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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门外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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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门外小世界
  曹钟强   华东医院麻醉科副主任医师,著有长篇小说《医恋》和《日出月入手术室》

每次进出手术室,在门口总能遇上各式各样的人,在他们中有焦虑不安的,也有情绪波动的;有轻松交谈的,也有海阔天空的;有潸然泪下的,也有默默祈祷的。在这微小的世界里可以荡漾出人间亲情胜温情,友情赛热情。当然,在这里还可以折射出人间的世态炎凉。细细品味,感慨万千。

在这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让我感触最深的是一些家属齐齐跪在一起,为手术台上的病人默默祈祷,祈祷他或者她在手术中平平安安。想必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一定是他们家属中受人尊敬的长者,或者是家中顶梁柱。这时候,我真的会感到十分理解,万分尊重,非常愿意去帮助他们。有时候,还希望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是我的病人,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过去,去安慰他们,去劝他们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静候里面的消息。但即使这样,当我晚上回家后在脑海里还会呈现这亲情至上的一幕,久久不能平静,医者尽心,医者无奈。

我有一个朋友,她因为家属需要看病,就在手术室门外等候,不料,等我手术结束后刚出手术室,她就告诉我刚才发生瞬间悲喜转换的一幕。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在手术台上躺着是一位老年急性肠梗阻的患者,术中突然发生心率衰竭,而且情况越来越危险。我当时真的非常担忧,担心老人术中出现意外,一边不断调整麻醉剂量,一边及时抗心率衰竭,但情况似乎越来越差。于是,我就抓紧空隙来到手术室门口,告知病人家属:老人现在很危险,我们正在竭力抢救。大概是他的女儿,她一把抓住我,对我说,“医生,你帮帮忙,一定要救我父亲。”我点了点头就回到手术房间继续救治病人了。可在门外,我的朋友亲眼目睹他们家属在我进入手术室后抱在一起号啕痛哭,场面真的令人心碎。

可是,老天眷顾这位老人,他经过大家不懈的救治居然情况开始好转,心率慢慢趋于稳定,血压也渐渐开始在正常值范围内徘徊,让我喜出望外。等手术结束时,病人转危为安了。我把这个喜人的消息及时告诉门外等候的家属,他们获悉后先是破涕为笑,热情地感谢医生。等我重新回到手术病人面前后,我的朋友看见他的家属居然在手术室门外欣喜万分,甚至欢跳,场面让人感动。

事后我的朋友对我说,“今天算是让我服你了,在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之内,你一言会让病人家属立刻悲痛万分,一语会让病人家属马上欣喜若狂。”我叹气道:“你知道吗?前一言曾让我自己心事重重,焦虑万分,不知怎样来安慰病人家属,真有点愧对这个职业。能出后一语是我们大家经历心惊肉跳,付出多少汗水后才获得的啊。”

每当躺在台上要手术的患者是一位年轻但病重的病人,可前来手术室门口与医生进行术前谈话,签字的却是一位白发苍苍,行走迟缓的老人,他们不仅怀着对儿女的爱护和仁慈,而且还带着对家人的悲伤和忧心。在他或者她在术前知情同意书上颤颤巍巍签字那一刻,我真的会感受到自己的责任很重,压力很大。一旦患者在手术中发生意外,这将会对老人带来多么大的心灵创伤啊!

不过,在手术台上,如果病人是一位大单位里的超级重要人物,那在手术室门外的排场也容易看得出,经常是好几个人一手提公文包,一手不停地拿着手机运筹帷幄,还不时有新的人员前来关心。当然。此时医生感受的压力也会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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