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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经管学院院长钱颖一:独立精神是学术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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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经管学院院长钱颖一:独立精神是学术灵魂

刚才李强院长教授和四位系主任教授介绍了老清华社会科学整体以及四个学系的情况。从中我们知道了许多过去不知道的事实。老清华社会科学的四个学科—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学呈现出三个整体特点:崛起快(仅10年左右)、大师多(每一个学科都有数位大师)、影响大(学术影响深远、学生多且成就大)。过去讲到老清华的文科,只提到以四大导师为标志的国学。的确,老清华的国学院有着辉煌的历史,早已是人们耳熟能详的。从《老清华的社会科学》这本书中我们知道了,其实老清华的文科是双翼齐飞的。除了人文学科一翼之外,还有社会科学一翼。这是这本书出版的一个历史意义。

我想集中谈一谈老清华社会科学在学术研究上的特点。在编辑这本书的一开始,我们六位教授就多次讨论老清华社会科学的共性。当我们把这四个学科放在一起来考察的时候,我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共同特点,我们概括出四点:(1)科学的研究方法;(2)国际视野和国际学术标准;(3)注重对当时中国问题的研究;(4)独立之精神。在我们看来,这正是老清华的社会科学对现代中国社会科学的四大贡献。同时它也表现了社会科学是介于“自然科学”(物理、化学、生物)与“人文”(文学、历史、哲学)之间的学科特征。

第一,科学的研究方法。社会科学是研究社会的科学。科学方法就是用逻辑建立理论,用实验和经验数据检验理论的方法。老清华的社会科学在科学研究方法方面的贡献令人钦佩,既有理论与方法的总结,也有实证经验的探索。比如当时的社会学就提供了迄今仍有重要历史比较意义的关于当时中国社会的调查数据。

第二,国际视野和国际学术标准。老清华社会科学的教授们大都是留学美国和欧洲,他们带回来了国际视野,带回来了当时国外的前沿研究,同时,也带回了国际的学术标准。事实上,老清华的社会科学从一开始就采用国际标准,对研究论文的认可标准定得很高。这是老清华的社会科学被国际学术界认可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三,注重对当时中国问题的研究。老清华的社会科学并不是脱离中国现实的研究,而是“经世致用”的入世态度。老清华的教授大多留学美国和欧洲,而且是在获得博士或硕士学位后就立即回国服务。他们的研究体现了对中国现实的关怀。在所有的四个学科领域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学都研究当时的中国问题。

第四,独立之精神。老清华处于一个动荡的时代。其间既有反对外族入侵的抗战,也有多次国内战争。在这样的动荡的局面下,老清华社会科学的发展却在整体上能够始终不渝地走出坚实的脚步。之所以能够如此,这与清华学人坚持陈寅恪在1929年提出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有密切关系。

综上所述,“科学方法”、“国际接轨”、“中国内容”、“独立精神”,这四个共同特点正是老清华的社会科学在学术研究方面的重要贡献。老清华的这四个系存在了26年。如今,清华大学的经济学、社会学、心理学、政治学都已经陆续复建。这四个系中最早恢复的经济系从1984年起至今也已经27年了。我们作为复建的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科的参与者,期盼清华的社会科学建设能够再创辉煌。今天我们总结老清华的社会科学研究的四大特点,对我们今天在清华建设社会科学各学科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在当前的环境中,甚至对全国的社会科学建设都有意义。

首先是“科学方法”。研究社会问题,必须坚持科学的方法。科学的方法就是要讲逻辑,讲证据,就不能信口开河,也不能只讲观点,没有证据。应该看到,中国的传统文化中缺乏诸如牛顿力学那样的理论体系以及系统地检验理论的经验方法。而且在研究社会问题时,更容易以道德、立场先入为主。当年清华的前辈在研究社会问题上率先引入科学方法,是值得我们今天学习的,特别是在研究热点的社会问题上,更要如此。

第二是“国际接轨”。它的含义是在研究社会问题时,不管是中国问题还是外国问题,都要具有国际视野,也要达到国际的学术标准。没有国际视野,很容易陷入中国特殊的陷阱,既不利于深刻分析中国,也不可能说服国际同行。因为社会科学是科学,虽然研究的内容因时间地域不同而不容,但是学术标准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国际上认可的共同标准。

第三是“中国内容”。我们身在中国,中国的问题,无论是经济问题、政治问题、还是社会问题、心理问题,我们都更加关心。随着中国地位的上升,全世界的人也都更加关心。在研究中国问题上,我们有天然的比较优势。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成为世界研究中国问题的前沿。

第四是“独立精神”。这是学术研究的灵魂,特别是对社会科学学者来说尤为重要。这是因为社会科学学者比其他学者更容易受到来自政治和市场两个方面的干扰和诱惑。学术上的独立精神就是要鄙视世俗的权力和金钱,要有抵御权力和金钱的勇气和毅力,同时还要崇尚真理,尊重事实,不唯权威。只有独立精神,才能产生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学术成就。

在清华进入新百年的时候,我们出版了《老清华的社会科学》一书。老清华的社会科学的辉煌是清华的过去。温故而知新。今天在座的有两位院长,四位系主任,我们不仅代表了清华大学中的两所学院四个系,也代表了清华所有从事社会科学研究的学者。我们向清华的老前辈们致意,并期盼揭开清华社会科学的新篇章。

背景资料

《老清华的社会科学》面世

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赵元任并称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当年,清华国学研究院正是因为他们,创办两年后声望就超过了早于它创立的同类学校,并且,清华国学院由此开始,建立了中国学术独立的传统。然而世人只知老清华的“四大导师”,很少人知道清华社会科学的“四大学科”——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学,如今曾经为清华跻身一流高等学府做出贡献的这四大学系都伴随着清华百年校庆迎来了85周年志庆,一本追思当年中国社会科学拓荒历程的新书《老清华的社会科学》也“应运而生”。

12月12日,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老清华的社会科学》首发式在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举行。清华大学副校长谢维和出席并致辞。该书主编,清华经管学院院长钱颖一与清华人文社科学院院长李强,携清华大学经济系主任白重恩、政治学系主任张小劲、社会学系主任沈原及心理学系主任彭凯平出席仪式,六位知名学者齐聚一堂,翻开了那段被岁月埋藏的历史。

本书系统梳理了老清华社会科学的历史,总结了老清华社会科学的四大学科—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和心理学的发展历程、代表性人物及取得的成就,从中发现,科学的研究方法、国际视野和国际学术标准、注重对当时的中国问题的研究以及独立之精神,是老清华社会科学所具有的突出特点,这也是老清华的社会科学对现代中国社会科学的贡献所在。

2011年不仅是清华的百年校庆,同时也是老清华社会科学的四个学科--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和心理学建系85周年志庆之时。以历史久、大师多、影响大著称的这四个系都是清华兴办本科教育后在1926年成立的第一批科系,从那一年开始,清华社会科学以学系的建制方式开展学术活动。在此后的十数年间,清华社会科学学者潜心治学,勇于创新,很快便使清华社会科学成长为国内一流、海外闻名的高等学府。

然而,自1952年院系调整以后,世人眼中的清华大学逐渐成为一所以理工科见长的顶级高等学府,而说起老清华的文科,人们的印象中就是“国学研究院”和“文学院”。社会上,包括在学界,对老清华的社会科学的研究和教学力量却知之甚少。比如,当年国学院的四大导师中, 有三位(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其实都教过心理学。老清华社会科学的师生是现代中国社会科学研究乃至政治、经济、社会建设的一代英才。其中的著名人物有:费孝通、陈岱孙、吴国桢、蒲薛凤、胡敦元、金岳霖、汪心渠、钱端升、王化成、沈乃正、余日宣、萧公权、刘师舜、陈之迈、李达、唐钺、曹日昌、陈立、等等,其中也不乏影响中国现代历史的风云人物:如王造时、罗隆基等等。

然而迄今还没有一本专门写老清华社会科学的书或章节。在《老清华的社会科学》中,第一次把老清华的四个社会科学学科--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学放在一起来回顾,并且发现了其中的共同特点,即:科学的研究方法;国际视野和国际学术标准;注重对当时中国问题的研究;独立之精神。在《老清华的社会科学》的编者看来,这也正是老清华的社会科学对现代中国社会科学的四大贡献。而这些共性恰恰反映了社会科学之所以不同于“人文”和“自然科学”的地方。

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清华大学的经济学、社会学、心理学、政治学都陆续复建。今天总结老清华的社会科学的学科发展及其特点,通过对中国社会科学拓荒者的追思,厘清其中的重要传统,对今天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科建设能够再创辉煌乃至推动清华大学走向世界一流大学都有重大意义。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把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作为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重要任务,《老清华的社会科学》的出版及时响应了《教育部关于深入推进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繁荣发展的意见》,是及时践行这一部署的重要举措,是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发展的一个新的起点,为在新的历史时期进一步推动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繁荣发展做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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