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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海斌:未来6-12个月内贷款利率或彻底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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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朱海斌

网易财经6月28日讯 2013陆家嘴论坛在上海举行,摩根大通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朱海斌在接受网易财经专访时表示, 未来的6-12个月之内,中国很可能会迈出利率自由化的下一步。存款利率上浮的空间会再进一步加大,贷款利率可能彻底放开。

目前,中国商业银行的存款利率可以较基准利率上浮10%,贷款利率下浮30%。

关于人民币汇率,朱海斌认为下半年人民币很难再有继续升值的空间。下半年中国经济复苏还会比较弱,基本面因素还是并不支持人民币进一步升值。另外最近资本流入的速度其实在放缓。三季度以后,美联储在今年年底之前可能会采取退出QE的量化宽松的具体的步骤,可能会对国际的资本流动产生大的影响。资金会从原先的流向新兴市场,现在转向流出新兴市场。对整个新兴市场来说,货币普遍会面临贬值的压力。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可能我们在下半年会看到人民币不再往上升,而是可能会看到一个双向波动。甚至可能在一段时间,我们会看到人民币的小幅的贬值,这是一个下半年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朱海斌称温州金融改革从去年到现在基本上是雷声大雨点小,是比较让人失望的。温州成立了一个集资的登记平台,在实际运作中效果也不理想。但是今年或者在未来一两年之内,可能不需要再关注温州金融改革,而是全国的金融改革很可能要提速。

文字实录:

网易财经:非常感谢您能接受我们网易财经的专访。

现在大家都非常关心的就是“钱荒”,银行现在利率飙涨的非常厉害,13.66%。

朱海斌:对,上周四最高,单点的时候到30%。

网易财经:对。这在您看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朱海斌:这次“钱荒”现象其实有些出乎意料,从原因来看整个就两方面原因:一个是需求方面,一个是供给方面。需求方面其实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因为我们都知道每个季度底,尤其是半年年底的话,6月底每年都会有一个资金大量的需求,这里面有一个季节性的因素。比如:财政的税款缴付。6月底之前监管指标,比如:像存贷款比例指标。还有今年,现在理财产品很大,理财产品很大一部分在6月底会到期。7月底新发新一批的理财产品之前,它短期会有一个流动性的需求。所以这个呢,其实应该说在一两个月之前市场就应该是预料到的,这个并不是一个市场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出现跟市场预期不太相符,就是在需求方我们看到最近一个月出现了资金供给的大幅下滑。这里头主要有两个因素:一个,我们看到在5月份以来;之前很多讲出口资金流入的现象,所以在5月初的时候当时外管局公布了一些新的规定,加强对贸易向下报关材料的要求。所以在5月份我们看到资金流入幅度是大幅度降低,4月份的时候资金流入银行外汇占款增量是三千亿,到5月份就跌到了不到七百亿。这个资金的供应出现整体放环的现象,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跟最近政府的监管风暴,尤其在债市的监管风暴有关。我们知道在过去每个季度底,需要资金拆借的时候,其实在市的回购是一个,尤其是中小银行非常重要的一个渠道,在短期之内可以融资。由于最近债市,政府说“并列账户之间跟同业银行之间各个账户不能再有债券类的交易”,一下子就把银行原先的一条通道给堵死,现在大家只能都往银行间市场挤。由于需求一下子短期出现一个上升,但是供给突然就没有大家原先预计的那么宽松。在这个前提下,人民银行这一次举动也非常令人寻味,就是他并没有像市场预期的提供“流动性的,反而他是跟市场说,我不准备向市场提供流动性。所以这个是导致了当时市场出现恐慌状态,大行其实是有一定的资金可以拆出去的,但是反而在那个时候他就惜贷的现象。

这个导致我们在上周,尤其是周四晚上出现短时间银行间市场利率大幅飙升的一个主要的原因。

网易财经:您觉得央行能不能抗住他们的这种现在资金非常紧张,他会不会抗住压力。因为我已经注意到有这种现象,他向商业银行释放了部分的流动性。

朱海斌:对。央行为什么在这一次出现钱荒的情况下,并没有向市场提供流动性,这是一个原因。他向市场释放一个信号,货币政策现在是适当的,不需要再进一步降息。这是第一个。第二个信号,其实他是想向市场传达的就是说“你必须做好你的风险管理工作。”这个包括在周一网站上申明也再次强调说:“中小银行,所有的银行你必须做好你的流动性期限匹配的管理工作。”大的银行应该更负责的向市场提供流动性。这个信号其实在这一轮的钱荒中也发的非常明显,央行为什么要这么强调风险管理?因为一个大的背景,我觉得有两方面:一方面,08年之后中国的信贷规模膨胀的非常快,不仅在银行体系,最近几年在影子银行体系也膨胀的非常快,这里就隐含着可能会出现金融风险的上升。这是一个。另外一个,我们再往后看今后几年,我们现在都很强调经济结构性改革。“结构性改革”其中一个很关键性部分就是“金融改革”,金融改革有利率改革、汇率改革,也有资本项目的开放和国际化等等各种成分。在我们现在目前金融体系风险上升的情况下,如果银行不做好他的风险管理工作,我们在这时候再进一步放开资本项目,这个对中国整个金融体系包括实体经济,其实风险是非常高的,所以这个我觉得是央行这一次为什么就一定坚持市场必须、银行必须做好自己本份的工作,这是一个大的背景。

网易财经:现在整个中国经济环境跟2008年完全不一样,比如:GDP目标全部调低。各个宏观数据,特别是PPI、PMI、CPI这些都不是特别的理想,特别是PMI,在这些情况下今年年初到现在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升值了0.59%,而去年全年只有0.2%。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整个环境不好的时候它还在升值,而整个环境好的时候它不升值?

朱海斌:今年人民币升值整体基本的判断其实并不是由基本面因素推动的,从我们现在经济的情况来看,我们经济增速还是在下滑。我们制造业PMI或者是制造业投资各种指标其实今年都非常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基本面因素,包括进出口,进出口其实官方的数据来看,我们一季度或者前几个月贸易的顺差还是不错的,但是我们也知道中间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进口虚高。所以你要把那个调整一下的话,就是我们现在其实在前几个月贸易的顺差其实是非常小的一个数,所以它并不支持我们汇率大幅的升值。它现在目前推动人民币升值的是什么因素呢?其实还是更多市场技术性方面的因素。这里面有两个主要的原因:一个,我们看去年。去年我们知道在前三个季度当时人民币一直是贬值,一直到四季度才出现逆转。但是在前三个季度的时候,在人民币贬值的情况下,其实当时市场上很多企业或者个人他累计了大量的美元的仓位。今年在人民币出现升值的情况下,他是希望做一个反向,就是平掉美元的仓,再重新建人民币的仓。这是一个市场的一个技术性的因素。

第二个呢,其实还是跟市场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有关。尤其是5月份当时人民银行有一段时间,对调整中间价,每天中间价都往下走。这样的话,导致市场上当时一个比较不是很准确的判断,可能是误判,他们判断人民银行对人民币升值的容忍度提高了,所以人民币升值的预期进一步加强,这个是我们看到在5月份的时候为什么人民币一直对美元还是升值的第二个原因。

网易财经:你觉得下半年,还有正好半年时间;下半年这种人民币这种升值的速度会不会,或者说它已经没有这么快速升值的基础。

朱海斌:对,我觉得下半年人民币很难再有继续升值的空间。刚才也提到,我们最近看到人民币升值,其实并没有基本面因素的支持。下半年我们经济可能会稍微好一些,但是整体我们这一轮下半年的复苏还是比较弱的。从这方面,基本面因素还是并不支持人民币进一步升值。另外从基础性一面来看,是不是市场还是有那么强的人民币升值的预期呢?从目前看,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也是非常小。包括我们最近看到的人民币其资本流入的速度,其实在放缓。三季度以后另外一个我们要考虑的因素,是美联储在今年年底之前可能会采取退出QE的量化宽松的具体的步骤。这个可能会对国际的资本流动产生大的影响,可能资金会从原先的流向新兴市场,现在转向流出新兴市场。对整个新兴市场来说,这个货币普遍会面临一个贬值的压力,就是预期。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可能我们在下半年会看到人民币不再往上升,而是可能会看到一个双向波动。甚至可能在一段时间,我们会看到人民币的小幅的贬值,这是一个下半年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网易财经:你觉得下半年会不会通胀重新抬头?我觉得下半年流动性可能会有所改善。

朱海斌:下半年通胀从目前来看,我个人觉得大幅上升的可能性并不大,比上半年可能会略高一些,但是整体今年全年,我们判断全年平均通胀大概是2.5左右。政府今年通胀的目标是3.5,所以应该是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第一,我觉得从国内看,内需还是比较疲软。第二,从货币政策来看,货币政策再进一步放松,这个可能性非常小。从目前来看,基本的情况可能是央行会维持一个比较中性的。甚至可能在实践里头,我们现在看到最近的一两个月其实是货币政策实际上是收紧的。所以从这个角度,通胀在往上大幅走,这个可能性不大。

网易财经:我们去年其实整个中国来说,在金融方面的一个非常重大的一个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一个动静,就是那个“温州金融改革”。可是到现在为止,实际上它已经一年半了。因为“温州金融改革”我跟的比较紧,现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金改到底有没有达到他原来余弦定的目标呢?

朱海斌:温州金融改革从去年到现在基本上是雷声大雨点小,其实是比较让人失望的。当时金融改革的时候,温州金融改革的时候,我比较关注的有几个。一个,是不是利率自由化在温州会有一些明显的推动。第二个,在金融市场准入方面,也就是民间银行那个会不会有放松。第三个方面,个人海外直投。当时曾经也提起过。但是这三个方面,我们其实都没有看到真正的动作。我们看到的动作,其实也就是温州成立了一个集资的登记平台,在实际运作中效果也不理想。所以从这个方面,温州的金融改革,应该到目前来说我觉得整体是令人失望的。但是我们如果从今年看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眼光放大一些,今年或者在未来一两年之内,我们可能看到的不需要关注温州金融改革,而是我们全国的金融改革很可能要提速。我们刚才提到一个“利率自由化”,我个人判断在未来的6-12个月之内,中国很可能会迈出利率自由化的下一步。我们现在是存款利率可以上浮10%,贷款利率下浮30%。很可能下一步我们会看到,存款利率上浮的空间会再进一步加大,贷款利率可能彻底放开,这个很有可能在全国的范围就放生。

网易财经:6-12个月之内?

朱海斌:嗯,6-12个月之内,对。另外还有一些包括像汇率。我觉得汇率其实在接下来一两个季度之内,其实是非常好的一个时间窗口,人民银行可以再进一步放宽汇率的波幅。下半年我们刚才提到,汇率有可能从现在目前的单向升值转为一个双向浮动。而且就是说每日的实际价格可能跟中间价格差距也会缩小,所以这个应该是非常好的时间窗口,我们可以再进一步改革汇率体系。包括在其它一些像资本项目开放,人民币国际化方面,应该在未来的一两年都会有比较大的步伐。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温州金改本身可能并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目标,但是我们有理由对整个国家的,整个中国范围之内的金融改革可以抱更大的希望。

网易财经:今年汕头金融实验区,金融改革规划区什么的最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前海。我觉得不但是他们这么说了,而且确实是这么做了,而且很多资本市场,很多都是很看好的。现在就是联系到陆家嘴论坛嘛,上海想建一个什么“国际金融中心”。但是我觉得到目前为止,上海就是说的多、做的少,没有什么东西。前海的金融规划区相比,它好像比较保守。您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我不觉得这是政策方面的原因,因为想建“上海金融中心”是国务院决定的。所以我就觉得在政策上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不一样跟前海,前海现在就做的很好,上海基本上就停滞不前了。

朱海斌:对。我觉得建立一个金融中心,尤其是一个国际金融中心,应该是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应该说上海在过去十年,他往这些方面走是走的比较快、也走的比较稳。但是可能离我们的目标,比如:2020年建成国际金融中心,可能我们在前后或者稍微长一点的时间才可能。但是总体来讲,我觉得上海往那个方面走的方向,还是比较明确的。

前海我个人觉得其实更多的它的成功之处,就是说它并不是;我们现在有一个现象,你去各地的话,很多地方都在谈“我们要建区域性的金融中心”,就很奇怪。我们数一下区域,并没有那么多城市可以让你去容纳那么多的区域金融中心。但是前海我觉得他有一个值得大家学习的,他确实抓住了“我怎么样把自己这一块定位跟别的人区分开来”,前海利用跟香港地域很接近的优势,他更多的做,比如:首先跨境人民币的贷款,这一块他就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所以他就是说,更多的有针对性的。比如说另外他可能下一步会建一个像股权交易或者PE那些。就是说他是有他的先天优势,而且可能跟其它地方并没有一些相互过多竞争的问题。其它区域性的金融中心,从目前看成功的机会相对要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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