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老：应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

华夏银行副行长黄金老  主题演讲

网易财经6月27日讯 2013年陆家嘴·网易金融论坛于6月27日下午在上海举行，今年的论坛主题为“更始之路--城镇化金融初探”，华夏银行副行长黄金老在作主题演讲时表示，今年要严防银行不良资产向钢铁、工程机械以及高端白酒等主流行业延伸。

黄金老称，现在中国利率水平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间最高之一，利率成本迅速提高。劳动力成本上升，企业的财务成本，政府的税费等刚性成本的上升终结了中国经济高增长的时代。

对于银行业来讲，黄金老认为，近10年来中国银行业不良资产都是集中在进出口行业、产能过剩行业、高负债行业等行业，高增长时代的终结对银行业带来了重大影响。他还表示，今年要非常警惕不良资产向主流行业延伸，比如工程机械、建材、电力设备、钢铁、电解铝、化工以及今年的高端白酒。

谈到金融业的使命，黄金老认为，现在中国的金融部门有两大使命，第一要破解中国企业债务的周期率，第二是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要破解中国企业债务过高问题，要发展股票市场、股权市场、直接融资市场，规范化发展股权投资基金。对于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黄金老认为应该保持贷款适度增加，降低基准利率，稳定利率市场化进程，规制非银行信贷融资市场，宽容境外融资，提高银行消化资金成本的能力，使整个实体融资成本降下来。

黄金老还表示，中国的金融业要感谢中国的储蓄者，他们给中国金融体系提供了廉价雄厚的资金，为工业和城镇化注入资金，使得银行能够给企业提供大规模融资，所以对国家的贡献是莫大的。

文字实录：

黄金老：谢谢我们网易财经，也谢谢贺主任。

今天下午专程从北京过来，想跟大家谈论一个题目，关于中国经济降低成本，产业升级这样的思考。和我们城镇化主题也是密切相关，想谈六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是成本的迅速提高，自从02年以来中国原材料，主要是铁矿石这一类的东西，能源、房地产、劳动力、税费、物流、环保十大核心成本全线飙升，基本上都在50%到400%之间，但是终端CPI累积上涨31%，PPI累积上涨36%，成本迅速上升，减少了中国经济的竞争力。工资从12000元到16000元，GDP税收负担也可以看出来，从40.66%到21.32%。这几年资金成本，就是利率显著上升，主要从2010年以来，资金成本也显著上升。除了银行贷款，其它的融资形式，股权投资、委托贷款、公司债、信托融资，低到6%，高到18%。

现在中国利率水平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间最高之一，目前美国企业贷款利率是1.5%，加拿大3%，日本1%，德国3.5%，意大利是4%到6%的水平，所以我们利率比其他国家都高一些，所以成本迅速提高。当然这个成本还是刚性的，因为我们原材料这些自然资源是通过进口，劳动力成本上升，物流由于是企业的财务成本，政府的税费政府的债务规模，这些都是刚性的，降不下来，这些成本的上升终结了中国经济高增长的时代。中国工业总产值有40.5%是销往国际市场，中国经济的精华地带是和国际经济在一起，你的成本比别人都高，结果我们2012年进出口增速6.2%，上一年是22.5%，所以一年时间下降了16个百分点。外面没有金融危机，内部没有经济衰退，这样的下降也是罕见的。5月份增长1%，已经更低了，所以重创了中国的出口部门。

大家知道，中国的进口是为了出口，60%加工贸易，没有出口就不需要进口，没有出口也就不需要投资，也就无以消费，因为我们很多投资为进出口做准备。我们统计局说2011年中国进出口对GDP的贡献是负4.3%，这种说法是静态基数，其实进出口贡献对中国来说是非常之大的，绝对不是负数。投资消费都下来之后，GDP自然就下来了，所以去年GDP从8.1%到7.6%到7.4%到7.9%，是一个自然下滑的过程。

我们今天和大家的希望就在城镇化上，有句话说世界看中国，中国看城镇化。有收入的城镇化才有意义，如果没有收入，像南美、南亚一些国家城市化率很高，但是经济非常贫穷，所以带来城市里面的贫民窟现象。怎样的收入呢？就看这个国家的产业竞争力。对于银行业来讲，高增长时代的终结对银行业带来重大影响，中国银行业不良资产贡献图，中国一揽子不良资产都是从进出口行业，1998年是这样，2008年是这样，今年仍然是这样，产能过剩行业、高负债行业都是如此。大家观察中国目前的目标，首先是贸易部门不良率高，然后远洋运输，中国四大央企都比较困难，再到仓储、港口、汽车、轮胎，然后再到天然橡胶，还是走这样的路线。还有光伏，出口导向型的低端制造业非常明显。今年，我们要非常警惕不良资产向主流行业延伸，比如工程机械、建材、电力设备，过去中国每年装机容量9000万千瓦，现在下到7000万，那么多电力设备过剩，煤炭和电力联系在一起，再到钢铁、电解铝、化工以及今年的高端白酒。中国不良资产要依托于资产重估和注入解决负债情况。

从国际市场来看，一般国家搞了30年都会下来，但也有上去。在1962年到1992年，之后这些国家没有培育出像样的制造业，什么家电是印尼造的，马来西亚造的，没有的，当时是承接日本和韩国的产业转移，后代到了中国，没有产值和收入。韩国在30年过程中培育出了世界级制造业，今天所有的主流行业都有，所以今天仍然保持6%的增长，中国的台湾也是这样，所以他的电子、化工很强，至少度过了两次全球性金融危机。我们中国人均GDP6000多美元，高端制造领域也有华为这样的企业，但整体影响力比较弱。全球500强有72强是中国企业，但都是能源企业，但只能在本土，不能到别的国家开电网，没有核心制造业的经济体是不具有长期竞争力的。

这张图也可以看出来，中国制造业的增加力，中国低于26%，低于美国49%，德国48%。现阶段总理不断提倡打造中国的升级版，怎么升级呢？至少有5次提到了这个事情，认为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也阐述了要立足内需，面向世界等等五点，目标是什么呢？目前还没有看到实际的产出，怎么打造呢？公开上见到比较少。大家非常熟悉2010年9月份，国家大力发展七大战略新兴产业，中国股东企业实力比较雄厚，融资比较便宜，同时便于销售，还有外资、民资广泛参与，应该说是很有机会的。但也面临挑战，我们战略新兴产业的装备制造业基本依靠出口，中国自己高端制造业受到挑战，中国国内企业不愿意使用国内设备，不仅国有企业，民有企业也不喜欢用，产品品质可能有一点瑕疵，但肯定不是主要的，更主要是产品的出口。因为过去我们的产品就是为出口的，用国外的设备营销手段比较有号召力，虽然价格便宜30%，但是在营销的时候号召力就弱一些。我们高端制造业设备一次性投入大，如果装了不好要换，需要很长的时间，大家不敢尝试，所以这些问题对我们都有要求。再加上北欧这些国家对中国清洁能源的阻击，我们对美国的光伏出口一年就是55亿美元，但总体是1400亿美元，为什么要征收35%的关税呢？就是不希望你在这个行业露头。欧洲也表达了这个意愿，中国光伏产业就面临灭顶之灾。我们这些年想了很多办法，比如说通过基础设施的出口来推动中国高端制造设备出口，比如帮东南亚建电站，出口电站设备，但是也有困难，北非、南北苏丹分制等等政治情况纷纷出现，能源资格价格弱势，这些国家用我们的设备都要靠能源资源来还钱，石油价格长期停滞，他也有困难，更多希望房地产业，如果限购限贷解决房地产是否就繁荣了呢？这个难度也很大。银行贷款增长15.6%，存款增长14.1%，过去这是没有过的，大家可能说理财产品分流了，但银行理财产品的余额7万亿加进去还是慢的，因为很多投资没有效益，而且即便房地产业价格能上涨，对经济本身也是一种损害，会带来成本的进一步上升。日本和韩国利用先进的企业直接走到东南亚和中国，实现了增长。我们60%的加工以外商投资加工为主，所以不存在转型的情况，直接就走了。

第四个问题，中国经济增长有压力，但是还有亮光，比较经济优势还存在，我们和发达国家比，和同类国家比具有优势，中国的用电、用工成本低于发达国家，德国一个司机一个月1500欧元，还是比中国高很多。中国的后勤和产业配套比较好，中国的基础设施和物流也优于替代国家，之前说政府融资平台出了问题，这是中国中西部的基础设施至少提出了十几年时间，所以产业迁移了才有基础，还有国内的大市场。还有大家经常忽略的因素，中国银行的服务能力非常强，所以有大规模的融资能力和大规模的租约能力，这是其他同类型国家不具备的。我们看到全球1000家大银行，中国占了110家，所以中国有大银行的特点，我们能够给中国进出口企业提供大规模融资。像华夏银行是中级银行，一天可以处理200张到800张进出口单据，这是一天的量，很多企业说要迁走，真正迁的并不多。这里举了富士康，他并不是迁出中国，而是向中国中部和西部迁移，以前在深圳，现在在郑州、重庆、成都等等，大规模参与迁移是往中部和西部迁移，并没有迁移到国外。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些，在2009年《时代周刊》画了一个图，感谢中国工人，中国工人贡献卓著，给世界带来了低成本的产品。从金融来看，更要感谢中国的储蓄者，他们给中国金融体系提供了廉价雄厚的资金，为工业和城镇化注入的资金，所以对国家的贡献是莫大的。

第五点，我们有优势，有难点，现在怎么办呢？关键是降本。中国的经济还得靠出口，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要靠出口，所以怎么避免中国经济过快减速，因为经济减速是必然的，是共识，但是怎么减呢？不要过快。我们从2010年是10.2%，2011年变成9.2%，2012年变成7.8%，现在变成7.7%，应该说减得太快，应该维持在7.5%左右维持两年，到7%左右维持两年是比较良好的状态。关键还是把成本降下来，维持出口产业的竞争力，中国出口业每年增长10%，GDP就可以增长在7%以上。

降本和升级，可能降本胜于升级，升级是过程，降本是我们努力做，在一定时间内是可以达到的。这里我给了几个因素，就是中国资产资源价格上涨，中国短短五年，我们价值上涨是其他国家20年的价格上涨，当年日本遇到我们的情况提出省能源，省人工，增研发，都是降本增效的措施，很值得中国去借鉴。

对于金融部门来讲，我们的使命是什么呢？刚才主任也谈到这个问题，对今天中国的金融部门是两大使命，第一要破解中国企业债务的周期率，第二是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中国的货币政策目前面临很多挑战，比如经济减速，过去我们面临老是经济增长过快，现在面临减速，面临融资渠道多元化，面临外汇占款减少，面临金融创新增加，我们怎样供应基础货币。表现在市场上可能是很大的波动，内在根源是这样的问题，所以货币数量不足必须要用价格手段，这是对调控当局来讲。对美联储的政策来讲还是相当肯定的，伯南克提到了要维持货币政策的高度融通性。对银行监管格林斯潘有一句话，他说在一个主题是股东最大化的会上，他说美国银行有什么目的呢？提高竞争力。美国去年9月份说无限制推迟，认为会降低自己的竞争力就不做了，这反映了他的政策，这次金融危机他知道美国人民的财富在股市上，股票市场的恢复意味着财富的恢复，就意味着美国的需求、消费和投资的恢复，抓住了经济发展的牛鼻子。安倍经济学也在效仿，也取得一些成效，这些值得我们去借鉴。

回到刚才我们的问题，中国企业债务周期率的问题。这里有张图非常清晰，就是中国企业基本上每隔五到八年对高负债的限制，中国是高增长，所以需要高投资，高投资需要高融资，高融资的结果就是高负债，所以每隔一个周期有一个高负债的表。到今年5月份国有企业达到64.91%，已经很高了，上市公司也是一样，所以今天达到债务顶峰了，怎么办呢？五个老办法，发展股票市场、股权市场、直接市场，怎么规范化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或者讲非流通市场，这是一直要做的事情。这一年，我们也看到国家在这方面的努力，为什么中国股市过不了3000点呢？其实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如果流通股市场太高，我做非上市股权投资一定参考正规价格，正规价格很高就没有人愿意投资非债务股权，你的债务高必须压下来，中国今天的PE是11倍多，有利于中国解决我们的债务过高，吸引更多人投股本。

这里再对银行提一点，银行金融利润占主导的国家，不管你主观上接受不接受，银行不能以某种形式为企业提供资本金。第二个问题，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中国的产业结构是制造业，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这两个行业都需要低成本融资，不像服务业、航运、贸易，所以中国企业不能适应偏高的利率环境。这里有个数字，去年中国主营业务收入利润率是6.7%，2012年中国工业企业资产利用率7.28%，但是一般贷款加权平均利率是7.07%，非常接近了，这怎么能盈利呢？我们中国企业利润非常集中，极少数企业占了绝大部分利润。

对降低融资成本来看，我觉得保持贷款适度增加，降低基准利率，稳定利率市场化进程，规制非银行信贷融资市场，宽容境外融资，提高银行消化资金成本的能力，使整个实体融资成本降下来。这里我提一点，这些年因为贷款受到严格限制，但是经济又要发展，每年我们贷款增长9.8%，经济增长7.8%，那怎样比较对外投资呢？本来就是一笔贷款，通过很多方式不断转化，结果风险加大了，利率提高了，实际对实体经济有害无益。

对于实体经济来讲，我觉得最重要是抑制投资的冲动。中国国有经济和民营经济都很喜欢投资，国有经济天然偏好投资，有很多原因，我们都能理解。中国的民营企业为什么也有投资的冲动呢？因为很多民营他把投资作为一个融资占地的手段，这样和政治联谊联合了。钢铁不到300万吨可能要合并了，为了避免被合并，只有做得更大，所以投资需求都很强，这有带来了融资的需求，价格也就上去了。从金融体系来讲，在于我们国家并购市场不发达，所以我们的企业只能自我发展壮大，所以很容易导致集体过剩。我们职能部门非常勤奋，我们常常出很多政策，限制产能过剩，限制30年来我们一直与产能过剩做都是。为什么很难解决这个问题呢？因为缺少一个发达的并购市场。对我们银行业也是这样，现在国有行因为自己的目标和世界比，中国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可能和国有银行最后一名比，最后一定是服务能力过剩，所以一定要在市场上有所作为。

本届政府研究对这个研究很深，本月19号国务院开了常务会议，质量很高，所以我们需要好好研究，后来市场波动大家忘记了，但是这个文件非常丰富。我们研究第一条，引导信贷资金支持实体经济，以往后面肯定写怎么支持经济，支持三农，支持小微企业，这次没有这样讲。第二条说加大三农和小微企业等薄弱环节，小微、三农毕竟不是中国经济的主流，中国经济还是要培养大的制造业。这里有一点，支持调整过剩产能，整合过剩产能的企业定向开展并购贷款。我们过去发问要打压，怎么并购呢？银行可以给你并购贷款，对违规项目提供新增授信。第三条，支持企业走出去，促进消费升级，支持居民家庭首套自住购房，这是中国的消费，购房是一个消费，而不是调控政策。这里又提到中小企业股份股份系统，目前促进企业之间股权的并购，同时也削减过剩的产能。还有利率市场化，他并没有说我们一定利率市场化，推进汇率市场化，资本帐户开放，这三个没有放到一起。推进利率市场化，不是为改革而改革，目的是为了推进中国的产业升级，从这个角度做这个事情。这次的8点，特别是前面的三四点非常值得大家分析和研究，也对新一届政府的经济政府动向可以有很好地理解。刚才我讲到整体打造中国经济升级板，提出目标，但没有打造，这个文件里面很多讲打造。

再次感谢网易财经提供这样的机会，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