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史玉柱三小时

史玉柱

摄影_邵欣 姚松鑫

8月6日晚的人大新闻厅，相机频闪。

发布会主席台上的三位主角，王利芬和任宏都是正装出席，史玉柱仍以其不变的红T恤、白裤子、白运动鞋形象出现，“我自己其实红、白两色轮流换，昨天穿的就是白T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出来参加活动就刚好轮到红色。”史玉柱调侃着。

与史玉柱的轻松自然相比，衬衫西裤的任宏却显得几分拘谨，他以189.9999万元获得了史玉柱的三个小时。任宏的另一个身份是陕西瑞德宝尔矿山工程股份公司（下简称瑞德宝尔）的总经理。

“我们不针对直接消费者，不需要炒作。”任宏否认这是一场商业秀，并直言“非常值”。不过，在拍卖之前，这家主要业务是矿山开发、拥有600名员工的陕西企业，并没有多少人知晓，而这场耗资190万元的与史玉柱三小时密约，却让这个企业一夜之间闻名大江南北。

发布会的另一个主角王利芬笑容一直很灿烂。她并不避讳他人疑问，“是的，优米网草创需要积累人气，这是一个给我们带来注意力的非常好的机会，我非常坦白，这也是一种营销方式”。

“史玉柱午餐”

“拍卖史玉柱”是优米网上线后推出的第一个实质性项目。这一想法，来自著名的“巴菲特午餐”。自2000年起，巴菲特每年都会拍卖一次与他共进午餐的机会，起拍价为1.8万美元，拍卖的收入全部捐给慈善机构。巴菲特的慈善午餐素以昂贵著称，最近十年的平均价格为60万美元。今年6月27日的这次午餐，中标者是位加拿大的投资人，为了预约这顿午餐，他去年掏出了168万美元。

在已经举办的11届与巴菲特的“午餐约会”中，最贵的支付者是一名中国人，2009年6月，基金经理赵丹阳以211万美元的价格买下巴菲特的这个午餐饭局，一时成为焦点。当时已有辞职创业念头的王利芬看到了“午餐拍卖”的宣传价值。3个月后，王利芬正式辞去了央视的“铁饭碗”创业，2010年3月，优米网上线。

在正式上线的前几个月，王利芬就开始筹划这个类似的项目。她首先想到的是老朋友史玉柱。为何是史玉柱？王利芬说自己当年在做《赢在中国》时，就觉得他是评委中“干货多”的一个，而且“在营销战略上、品牌建设上也有杀手锏”。当她对史玉柱提及想做一个中国版“巴菲特午餐”时，史玉柱主动开口：“那你就拍卖我吧。”

史的主动相助让王利芬感动，更让她感动的是，“他信任我，怎么卖、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都由我来定”。

不过王利芬觉得巴菲特午餐创意可以模仿，但形式不能照搬，因为吃饭的时候谈话并不利于交流，而且一两个小时太短，“很多事情都聊不透彻”，她决定稍加改进，最后定下来的名称为“‘巨人’史玉柱的三小时”，吃午餐也改成了会议密谈，不过与巴菲特午餐的慈善用途类似，拍卖收入全部捐给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用于“救助西南地区贫困母亲行动”。

创意敲定后，接下来就是安排细节。优米网市场部拟定了拍卖活动的规则、协议以及付款方式等细节。3月15日，拍卖活动正式启动，起拍价为1元。3月17日拍卖页面正式上线当天，价格就涨到了38600元。当竞拍价涨到8万时，就连史玉柱自己都惊讶“居然这么值钱”，他原本觉得，自己每天用十个小时来玩游戏，“时间都浪费了，不值钱”。

6月15日22时竞拍结束的那刻，最高出价定格为200.1221万元。不过因未按规定在拍卖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中标者自动退出，最终出价189.9999万元的瑞德宝尔总经理任宏“戏剧性”接盘。

史玉柱之后，优米网下一个拍卖对象已经确定——马云。不过马云觉得这种拍卖不够创新，于是王利芬提议组织一场大型活动，由马云来做一场针对 “80后”的演讲，“可能以卖票的形式”，马云说，“哈哈，我喜欢这个方案”。

“如果拍卖马云，价格肯定会比我高，而且高不止一点。我认为，第一这是应该的，第二我还会占便宜，下次吃饭，就是他埋单了。”史玉柱此时不忘调侃马云一把。

神秘三小时

花费近190万与史玉柱密会三小时，都聊了些什么？这显然是外界最关心的问题。任宏说，为了这三小时，公司高层特别准备了10个困惑交给史玉柱来，主要集中在企业自身发展和投资方向上，其中投资经验是他们最想要的。见面的前两周，史玉柱收到问题，并提前作了准备。

会面安排在8月5日下午。瑞德宝尔方面来了7个人——董事长林源、总经理任宏，还有两名副总、人力资源部长和两名行政。史玉柱也带来了一个团队。

任宏说，虽然瑞德宝尔没有营销和企业推广的需求，史玉柱在三小时内对自己营销方法所作的回顾总结，仍然使他们“受益匪浅”。10个问题中，有一个是与企业发展无关的小问题：史玉柱过去有过什么理想，怎样理解成功。

史玉柱说，他当年崇拜陈景润，所以拼命把数学学好，考入了浙大数学系；毕业时想的是分到一个好单位，分到统计局后的理想是当一个处长；到深圳后，目标又变为当一个企业家。史关于成功的答案是“干好目前的事业，树立稍高的目标，心平气和地去努力得到它”。

也有一些问题是与瑞德宝尔发展中遇到的具体困难有关的，比如团队管理。不过，因大部分问题涉及商业机密，详细内容并没有被透露出来。

任宏说，三小时的密谈中，他们收获最大的是史玉柱对企业应该如何投资的建议，这也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关于投资理念，史玉柱是这样回答的：一个项目可投可不投的一定不要投；把握不大的也不要投。现在是经济高速发展期，机会有很多投资要少，但一旦投就要把这个投资投好，能让这个投资获得巨大的成功。

“我们的收益不是用一亿、两亿衡量的，（这次竞拍）对我们来说非常值得。”任宏说。

史玉柱又如何看待自己的这三小时？“我一直很紧张，怕对不住人家这么多钱。”三小时结束，握手告别时，任宏等人一再说真的很有收获，史“感觉他们不像装的”，这才“心安理得”地走出了会议室。

针对“中国版巴菲特午餐”这一评议，史玉柱觉得自己与巴菲特并没有可比性，“如果他是大象，我就是蚂蚁”，巴菲特是投资家，午餐时几句话指点，就可以让人在几天之内收回竞拍成本。如果说自己的时间有价值，就在于“教训多，可以让他们少犯错”：“我失败过，还轰轰烈烈。成功的经验可能扭曲，但失败一般都有价值。”

今年6月12日，第11届巴菲特午餐竞拍以2626311美元的成交价再次刷新拍卖纪录，史玉柱的三小时还会卖多少次？史玉柱说“这取决于优米网”：如果优米网说每年拍卖一次，我就每年拍卖一次，如果优米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那就没这个必要。

“我少玩三个小时，就可以让他们拿出190万做有意义的公益事业，我非常满意。”对于这次尝鲜，史玉柱很开心。

王利芬的烦恼

“我非常坦白，这也是一种营销方式。”王利芬坦言，此次拍卖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做一次慈善，让企业员工产生自豪感，第二则是网站草创需要积累人气，“今天这么多记者来关注我们的优米网，这真的是一个给我们带来注意力的好机会，我非常坦白，这也非常重要。”

巴菲特午餐，组织方ebay只是配角，史玉柱的三小时，优米网却是主角之一。王利芬有着自己的苦衷。在度过上线初期媒体的热炒之后，网站一度面临流量急剧下滑的困境。王利芬将那段时间的困难归为“小小的弯路”：当时很多企业都想跟优米网合作，团队花了很多精力去谈广告；现在看广告洽谈浪费了核心团队的很多时间，让他们忽略了最根本的网站内容，影响了受众感受。

那段弯路之后，王利芬说自己才意识到德鲁克那句话的正确：“企业不是创造利润的，而是创造客户的，有了客户什么都有了。”王利芬说，对于创业公司而言，核心团队的时间是无价之宝，应该用来打造产品。现在，她和核心团队已把工作重心调整到网站内容的建设上，“保证用户每天9点打开网站时，看到的都是新页面”。

如今王利芬已将优米网的定位调整为媒体：每天更新，像日报；有专题，像杂志；有视频，又像电视，“不求新闻第一落点，但要做到第二落点”。“既然是媒体，当然是第三方付费”，不过具体付费方式、何时盈利这些问题，她还无法回答。她只是说目前的任务就是把产品做好，提高影响力，“要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优米网到底是做什么的”。

上线以来的几个月里，优米网内容也在悄悄调整。在其网站上的介绍中，网站定位已由最初“服务国家和知识群体的网络电视”，变为“和年轻人一起成长”、“一个精英阶层和中国年轻一代对接的媒体平台”，强调“以年轻人的需求为第一目标”。有评论说，这显示出王“当年《对话》节目那种知识精英的身段正在逐渐放低”。

同之前几个月一样，如今的王利芬仍然说自己创业“每天都面对困难，每天都如履薄冰”。王利芬也多次流露，朋友们的热情和信任让自己特别感动：“他们不说股份，也不说怎么分利益，只说想进来。”史玉柱也证实，包括自己在内的十几个企业家都想给优米网投资，但“可能优米网目前不缺钱，没让大家进来”。

几个月前，面对“是否会透支名人资源”的质疑，王利芬回应称，她的核心竞争力不是名人资源，而是她“能够比较好地倾听在变革中一大群年轻人的心声，以及他们面临的困难，同时把它转化成各种他们喜闻乐见的文化产品，放在他们比较喜欢的终端上”。

不过，在上线第五个月，优米网被外界关注最多的栏目，仍然不是其针对年轻人成长、创业和创新问题的“三驾马车”，而是“史玉柱的三小时”。至少现在，王利芬所能依赖的仍是在央视积累的史玉柱、马云、俞敏洪这些大佬资源。

在缔元信网络数据高级分析师于明看来，优米网仍然没有找到名人资源之外的价值。“短期吸引年轻人的眼球，无实质性的商业模式。”

现在“史玉柱时间”已暂告段落，而对王利芬而言，新的考验和抉择可能才刚刚开始。是依赖大佬资源还是面向年轻人，这显然不是一次轻松的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