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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的证券化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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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投资者追捧文化艺术品,其热情从名家字画动辄几千万乃至数亿元中可见一斑。而文化产业作为朝阳产业需求旺盛,亦带动了新兴的创意产业发展。

一件清乾隆珐琅彩“吉庆有余”转心瓶,你说值多少钱?

最新的价格是5.5亿元。

但如果把瓶子从拍卖场拿到交易所里,这个问题就复杂了。

11月22日,天津文化艺术品交易所(下称“天津文交所”)鸣锣开业。几乎就在同时,致力于文化艺术品“份额化”、“电子化”的郑州文化艺术品交易所(下称“郑州文交所”)亦获得河南省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的批准成立,预计明年6月正式开始交易。

当“文化消费”已经演化成投资行为,把艺术品当成证券来炒,也已顺理成章。

艺术+金融=?

文交所里能干什么?

“文交所主要是为文化艺术品的供给和需求提供一个沟通连接的平台。”郑州文交所股份有限公司CEO张保盈告诉《中国经济周刊》,文交所的交易种类既包括古玩字画、工艺品、玉器、瓷器等,以及一些具有收藏价值的用品,也包括电影、电视、小说、剧本等具有文化产权的文化产品。

目前,国内投资者追捧文化艺术品,其热情从名家字画动辄几千万乃至数亿元中可见一斑。而文化产业作为朝阳产业需求旺盛,亦带动了新兴的创意产业发展。

不过,资金缺乏亦是不少文化企业的现实尴尬,一些影视剧、创意产业由于融资渠道不畅,被束之高阁。与之相对应的是,当前各类资金活跃,投资者却苦于没有出路。

“文交所可以破解这一难题。”张保盈说,文交所的整个产业链条中包括资产包发行人、发行代理商、挂牌保荐人、机构投资者、普通投资者等角色。其上市流程是,资产包发行人提出申请、文物部门进行售前审批、鉴定评估、上市审核委员会审核、保险公司承保、发行人对拟上市艺术品进行路演、博物馆托管、承销商进场发行。

承销商进场发行审核鉴定由具备公信力的机构做出,定价则由艺术品所有人、专业鉴定机构、交易所和艺术品份额承销商共同拟定。

文交所的交易方式则与股市类似,采取电子方式、连续交易、撮合成交等,实现文化艺术品现货的“份额化”和“电子化”交易。在“份额化”交易模式下,投资者可以随着价格的波动竞买、竞卖。

以一幅齐白石的画为例,经过上述程序,假设专业鉴定估值机构及投资者确定其价值为1000万元,即可将其拆分成1000万份上市交易,每份为1万元。投资者可以依实力购买不等的份额,并依据市场价格波动情况进行交易。假设某人购买了两份,即2万元,如市场行情涨了10%,投资者即获利2000元(未计佣金),反之亦然。

普通人的艺术投资

在人们印象中只有富豪才能投资艺术品的门槛,在文交所被陡然降低。

“‘份额化’交易的最大特点是降低了普通投资者的门槛,扩大了艺术品市场的投资主体,也相对缩短了艺术品的投资周期,使艺术品投资成为大众化的投资方式。” 河南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杨郑生说。

“传统的艺术品交易主要通过拍卖、展会、文物商店和私下交易等‘点对点’的方式,供需双方信息不对称。”杨郑生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这导致了文化艺术品和一些投资需求很难有效对接,而一些艺术品“昂贵”的身价,也使普通投资者望而却步。

而在文交所,由于艺术品上市前都要经过严格的鉴定、评估、保管、保险、展示流程,交易行情、价格等各种信息都在互联网上公开,整个过程更为透明。

事实上,从天津文交所交易规则中亦不难发现,文交所对资产包的发行人、发行代理商、挂牌保荐人、机构投资者、普通投资者等不同角色亦有不同的制度约束。此外,文交所会经过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严格的鉴定、评估,为投资者买入的份额标的物进行把关,也可以将投资者的风险降低。

“文交所还与保险公司合作,对发行上市的艺术品进行保险,并引入第三方公证程序,对艺术品发行上市关键环节进行公证。”张保盈告诉《中国经济周刊》,文交所同时还将对一些异常交易行为进行重点监控。而“银行管资金”的第三方资金管理方式,则通过为投资人提供专业化的服务,有效地保障投资人资产的安全。

目前,郑州文交所正在遴选发行代理商、挂牌保荐人、保险公司等相关合作机构。显然,这不是“一个人战争”。以天津文交所为范本,其“盟友”就有招商银行、人保财险、中国金融博物馆等多家机构,他们分别提供资金管理、艺术品保险和拟发行上市艺术品路演服务,也是这条利益链条上的一员。

“文交所”热潮

近年来,我国文化产业发展迅速。但与此同时,新兴的文化创意企业规模小,融资能力差,缺乏有效的融资渠道和融资平台。

文交所的兴建正是值此背景下诞生。

2007年,深圳、上海、北京提出构建“文化产权交易所”。两年后,上海和深圳的文化产权交易所获批。据文化部透露,正在筹建中的国家级文化产权交易所也将于年内落户北京。目前,已有20多个省、市准备兴建文化产权交易平台。

今年4月,中宣部、文化部等九部委发布《关于金融支持文化产业振兴和发展繁荣的指导意见》,确立了文化产权交易所的产业地位和法律地位。

2008年年底,天津市政府率先批准设立了天津文交所,试水文化艺术品的“份额化”交易。郑州紧随其后。

据悉,截至2010年5月12日,深圳文交所已统计可实现交易登记、交易签约项目 471宗,金额约85.69亿元。其中,实际成交金额59.29亿元,意向成交26.4亿元。

在张保盈看来,文交所不仅能为文化艺术品解决资金的难题,更为重要的是对文化产业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譬如,目前,国内的电影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引进的投资者往往采用植入广告的方式作为回报,严重伤害了电影的艺术性。”张保盈说,如果投资一部电影预算2亿,有1个亿的资金缺口,就可以到文交所做1个亿的资产包,拆成1万份,投资者可以认购一定的份数,等电影上线赚钱后,根据自己投资的大小获得相应的分红。

“泡沫化”威胁

“目前,世界文化艺术品的定价权基本上控制在以索斯比、嘉德为代表的拍卖行手里,我们期望把郑州做成文化艺术品的‘金融中心’,争取文化艺术品的定价权。”张保盈如是描述愿景。

不过,这个美好愿景,还面临诸多挑战。

“艺术品的定价问题是困扰艺术金融化的一个方面,目前很权威性的艺术品定价,或者提供估价服务的专业机构匮乏。”杨郑生表示,再加上拍卖行业不规范、评估体系不健全,监管机制、法律法规也尚未成型,种种痼疾钳制着市场的健康发展。在这样的状况之下,艺术品金融化后,艺术品市场的反应令人担忧。

河南省民间收藏协会的一位专家在接受《中国经济周刊》采访时表示,虽然很多艺术品有很大的升值潜力,但不是所有的艺术品都能够保值升值。“很多价值数亿的现代艺术品是包装出来的或是人为炒高的,价格是泡沫堆积而成的。”

此外,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在已经建立的文交所中,有些挂牌项目多,成交数量少,其交易效率并不太高。有些项目开业时便挂牌,至今仍未找到买家或投资商,成功率乏善可陈。

如何通过市场机制来发现优秀作品?如何吸引更多的社会资金投向文化产业?如何推动艺术品市场的创新模式健康发展?这都是未来文交所待解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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