谈及他的生父，原因是“那个男人”很早就离开了莱托和大儿子香农，再婚后没多久就去世了。莱托的外公是美国空军，所以他的童年跟随母亲和外公在部队迁徙中度过，用他的原话说，就是“居无定所”。
上世纪70年代开始，嬉皮浪潮流行于整个美国。莱托的母亲是嬉皮文化的忠实拥护者，她鼓励两个儿子反抗习俗和当时的政治，“做一个梦想家”。莱托说：“除了我妈之外，我小时候的亲人就是画家、摄影师和音乐家。”在浓厚的艺术熏陶下，莱托选择了影视，用打工钱攻读了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电影课程。不过，促使莱托进入好莱坞的并不是电影，而是音乐。1992年，厌倦了纽约生活的莱托飞到洛杉矶，原本想与哥哥香农组个乐队唱摇滚。但在唱片业走流行偶像组合路线的时代，这个音乐梦想并不能给哥俩赚到面包钱。为了生计，莱托开始客串一些独立制片。两年之后，青少年电视剧《我的青春期》（My So-Called Life）开拍，莱托拿到了与当时童星克莱尔·丹妮斯演对手戏的机会，虽然该剧因为颓废灰暗的题材未受观众欢迎而被砍，但莱托在里面的叛逆形象赢得了当时另类粉丝们的追捧。
“另类”这个词并不能给莱托打下烙印。他生活中喜欢穿旧版T恤衫和细腿牛仔裤，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政治上支持民主派，是奥巴马的粉丝，他还是个反对屠杀动物的素食主义者。莱托虽然爱憎分明，但吸引他的是人性中的灰色地带，所以他非常谨慎地选择自己扮演的每一个角色。从泰伦斯·马力克执导的《细细的红线》、大卫·芬奇的《搏击俱乐部》、阿伦诺夫斯基导演的《梦之安魂曲》再到独立电影《第27章》。莱托扮演的角色有同性恋者、瘾君子、军人和精神错乱的普通人等等。今年金球奖前夜，莱托凭借去年上映的奥斯卡热门影片《达拉斯买家俱乐部》拿到了洛杉矶影评家协会颁发的最佳男配角奖。莱托虽然过了不惑之年，但他还是那个儿时的梦想家。
莱托告诉我，他“在扮演每个角色的过程中，都会百分之一百地把自己当成那个人物”。《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中，莱托扮演艾滋病患者雷昂，男儿身的他一心想攒钱做变性手术成为真正的女人。撇开“莱托为了出演此角色瘦到104斤”不说，作为一个痛恨穿高跟鞋的女性，我问他，“你穿高跟鞋在片场拍戏，最久一次要穿多少时间？”他的蓝色眼睛一眨没眨地看着我，说：“我从试镜开始每天有空就穿着高跟鞋，戴着雷昂的假发和假睫毛，穿着紧身袜和小花裙子，涂脂抹粉地想象我就是一个女生，毕竟出演这样的角色，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为了这个机会，莱托等了15年。在27岁那年，莱托就答应出演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由于故事涉及毒品、同性恋者、上世纪80年代的艾滋病歧视和美国食品药品监察局丑闻这些敏感话题，电影预计会在票房上损失美国共和党和其他保守派群体的支持，所以没有任何公司愿意出钱制作此片。一直到2008年，影星马修·麦唐纳答应以低薪出演男主角，美国焦点影视才接手此片的制作。本片制作发行成本为五百万美元，最初只能在洛杉矶和纽约的小型独立和艺术影院上映。麦唐纳和莱托拿到今年金球奖最佳男主、配角后，主流院线才开始大规模放映《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现总计票房已达三千多万美元。
从电影的无人问津到名利双收，我很好奇莱托和麦唐纳是如何应对这一切的，他笑着说：“你知道吗？大家都称我为麦唐纳的第一夫人。对此，我很乐意，哈哈。”随即，他转变话题，说起他和中国的故事。
2006年，莱托答应出演影片《第27章》，扮演谋杀披头士乐队成员约翰·列农的痴狂歌迷马克·查普曼。为了出演此角色，他准备增肥60斤以上。当时，他与哥哥组成的三人摇滚乐队已在欧美乐坛站住了脚跟。他们有一首歌叫《来自昨天》（From Yesterday），其MV的灵感来自于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和日本著名导演黑泽明的电影作品。《来自昨天》取景于中国，成为第一支在中国完成所有拍摄的美国音乐视频，最后被剪辑成一支长达7分钟的短片。片中他的造型包括类似“发条橙子”的白色套装和中国古代盔甲，头顶半截染成红色的碎发，在充满清朝末代气息的城墙外咆哮着晦涩难懂的歌词“他脸上刻着一张世界地图”。
在采访最后，莱托挠了挠头，说：“我发音不准，但我还记得，拍摄的那个地方叫横店。希望中国观众喜欢我的新电影。”当时，我不忍心告诉他，其实《达拉斯买家俱乐部》未能进入中国影院，所以只能回答，“相信你的歌迷还在期待你乐队下次在中国的演唱会。”不久之后，我又在美国演员工会奖上碰到莱托。他看到我，跑过来说，“你好，我的中国记者！”那天晚上，他捧回了演员工会奖的最佳男配角奖，莱托亲吻了他一头银发的母亲，登台谢词中他一连说了7个“谢谢”，感谢“那些勇敢对抗艾滋病的人们”，同时感谢为他投票的“同为梦想家的演员们”。
这个梦想家在《第27章》和《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中间息影5年，其间他带着乐队在世界各地推广新专辑《这就是战争》（This is War），同时也在应付一场昂贵的官司。2008年，百代唱片向洛杉矶法院提出诉讼，状告莱托的乐队在第二张专辑《美丽人生》后无故毁约。但莱托却因这场诉讼得到启发，完成了他的导演处女作《人造物》(Artifact)。这部纪录片讲述了这场官司的来龙去脉，反映了竞争激烈的唱片业和音乐家之间不为人知的幕后故事，并拿下了2012年多伦多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纪录片奖。其实，莱托在那之前曾经导演过多支音乐视频，其中包括在中国拍摄的《来自昨天》，只不过他用的导演艺名是“Bartholomew Cubbins”，因此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导演身份。这个Cubbins是美国著名儿童小说家苏斯博士笔下的虚构人物，被描写成一个智慧超群、喜欢挑战社会独裁者的穷小子，和莱托有相似之处。
莱托最近一直忙于奥斯卡前后的活动，同时，他也正在从《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急速瘦身中恢复过来。莱托透露，他每个星期都会去太平洋山脊跑步健身，他说：“参加马拉松和铁人三项的人不是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出来的。就像艺术家们，不能只在家里凭空想象，一定要去看看广阔的世界，面对各种挑战，犯各种错误，体会人间喜怒哀乐之后，才能做出真正的艺术。”
梦想家杰瑞德·莱托，恭喜了 。
（作者系自由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