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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观音稀土含量超标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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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联合利华的铁观音茶被爆出稀土含量超标60%。联合利华在声明中表示,“茶叶中的稀土来自于茶叶生长的土壤中,其含量与茶叶的老嫩度和土壤环境密切相关。”这也引起公众对上游产业链原茶叶的关注。

网易财经通过对其上游茶农以及肥料供应商采访了解到,在立顿铁观音产地福建安溪,一种可使茶叶采摘期提前、发芽密度增加、百芽增重的“激素”正被广泛使用。据了解,采摘期提前5天使用,发芽密度增加10%—20%,百芽重平均增加10.6%。“如果不打激素,茶叶样子就不好看,打了以后叶面就会光滑鲜嫩。”福建安溪县蓬莱镇鹤前村徐先生表示。

这种“激素”即是稀土叶面肥,现在无论国家部门和业内专家,都对茶叶稀土标准的态度“含混不清”。不过,一份权威论文显示,稀土元素如果被长期低剂量摄入,可在肝脏中蓄积,导致肝脏形态和病理组织变化。

70%铁观音稀土超标

“我们已经回收了这一批次产品并全部销毁。”11月10日上午,全国多数媒体都收到了联合利华中国公司发来的这样一封邮件,这家全球第二大消费品制造商正试图为旗下茶叶品牌3个月前被检测出稀土含量超标作出紧急说明。

11月8日,国家质检总局在其官方网站公布了最新的37种产品质量抽检结果,全球最大茶叶品牌立顿因“稀土含量超标”被列入黑榜。数据显示,生产批号为2011.1.14的立顿铁观音茶在8月初被检测出稀土含量达到3.2mg/k,比标准值2.0mg/kg高出60%。

在这份说明中,除了对于稀土含量超标解释为土壤等自然因素外,联合利华反向指出,卫生部2010年8月4日曾在其网站上发布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中污染物限量》规定,实质上已经取消了对稀土在食品中限量的规定。

“茶叶中稀土元素的测定对指导茶叶生产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很少人去测。”福建安溪一家茶厂负责人亦向网易财经表示。在此次检测中,该厂被认证为一级产品的茶叶却被查出稀土含量超标70%。

据其介绍,2008年《食品中污染物限量》标准出台后,当地企业曾主动将安溪铁观音产品送检,结果显示有70%的铁观音产品稀土元素超过国家标准限量值,给茶叶企业采购和销售带来极大困难。“我敢说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去检测,九成以上的企业产品过不了关。”

但是,当网易财经询问是否了解稀土含量增加出在哪个生产环节,是否了解稀土含量较大是否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时,该负责人表示“这是专家需要去解决的问题。”

据统计,此批次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的19种乌龙茶中,有17种是由于稀土含量超标。事实上,因为“稀土含量超标”而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的远非铁观音一种品类。网易财经查询公开报道统计显示,自2009年9月份茶叶稀土元素测定标准出台至今,已有接近30种茶叶被检测出稀土含量超标,不乏龙井、乌龙、毛尖等各类名茶。

“我国设立茶叶稀土限量指标,不利于我国茶叶标准与国际标准接轨,自设门槛的做法也将影响茶叶的生产和销售。”中国茶叶流通协会秘书长吴锡端表示。他建议有关部门暂缓在茶叶中设立稀土标准,应在认真研究后再行确定定科学的限量值。

90%茶农或添加稀土叶面肥

“茶叶中的稀土来自于茶叶生长的土壤中,其含量与茶叶的老嫩度和土壤环境密切相关。”在说明中,联合利华将稀土超标的原因解释为自然环境所致,而“生产加工过程中不存在任何主动添加或者自动生成稀土的可能。”

对于这种解释,中国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予以质疑“将茶叶中稀土含量超标全部归结于是因为土壤问题是不科学也是不现实的。”

该专家向网易财经分析表示,在铁观音在生长过程中,茶农为茶叶的外形和收获时间有保证,会在茶叶的不同生长期添加不同的叶面肥,很多叶面肥中的确含有稀土元素,这些稀土元素可以保证茶叶在生长过程中抗旱抗涝,但添加中也会导致茶叶中稀土含量超标。

事实上,网易财经通过对福建安溪多位茶农的采访中了解到,铁观音茶中稀土含量高极可能是由于人为喷洒了稀土叶面肥导致。这种稀土溶液在市场中即被称作“稀土叶面肥”,而在当地茶农口中,被称作“激素”。由于稀土对植物有“类激素”作用,对茶树的增产效果明显,而且有利于改善茶叶品质,所以茶农习惯将其当作“肥料”喷洒。

据农业部茶叶化学工程重点实验室2008年1月发表于《中国茶业》的论文数据显示,施用300ug/g浓度稀土溶液,可使春茶早发芽2—5天,采摘期提前5天左右,发芽密度增加10%—20%,百芽重平均增加10.6%,新树长度平均增加15%左右。

“如果不打激素,茶叶样子就不好看,打了以后页面就会光滑鲜嫩。”福建安溪县蓬莱镇鹤前村徐先生在电话中表示。

网易财经通过电子商务渠道联系到他时,他表示也已知道最近立顿铁观音茶稀土含量超标的事情,但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据其介绍,包括立顿等一些大的企业在购茶时一般并不会做专业检测,“只是泡一杯茶喝一下,闻香气、品味道、看茶色”。

“我们这里90%的都是要打(稀土叶面肥)的,为了利润空间,不打不行。”据其介绍,在秋茶采摘时期,一般会在采茶前15天喷洒稀土溶液,如此可以保证采摘期提前一个星期左右。他亦透露,为了应付检查一般茶农每家都会留一片茶田不打激素,甚至不打化肥,以应付检测。

据徐先生介绍,其自家种了8亩茶田,一个月产8000—9000斤铁观音茶,整个蓬莱村一年产量接近1百万斤。

国家和专家对茶叶稀土含量标准“含混不清”

按照联合利华的“土壤环境”等非人为原因解释,稀土含量较高似乎不可避免,而人为喷洒稀土叶面肥则意味着整个茶叶行业或都存着稀土含量超标的可能。

“200元每盒,每盒含100小袋,每小袋15克。”内蒙古包头万得福稀土复合肥厂供销总监王京生告诉网易财经。据其介绍,福建茶农从该厂购买稀土叶面肥的历史已长达十余年该厂销往福建茶园的稀土叶面肥每年就达到3吨到5吨。

“一袋以1:15000的配比稀释,一小袋稀释后可以浇灌1亩茶田。”在王京生看来,稀土叶面肥是一项“高科技买卖”,他介绍,浇灌叶面肥可以使茶叶单匹面积扩大5%左右,同时使厚度增加。

以上述公司供销总监王京生告诉网易财经的每年3吨计算,那么每年销往福建茶园的稀土叶面肥可以浇灌20万亩茶园。

稀土叶面肥作为肥料在售卖,但对于茶叶中的稀土含量限与不限却一直悬而未决。

据了解,按照2005年卫生部出台的《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 2762-2005)国家标准,明确要求每千克茶叶中稀土含量不得超过2毫克。而在短短5年后,一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新标准被推出并征求意见,该新规中茶叶的稀土限量标准与粮食、蔬菜、水果、花生仁、马铃薯和绿豆等食品一起被取消。

据网易财经查询到,该新规编制说明中关于取消对茶叶等食品中稀土限量要求的前提条件是“稀土元素的污染及膳食暴露处于低水平”。

“归根到底是权威部门目前也不能确定稀土含量超标是否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所以新标准出来后意见征求了1年多也没被确定下来。”任职于国家茶叶质量监督福建检验中心的一位工作人员向网易财经如是表示。据其分析,新标准也只是参照国际上对稀土元素的管理及我国相关食品的污染现实。

原任职于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现全国茶叶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长翁昆是一位取消稀土限量的呼吁者,他认为,稀土等重金属是不溶或者微溶于水的物质,很难泡出来,而“全量法”检测则是把茶叶烧成灰,检测值要远高于喝下去的量。因此,卫生部2005年出台《食品中污染物限量》后,他就一直呼吁要求重新修订。

对此,网易财经查阅相关学术论文,中国科学院上海冶金研究发表的《微量稀土元素的药效及保健作用》显示:研究证明,稀土元素如果被长期低剂量摄入,可在肝脏中蓄积,导致肝脏形态和病理组织变化、肝细胞损伤、肝代谢紊乱引起脂肪肝;而高于2mg/kg剂量的农用稀土仍能通过胎盘屏障引起肝细胞和发育中的红细胞DNA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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