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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樱花如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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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樱花谢幕之时,路面上遍布飘零的粉色花瓣,人在上边行走,有如踏雪一般。这是樱花之国最美的季节,但日本人心灵上的创伤和现实中的困境,仍将在未来的时间里继续困扰他们。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一年之后的樱花如约而至,像是一场预约的慰藉。今年春天,日本人仿佛急不可耐地沉浸在樱花季短暂的梦幻里

2012年4月,大地震一周年后的日本比往年偏冷了些,尽管比平均时间推迟了近十天,但该开的樱花还是要开的。就在这些天,日本从南向北,樱花依次开放,席卷而来,盛开得如梦似幻。

在日本福冈入境处,刚下飞机的人排满了整个大厅,数百人的队伍里,说着中国话聊天的占了大多数。作为日本九州地区最发达的城市,福冈与中国多个城市有直航。

日本人追求精致的生活。春天里,人们坐在开满樱花的山间饭馆用餐。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准备参加祭花仪式的少女在整理妆容。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熊本市,欢快的一家三口在樱花树下穿行。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距离福岛大约1200公里的福冈,是幸运的,因为它所在的九州岛并未受到2011年大地震的直接影响。在九州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中日混血儿王杰先生说,大地震发生的时候这里没有震感。九州地处日本西南端,是日本第三大岛,对于这个地震频频的国家而言,九州是地震相对少发地带,以至于福岛地震后,又加上海啸袭击及核泄漏危机,有的东京人举家迁移到九州。

九州的经济与东京不可同日而语,房价普遍比东京低得多。翻译李乔先生在长崎市买的近三百平米二手房仅仅1000万日元,合人民币七十多万。王杰说,九州人生活节奏比热闹的东京慢,物价和房价便宜,又是少震地区,相当宜居。“但是我们的事业心也没那么强啦。”他笑着说。

长崎市的豪斯登堡主题公园游船里正在低头沉思的一位妇女。这个面积是东京迪士尼乐园两倍的主题公园,由于日本经济低迷等原因曾于2003年宣布破产保护,后来佐世保市投入公款进行支援,才得以摆脱赤字。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长崎福济寺祈福的僧人。福济寺的堂舍大都采用明朝建筑风格,二战期间遭原子弹摧毁,后于1951年重建,恢复旧观。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一年前,日本人在遭遇惨重自然灾害时所表现出来的镇定和有序,通过网络传遍全球,令世人为这个民族高度的纪律性感到震惊。这一幕让人记忆犹新。实际上,不太愿意为别人增添麻烦是日本人信奉的文化守则,违反了这个基本的守则被视作是丢脸的、不规矩的。但是,人们只看到日本震后各种井井有条的现象,却没有理解文化这件“紧身衣”在规范行为的同时也在约束着精神。这种精神约束很容易转化成无法解脱的压力。据日本内阁和警察厅发布的数据显示,震后一年内日本自杀人数为30651名,平均每天约84人,这已是连续14年日本的年自杀人数超过3万人。同时,日本厚生劳动省委派的一个研究团队于2012年3月6日公开的调查报告显示,在日本大地震和海啸重灾区岩手县和宫城县,一些受访民众抱怨患上不同程度的焦虑和抑郁,比例达到22%,超过日本全境患焦虑和抑郁平均人数近两倍。

对政府的失望是导致这一情形的原因之一。25年来全世界最严重的核事故爆发一年多以来,日本出现了一大堆打着检测和缓解核辐射旗号的可疑产品。据外媒报道:2012年1月,日本保育协会发布了一份针对日本QRS健康管理协会的欺诈警告,后者曾声称,该公司的一款仪器能够通过头发茬测出人体内核辐射量。东京福利保健局随后对此展开了调查。日本磐城市的应急部门说,他们遇到了大量与辐射有关的产品推销。磐城市位于福岛第一核电站以南约40公里处。日本民众由此担心,核辐射反而成就了某些“骗子”的商机。

新北神社的院中,既有传说是2200年前徐福手植的柏树,亦有纪念所谓“支那事变”战殁者的“忠烈碑”。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日本京都清水寺,大批游客是中国人,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穿和服的女士,纷纷上前合影,结果惊讶地发现,这个穿和服的也是中国人。每当旅游旺季到来时,像京都这样著名的旅游城市景点里,穿和服的外国人通常多于本国人。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一年之后如约而至的樱花成为一种慰藉。樱花花期短,每年绽放的时间最多半个月,绚烂而短暂的樱花是重要的日本审美文化,就像他们理解的生与死。在熊本市,整株樱花树尚未全开,便有急不可耐的人们三五成群在树下席地而坐,全家人在公园里拍照,年轻人踏着单车穿过樱花林,从南到北,日本人沉浸在樱花季短暂的梦幻里。

地震后,九州成了游客的另一个选择,甚至来自日本国内的游客也比以前增多了。很多“休学旅游”的日本学生都把线路选择到了九州。“观光立国”是日本的国策之一,由于中国经济发展较快,中国游客成了重点争取的对象。但是,酒店的入住率还不是很高。

经济低迷仍然可见。李乔供职于长崎县厅,工作类似于中国的公务员,应该算比较稳定的。但他说以前经济景气时,来日本的中国人经常身兼三四份工作,而现在找一份工作都比较困难。

福冈大学附属大濠中学的剑道正在训练中,这个学校的剑道闻名全日本。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太宰府天满宫的驱邪仪式。天满宫供奉着被视为“学识之神”的10世纪的学者菅原道真,但是与孔庙不同的是,孔子不是神,而菅原道真不仅是神,而且是全能神。天满宫种植了菅原道真喜爱的梅花,以及更日本特色的樱花。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京都街头,赏夜樱的艺伎一个偶然回眸。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福岛地震带来的核泄漏危机,致使日本各电力公司旗下的核电站反应堆相继停运检修,随着2012年5月5日最后一座反应堆关停维护,日本全境将迎来“无核之夏”。但同时日本政府声称,如果没有核电且不采取其他措施,日本今夏将面临9.2%约1660万千瓦的电力缺口。九州是日本集成电路工业的重要基地,这里生产的IC产品接近日本全国产量的一半。作为整个电子工业的“心脏”,九州的IC工厂如果受到能源供给的影响,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尽管九州幸免于海啸与地震的自然灾害,但它却避免不了之后整个日本所面临的状况——无论是心灵上的创伤还是现实中的困境。这座太平洋中的樱花国度将如何继续她的未来,是樱花树下所有的人,都在痛苦思索和希冀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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