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顺奇：开放的作用比改革还重要

专访 南开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副所长葛顺奇

网易财经9月13日讯 南开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副所长葛顺奇在达沃斯论坛上接受网易财经专访时表示，中国经济发展的核心是改革和开放，但改革的作用比开放还重要。

葛顺奇称，未来在新的时期，我们经济增长真正的动力，塑造未来的经济发展的措施在哪里，方向在哪里，我觉得一个是首先还要继续参与的国际的合作，所以中国参与的多变区域合作，谈判，在加紧投资贸易的自由化、便利化都在加速进行，但是这个条件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我们是适应别人制定的规则，现在我们也制定参与国际规则的主动权和话语权，同国际规则的制定和谈判当中来维护中国国家的利益，这是一个国际背景。

以下是采访文字实录

网易财经：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来到网易达沃斯的演播现场，我们这个时段请到的老师是南开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南开大学跨国公司研究中心的副所长葛顺奇教授，葛老师您好。

葛顺奇：您好。

网易财经：葛老师，这几天大家也在讨论中国经济未来的发展，但是有一个问题可能更为关键，就是它的原动力是什么，对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葛顺奇：可以说建国60多年来，真正的中国经济发生最显著成就的是改革开放的30多年，但是这30年的核心，一个是改革，一个是开放，但是开放的作用要比改革还重要，所以说第一个阶段，我们过去20年辉煌的经济奇迹应该是开放改革，这是第一个。开放开在哪里呢？第一个我们融入了国际规则，比如加入了WTO，参与国际的这种体系与合作，第二个就是我们推行的开放政策，这种开放政策就是自上而下的开放政策，这是一个特征，我们具体总结有很多经验，过去之所以开放的成就，我觉得经验可以概括为四个方面，一个是招商引资，一个是加工贸易发展，一个是一直承接作为载体的功能区建设，第四个就是优惠政策的集中提供。

这样一来总结这四个经验取得了一个成就，实际上2008年金融危机的发生，我们要进入一个新的开放的时代，这种开放的时代实际环境，中国的经济条件也不一样了，过去第一段我们开放增长的动力使我们中国经济做大了，但是反过来我们并没有做很强，特别是在面向未来的时候，很多这种经济发展的成就一个是不平衡，再一个也不可持续，也不科学，所以这不是我们追求的一个最终成果，但是我们在那个时间的开放这种模式，自上而下的都是在特定的状况下的一个产物，所以在面向未来的时候，我们不能盲目的学习总结继续模仿那四个经验和教训，而是站在新的起点上，如果去反思过去有哪些东西失败了，就是做大了中国经济，但是没有做强，参与了国际分工，但是国际分工不是有利的，这个模式实际是走到尽头的。

未来在新的时期，我们经济增长真正的动力，塑造未来的经济发展的措施在哪里，方向在哪里，我觉得一个是首先还要继续参与的国际的合作，所以中国参与的多变区域合作，谈判，在加紧投资贸易的自由化、便利化都在加速进行，但是这个条件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我们是适应别人制定的规则，现在我们也制定参与国际规则的主动权和话语权，同国际规则的制定和谈判当中来维护中国国家的利益，这是一个国际背景。

另外一个不同的是我们仍然要推行开放，这个开放的作用实际对后一个阶段就是改革开放了，第一个阶段是开放改革，第二个阶段是改革开放。改革谁呢？实际改革我觉得第一改革政府，第二改革国有企业。改革政府在哪里呢？改革政府直接他的一些，实际上就是我们长期以来关注的在资源的配置上的作用，我们不否定在过去基础比较差的时候，政府主导投资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但是到了一定阶段，这个作用已经是没有效力了，还是应该继续让位于市场，让市场作为配置基础资源重要的力量，这是一个。

另外一个改革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也是有它的重要的作用，但是现在国有企业涉及的面，涉及的行业，所起的作用还是过于强大了，事实上研究表明，在国有企业、外资企业和民营企业方面，民营经济的经营证明是比较有效率的，所以说我们还是应该大力提倡发展中国民营经济作为未来经济的一个重要作用，但是很多方面、领域，有保持国有的成分，但是我觉得不是说某一个行业整个链条都是要国有企业来控制，来垄断，这也是没有必要的，实际上是一个分工，有很多最敏感的，最重要的行业，可能是交给市场，交给民间发展更有效率，所以我觉得改革的涉及内容很广，但是总的方向，我们改革的作用在未来的开放经济原动力方面，要超过开放的因素，所以说改革两个方面。

第二个就是开放，这个开放和原来的开放也不一样，首先第一还要利用外资，但是利用外资的关键不是它的规模，而是追求它的质量和水平，追求跨国公司在华投资实际的收益，过去我们参与了是跨国公司，是中国参与了这种分工，但是目前那种分工的定位是低廉的，是低端的，我们要有一个提高它的质量核心措施，就是要促进外资企业在华，在他的产业链上的整个提升，包括技术的转移和发展，特别是在未来的面向未来的产业，例如现代服务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方面发挥比较积极的作用，这是扩大引进外资的一个继续，但是这个要求是不一样的。

第二个加工贸易发展，加工贸易发展也是在特定的一个时期，我觉得是有它的重要作用的，现在我们还仍然强调这个作用就有点过头了，那是在那个时间有我们的需求短缺，有我们的比较优势，能够承接国际产业转移的一些比较优势，但现在仍然，我们如果还继续把这个当做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我觉得这个就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利的局面，比如说某些企业可能大量继续大规模的去把这个分工低端的劳动密集型环节放在国内，这样一来明显的就导致了工人人力资本的需求供给不足，所以就产生了为了外资，为了加工外发，就产生了这种政府来包揽招工，而且大学生“被实习”的这种很奇怪的现象，如果靠这种模式也不可持续的，事实上来说这种加工贸易大量发展的模式，应该往高端去，如果按照传统的那个仅仅是发展加工贸易的低端环节，这个区位因素已经改变了，所以说加工贸易不是一个贸易，是个分工，这个分工应该提升，按传统的那个也去时过境迁了，这是一个。

另外一个真正的发展，过去我们的发展模式是被主导，被定位，被角色，就是外资你跨国公司让中国来参与什么样的分工链条，这个不是你说了算的，是他们定位你在这儿完成某一个部分，现在真正要从主导上改变这种格局和分工，那就是中国企业得走出去，就是我选择别人，我定位别国，我定位别的行业，这样一来就是由被动到主动的一个过程，所以说我就说了，中国真正的开放还要开放，但是在投资的外资的要求上，在加工贸易的发展上，在中国企业走出去上，这个发挥成为一个新的开放世界的最重要的一个增长点，这个增长点过去可能是全球的分工，使我们在某些产业，以电子信息产业为代表的有个国际转移，我们在这儿可能说发挥了，成为了一个世界的工厂，但是未来的真正支撑中国未来原动力的产业在哪里？还仍然在那些传统的行业，或者是以电子信息产业为代表的这些产业上吗，不是这样的，而是中国已经很清楚了，就是面向未来，真正成为中国经济成长动力的是国家刚刚制定的新兴性战略性产业。

但是这个产业要需要很好的规划，现在提出了目标，但是我觉得为这个推进，在这些产业上成为世界的高地，成为推动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我觉得还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另外一个这种产业的发展，一定和自己本国企业的制度创新是密不可分的，如果一个行业，甚至一个企业没有强大的技术创新做支撑，那这个行业，这个产业，这个企业也走不远，也没有，缺乏竞争力了。

总的来说，未来经济增长的原动力仍然是开放，但是改革的意义更加迫切和重大，同时在开放内容上，除了我们积极的融入国际规则，参与多边的这种合作以外，更重要的我们要注重外资的质量，加工贸易的选择性发展，以及鼓励中国企业在国际的舞台上发挥作用，同时在聚焦的产业，战略性产业，现代服务业发展上去（10：22），同时一定要把技术创新作为未来经济发展的支撑，这样一个经济才是到了中国经济发展的后期，开放经济应该追求的，我们国家应该一个方向，同时只有这样做，才能保持我们国家辉煌30年后继续长期增长的一个动力。

网易财经：葛老实说的观点比较明确，阐述的非常清晰，我有两个补充问题，您说未来30年发展原动力还是改革开放，但是把改革强调它的重要性更重一些，改革里面有两点，其中一点是政府改革我们不讨论，提到了国有经济改革，对于国有经济改革，您认为目前国资委管理的大概有100多家的央企，是不是需要它的数量减半或者是更少，这是一个问题。第二个就是开放这一块，开放这一块我们知道就是前几天欧盟中国商会，他指责中国对外资的外商投资目录限制过多，他要求要取消甚至废除，您怎么看这第二个问题。

葛顺奇：我现在回答…

网易财经：第一个就是央企。

葛顺奇：第一个问题，国有企业仍然在某些重要的领域发挥它的作用，来弥补市场的失效是应该的，但是事实上真正在目前的情况下，说要国家企业来垄断高速发展的这些部门和行业是不多的，所谓原来的所谓的垄断性，或者是国有企业经营比较有效率的，市场比较失败的行业，事实上至少里面，这个链条是很长的，不见得每一个都要控制，所以我只是说在目前产业分工的情况下，该让给其他产业，该准入的准入，要有一个让所有的市场主体能够公平、透明的参加、参与一个行业的竞争，这样一来才能保持这个活力，所以说你具体说国有企业多少的问题，我觉得这个不能用数量衡量，我觉得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大踏步的要推进，但是目前我就觉得，在这个方面还是很滞后的。

比如说我们的最大500强跨国公司，财富公布的中国占了大概是69家，其中38家是国有企业，事实上来说真正的世界的500强，他们首先是跨国的，跨国水平很高的，第二个是有研发支撑的，就是每年研发投资技术专利非常强大，第三个他们是公司，我们我觉得第一投入研发投入很小，第二跨国水平很低，地三真的公司化水平比较低的，所以我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就是可能会损失某些部门、某些产业的更好的效率和国际竞争为代价。

网易财经：您认为央企的数量是不是应该进一步降低？

葛顺奇：央企的，我刚才说了不能以，不能以数目为代价，你知道吧，如果说它是整个链条，整个产业都控制在这个范围内，这是不应该的，可能某些环节关键的部分需要控制，这是可以的，所以你说个数量和规模它是，我觉得是有矛盾的，总的来说一定要聚焦到很，不能说某一个行业说国家这个行业敏感或者是战略，或者是重要要国有企业来控制，但是事实上很多国计民生的基础设施行业，铁路行业、运输行业、电信行业，民营企业的进入往往是很有效率的。

比如说像并购，并购我们动不动以国家安全为理由，是敏感战略行业，不能被并购，事实上全球的最敏感的，发生最多的跨国并购，第一首先是在金融业、银行业。

网易财经：是。

葛顺奇：所以我觉得还是整个要慢慢的去退出，但是总体来说，让其他的实体呀，主体呀，能够公平的参与进来。

网易财经：不同所有制的企业。

葛顺奇：对，能够参与透明和公平的竞争。

网易财经：这个我们基本上明白了葛教授的观点了，第二个问题，外商投资目录有限制类的，有禁止类的，您认为，欧洲那些企业是觉得这些有些过时了，需要取消，您作为一个中国研究者，而且也是研究跨国公司的，您认为这个目录您是怎么看的，有没有一些过时，或者是不是应该？

葛顺奇：首先有一个任何国家总体的政策调整的方向现在，是以更多的吸引跨国公司投资是一个总的方向和目标，这是一个，第二个与此相关的任何国家并不是说所有的部门和产业都是让外商、外资准入的，就每个国家都有他的部门是禁止的，这是一个，中国在这个方面中国仍然是采取了非常积极的，竞争性的鼓励跨国公司对华投资的政策，这几十年没变过，不管是中央政策和地方的激励政策已经非常多了，这是一个，但是正如其他国家一样，并不是所有的外资都能够进入自由的竞争所有的部门的，民营企业有时候还很难进呢。

网易财经：对，天花板。

葛顺奇：必须是国家控制的，外资企业也一样，但是中国对外资企业在总体鼓励的情况下设立了几个门槛，一个是产业指导目录，一个是反垄断措施，一个是安全审查，这三道门槛来管，其中最基础性的中国的产业指导目录，去年是经过了第六次调整，从1995年的第一次到去年的第六次调整，调整的方向一定是你可以看比较，改变禁止类的越来越少，鼓励类的比较多，然后允许类的更多，也就是说在开放问题上，中国仍然是在外资企业的准入方面还是越来越开放的。

但是在我们的产业指导政策方面，有些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的措施，比如说那个产业和部门有点乱，另外一个每个产业每次修订，修订的依据也缺乏充分，修订的效果还有待进一步检验，但是这种修订一定是基于中国经济的增长，开放经济的发展，基于中国国内经济结构的调整和方式的转变的，所以这是一个总的方向，所以不管外资也好，民营企业也好，现在是民营企业也在抱怨，所以我们准入只有允许这个，所以我们就开始出台了新的36条，就出来了，所以很多六个，比如说像铁路、交通运输、金融、教育，原来是禁止的行业也鼓励民营企业介入，外资企业也是一样，所以这是一个总的来说，中国目前在外资政策上还是日益更加开放的，但是他有些关键敏感战略性的部门，基于国家安全重要的考虑，和其他国家一样，改禁止的还是要禁止的。

网易财经：就没有必要再出台一个外资36条。

葛顺奇：外资一直在出台呀，那些比如说这个，它不叫36条，我说了我们的产业目录，我们的反垄断一直在开放啊，你可以比较嘛，一直在开放，而且各地政府利用那些各种各样的财政的货币的措施，激励的措施，非常的优惠的，这种补贴非常多，特别是对于好的外资，500强的，那种竞争性的吸引措施已经使外资获益很大。

另外还有看，就是说已经投入的这个在华投资的企业，他们都基本上，总体上说获得了在其他国家获得不了的丰厚的利润回报，这也表现出这些企业不断地扩大投资，不断地独资，不断地去利润再投资，这样都能反映出来，联合国贸发会刚刚做了一个调查，他说在未来的跨国公司的区位选择当中，东道国是中国仍然是名列第一的，对跨国公司吸引力第一位的东道国。

网易财经：谢谢葛老师跟我们分享他关于经济发展原动力的思想，再次对葛老师表示感谢。

葛顺奇：谢谢你，谢谢网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