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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锋手机实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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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实名制会催生出一个“号码黑市”吗?信息泄露如何防止?酝酿五年艰难破冰的手机实名制,依然疑问重重。

手机实名制9月1日起开始实施。凡购买预付费手机卡的用户,必须提供真实的身份证件。同时还将在3年内做好老用户的补登记工作。

至此,手机实名制这个已经响了多年的“楼梯口”,终于瞥见了一个依稀的“身影”。

难产五年

此前,因为垃圾短信、诈骗短信等泛滥,业内就曾提出过要施行手机实名制。

2005年在“中国电信业网络与信息安全研讨会”上,时任信息产业部电信管理局副局长的赵志国就曾表示,众所关注的“手机实名制”即将推出。相关文件已经成形,目前正在原信产部会签。“如果顺利的话,过几天就能对外界公布了。”

在那一年,痛下决心的原信息产业部联合公安部对电信市场出现的问题,开展了声势浩大的专项治理活动,上万张涉嫌诈骗、骚扰和色情类违法短信的手机卡被叫停。但最终手机实名制还是未能实施。

2006年6月,在原信息产业部等部委制定的《通信短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中,又对手机实名制作出相关规定,并进一步制定了实施细则,然而由于种种原因,手机实名制在实施阶段又被搁浅。从2005年到2010年的五年间,手机实名制一直处于“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状态。

“这将是一项波及面甚广的浩大工程,事关3亿多手机用户,他们都要重新核实身份,而且我们的手机代售点没有充分的技术和业务上的准备,用户个人信息安全也难以保证。”当记者问及手机实名制这个看似简单的操作缘何搁浅五年未能实施时,工信部一位官员这样解释。

“除了面上的原因以外,肯定会有一些利益上的纠葛。各大电信运营商谁都不愿意因为手机实名制的出台限制了‘放号量’,而‘放号量’的背后就是利润和市场占有率。”工业和信息化部电信经济专家委员会秘书长杨培芳对《中国经济和信息化》记者说。

能否名副其实?

一项措施,搁浅5年后再次施行,是否意味着相关条件都已成熟?面对记者疑问,杨培芳的回答很干脆:“不去实施,条件永远成熟不了”。杨培芳显然是手机实名制的拥护者。

然而据记者了解,手机实名制在实际运作层面仍存在许多困难。运营商销售的预付费SIM卡中,除了自己组织销售外,很大一部分是通过社会渠道售出的。

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随着实名制的落实,“报亭代售”等曾经为中国手机卡销售立下汗马功劳的社会零售渠道,将有可能就此消亡。“将个人信息收集终端放到报亭的可能性不大。”一位运营商内部人士对记者表示,“不放到报亭,实名制的落实就意味着报亭销售等社会渠道将消失。放到报亭,又意味着个人隐私信息变得更加不可控,甚至出现渠道恶意滥用个人信息的可能。实名制的结果,只能是售卡业务所有权回归三大运营商。”

9月1日上午,记者走访了多家报亭代售点,大部分代售点都表示“已经无卡销售”,仍有卡销售的,也必须到营业厅办理实名登记才能开通。

“昨天还能卖,今天就都收回去了,估计以后这个营生也没了。”位于北京东三环亮马桥附近一家报亭的老板这样对记者说,“手机卡虽然利不高,但一年也能挣几千块钱。”

相较于报亭的几千块钱,运营商们的损失显然要大得多,如果社会销售渠道全部取消,手机卡的销售无疑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在走访中,北京紫竹桥附近一家报亭的老板透露,依然有不需实名登记的手机卡出售。当记者表示质疑时,他告诉记者,手机卡是在昨天开通的,为了应对这次实名制,他们集中开通了一批号码。

据记者调查,不光是一些社会销售渠道,三大运营商在9月1号之前也都有意识地开通了不少号码,其中包括面向校园新生的大力度促销。

“等这阵风刮过去,我们还得卖卡。实名制都喊了这么多年了,这次也将一样没戏。他们(运营商)也不能放着钱不挣。”这位老板蛮有把握地对记者说。

即使运营商们能斩断与社会销售网点之间的“情丝”,彻底对新增号码实施实名制,却依然要面对3亿多已有的未实名登记的用户。工信部为电信运营商留出了3年的缓冲期,用以进行原有的未登记用户的信息补登记。时间看似宽裕,工作量却异常巨大,在这3年内,这3亿用户依然会面临监管的缺失。

一劳永逸?

“骚扰电话、垃圾短信、手机诈骗等屡禁不止,其根本原因在于利益驱动,以及违法成本过低。”12321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受理中心副主任曾明发表示,吸费电话、诈骗短信虽然成功概率极小,但一旦得逞,不法分子可获得暴利。而即使被查处,不法分子所受惩罚也非常小。全国7亿多手机用户,这无疑是一大块诱人的蛋糕。

据记者调查,价格最为便宜的短信群发平台报价低至不到1分钱一条短信,在1个小时内就可以发出七八百条短信,而且还有不少可以在个人电脑上使用的短信群发软件发送免费的广告短信。曾明发说:“由于我国手机以前没有实行实名注册,这给一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机,这些人通过频繁换号来钻监管的漏洞,监管部门也没什么有效的办法。”

尽管管理当局对实名制寄予厚望,然而是否通过手机实名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很多业内人士并不十分乐观。中国移动研究院业务研究所的陈志刚在他的最新博文中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手机实名并不能杜绝垃圾短信对普通用户的骚扰。只要发垃圾短信的利润所得大于违法的成本,它就会继续存在。

目前,垃圾短信来源有两个:一是信息内容提供商(SP),二是买一大堆预付费卡号外带几个短信发送机的不法分子。前者通过运营商批准的接入号群发短信,发送的是不涉及刑事犯罪的“广告短信”,后者则利用“查无此人”的卡号大肆发送办假证、卖枪支、放高利贷、骗取刷卡消费还款等坑蒙拐骗、乃至涉“黑”、涉“黄”的短信。

而所谓的SP商均为注册公司,可谓是实名了,但目前监管部门包括电信运营商对这些“实名”用户的处理力度依然不够。“对那些已经实名的SP商都管不了,那些尚未实名的又能怎么样?实名制度等于规管老实人,防君子不妨小人,对违法者没有约束力。”网上一置顶帖中的留言。

“目前的法规如《电信条例》等对该领域的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并不大,而法规的执行层面就更不尽如人意了。”杨培芳对本刊记者说。

记者了解到,很多国家,如新加坡、日本、韩国、美国、泰国等国均已实行手机实名制。同时对于垃圾短信和手机犯罪等行为给予严厉的打击。以韩国为例,早在2002年,韩国信息通信部就针对手机广告短信泛滥出台了一项严厉措施:广告商在发布手机短信广告时,必须注明“广告”字样和发送者的单位、电话及手机号码,手机用户有权拒收某类短信,同时对滥发垃圾短信者,处以最高8500美元的罚款。

杨培芳认为,手机实名制能否与现行的法规充分衔接、相关部门能否加大对该领域违法行为的惩处力度和执行力度,是手机实名制能否顺利实施并达到预期效果的关键。手机实名制尚有很多实施细节有待完善,例如如何应对假身份证办理手机卡,如何对3亿多未进行身份登记的用户有步骤有效率地进行补登。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所研究员周汉华从另一角度对手机实名制表示质疑。他认为,从未来的技术发展看,希望通过实名制强化管理的做法,最终会因新技术的飞速发展而落空。事实上,技术革新远超政府监管更新的速度。他还说:“目前中国推出的固网、移动网IP实名制技术,现在都已经被攻破了,手机实名制也会面临同样的局面。”而对于那些借助手机号码实施诈骗的人来说,很容易就能找到规避的办法,比如利用假身份证登记等。他甚至预计,如强行推行手机实名制,恐怕会产生一个售卖实名制手机号码的黑市。

个人信息安全两难

长期以来,由于我国缺乏类似于“隐私权保护法”或“个人信息保护法”等法规,公民个人信息被泄露和滥用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手机实名制的本意是想保证公民个人的信息安全,打击不法分子。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手机实名制后,大量的个人信息和资料将为通信企业和运营商所获得,通信企业和运营商能否确保用户信息资料的安全?

周汉华认为,推行手机实名制,会涉及公民个人两个最重要的信息:一个是身份证号码,一个是手机号码。这两个信息对于个人用户非常关键。目前,手机具有越来越多的支付功能。一旦这两个信息同时被泄露,社会风险就会相当大。

对于手机实名制对防范短信欺诈、手机诈骗等的用处,周汉华认为,这“可能起到一定作用,但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垃圾短信和手机诈骗,成因复杂,寄托希望于手机实名制,完全不现实”。

这两年的央视3.15晚会连续曝光了公众个人信息被非法买卖的黑幕,某些电信运营商在其中扮演了相当不光彩的角色,甚至是直接的参与者和牟利者。一些运营商甚至在第一年被曝光之后,第二年仍照旧如此。在这种情况下,民众似乎难以对手机实名充满信心。

有“电信业大炮”之称的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阚凯力对《中国经济和信息化》记者说:“手机实名制虽然看似为了保护个人信息,但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却限制了民众的通信言论自由,也许会导致对民众的某种不合法的监管,就像之前提出的网络实名制一样。”对此杨培芳有不同的看法:“手机毕竟与网络不同,应该不存在控制言论的问题。手机实名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净化电信市场,打击不法之徒。也许这个制度本身还存在这某些不足,有待于进一步去解决和落实,但这一步是一定要走的。”

显然,面临诸多问题,手机实名的实施也很谨慎。截至记者发稿,三大电信运营商都已经出台了详尽的实施细则,也都成立了相关的领导协调小组,后续工作正在有序展开。

来源: 中国经济和信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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