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背后》：浮华背后

早报记者 蔡晓玮

“我知道对很多人来说，看见（《谍影重重》里的）杰森·伯恩骑坐在（《华尔街》里的）高登·盖柯的身上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电影《烛台背后》（Behind the Candelabra）的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曾如此自嘲。

《烛台背后》备受瞩目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它讲述美国传奇钢琴弹奏家李伯拉斯和他的小男友之间的爱恨纠葛，演绎身为好莱坞明星的奢华和落寞。由喉癌初愈、68岁的奥斯卡影帝迈克尔·道格拉斯饰演李伯拉斯，42岁的好莱坞型男马特·达蒙饰演曾经一心只想做兽医的小男友。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是曾经凭借处女作《性、谎言、录像带》一举夺得戛纳金棕榈、凭借《永不妥协》而奥斯卡加身的好莱坞大导史蒂文·索德伯格的最后一部电影作品。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之前，对于每年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不能亲临现场的普通观众唯一的选择就是一个字——等；如果要给这个字加一个期限，那么至少也要小半年。但《烛台背后》打破了这一惯例。影片于5月21日在戛纳电影节亮相，5月26日就已经在HBO电视台播放，这意味着，在戛纳电影节还没有闭幕之前，北美的观众就已经率先一睹该片真容。对于宣称将从电影界退隐、转投电视的索德伯格来说，这部影片在播出、融资方式上，更像是一部承上启下的作品。

道格拉斯的李伯拉斯

戛纳的映后媒体见面会上，道格拉斯一度口不能言。他的视线扫过《烛台背后》的主创，他的同事达蒙、索德伯格和制片人杰瑞·温特伯，一时情绪激动。“对不起，”眼泪在这位已经纵横好莱坞30年的著名影星眼眶中泛起，“这是我战胜癌症之后，（你们）交给我的一个美丽的礼物。我由衷地感激。”2010年，道格拉斯被诊断出罹患喉癌晚期，曾一度传言命不久矣，最终病情在2011年得到控制。近日，他在接受外媒采访谈及喉癌病因时，承认“病从口入”。《烛台背后》拍摄于2012年，也是道格拉斯的复出之作。在影片中，他饰演李伯拉斯，眼神闪烁妩媚，动作经过悉心设计，68岁的他因为角色而熠熠生辉。

影片根据李伯拉斯的小情人司各特·汤森1988年写的回忆录《和李伯拉斯在一起的日子》（My Life With Liberace）改编，带领观众从司各特的视角接近李伯拉斯这样一名辉煌一时、以娱乐大众为最高追求、被无数粉丝追捧为偶像的钢琴演奏家的生活。虽然最终，这部在戛纳放映后夺奖呼声颇高的作品空手而归，但不少媒体为道格拉斯没有拿到影帝而抱不平。“作为一部黑色幽默剧，以及一部描摹公众人物的孤独的电影，《烛台背后》显得别具一格而且敏锐有力，达蒙和道格拉斯都给出了极佳的、令人愉悦的表演。”《卫报》评论说。在知名的影评网站Metacritic上，影片得到了颇高评价，收获了82分的平均分。

索德伯格所要讲的，或许并不仅仅是一段罗曼史那么简单。这是一部你随时可以大笑出声的影片，因为道格拉斯饰演的李伯拉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明星”，而索德伯格则通过司各特的视角，将这个“闪耀之王”赤裸地拆解在观众的面前。他可以为观众的喜好而删减乐曲中沉闷的部分，他披着巨大的毛皮披风上场为了一定要让观众“看到”自己，他戴着假头套，即便在进行整形手术时也不忘叮嘱自己的爱人：“如果我手术时死了，你就算要和医生打一架也要赶在媒体、粉丝前进入病房帮我套上头套。”他有经纪人和律师为他鞍前马后，处理一切烦心事宜。他成功了，有钱有地位，然而脆弱与虚假同在。李伯拉斯虽然是个演奏者，但也是好莱坞式明星机制的受益者和推动者。“事实上，有很多人亏欠他，因为是他发明了这样闪耀的表演方式。”索德伯格说。

索德伯格的电视时代

这是道格拉斯病愈复出后的第一部影片，也是索德伯格宣布退休前做的最后一部作品。事实上，索德伯格更愿意用“休假”而不是“退休”来形容自己即将远离电影圈的计划。“这有点像是休个假，来看看我能否找到不一样的做电影的方向。这是我无法一边拍着电影，一边去思考和寻找的。我想我可以在做一些电视片的时候，同时从哲学上和内容上去思考这些问题。”索德伯格强调自己近期将不再筹备新的电影，而将转投电视，拍摄电视剧。而《烛台背后》则似乎像是某种过渡，这部电影由HBO电视台（该台是付费电视台，《欲望都市》是其代表作之一）出资2300万美元，用30天的时间集中拍摄。在北美通过HBO播出，然后在7月再在欧洲影院上映。

选择HBO作为投资和播出平台并非独辟蹊径，而是不得已而为之。身为大导，索德伯格拍摄《烛台背后》的过程却绝非一帆风顺。在确定了演员和剧本之后，索德伯格辗转若干大电影制片厂却都因为题材太偏而被拒。“他们认为影片太侧重 同性恋 了，没有那么多的观众会愿意到电影院买票观看。”索德伯格透露。最后，是HBO向《烛台背后》的制片人伸出了手。这或许也是索德伯格想要离开电影圈的一大诱因。“因为作为一个电影人，从发现一个创意到真正地拍成一部电影作品，所有其他的人在做的都是在质疑你，他们会问 能不能做得更好？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可以这样做吗？可以那样做吗？ 而所有的大制片公司最后做出的海报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索德伯格曾经这样抱怨好莱坞大制片厂制度。

或许，转投电视会是一个新的良好的开始。像马丁·斯科塞斯（《大西洋帝国》）、大卫·芬奇（《纸牌屋》）都拍出了堪称经典的剧集。据统计，《烛台背后》在HBO播出的当夜，全美有240万观众观看了这部电影，这刷新了HBO的收视纪录；而在影片重播的时候，又有110万美国观众观看了这部影片。而影片兼具电视电影和影院电影的双重身份，使得它除了竞争金棕榈之外，也有了竞争艾美奖等电视类奖项的可能性。“现在我想看的东西，几乎电视上都有。”索德伯格说，而未来，这位全情转战电视的大导或许将带给观众更多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