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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周刊》:杜克能源从碳减排中觅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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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财经6月9日讯 墨西哥湾的漏油事件为奥巴马政府试图通过气候变化案蒙上了一层阴影。于是商业领袖自己开始曲线游说, 杜克能源CEO罗杰斯就是一个例子。罗杰斯认为自己面临的最大的“评价”是在减排的同时,还能保持电力供应充足并提供可负担的价格。他说:“我有7个孙子。他们将来会评价我。当他们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们会回顾过去并询问,‘我的祖父遇到了生态危机, 他做了什么?’”

阅读全文如下, 原标题: 从碳减排和气候变化中觅得商机 The Smooth-Talking King of Coal—and Climate Change

试看杜克能源集团(Duke Energy)的吉姆·罗杰斯(Jim Rogers)如何助力设定碳排放上限,并打破行业抵制。

在5月26号的讲话中,奥巴马总统承诺,美国历史上最糟糕的漏油事件不会阻止他 “为通过全面的能源和气候法案而战斗”,其中包括为二氧化碳的排放设定上限。这受到了来自煤矿和石油大州的民主党和共和党议员的强烈反对。议员们担心电费会上升到不能容忍的地步,而且工作机会也会流失到海外。本文改编自彭博社《商业周刊的副总编辑埃里克·珀利(Eric Pooley)出版的新书《气候战争》(The Climate War),描述了杜克能源公司的CEO吉姆·罗杰斯率领股东、客户和自己的家人克服这些困难的过程。

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吉姆·罗杰斯在全国各地进行了巡回演讲,他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我是杜克能源公司的总裁、董事会主席和CEO。他喜欢用“为5个州的1200万人提供能源会产生多少污染”作为开头。他告诉大家:“由于我们公司旗下的20座火电厂提供了全国所需电力的70%,因此我们是美国第三大的二氧化碳排放企业。在全球范围内,我们是第十二大的二氧化碳排放企业。我说这些并不是 为了自夸,而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肩负的特殊责任、我面临的工作。而且我也想让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有激情去面对气候问题。”

为了消除大家对他的敌意,罗杰斯在肯塔基州做出了上面的讲话。就像那些一流的传教士一样,他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听起来略有一些发颤。他的确是口若悬河,但是环境主义者,特别是杜克公司 总部所在的北卡罗来纳州的夏洛特市的环境主义者,认为他是骗子、破坏环境主义者和拥有超级公关技巧的巧言令色之徒。他们拿出了证据。杜克能源公司正在夏洛 特市以西50英里的崖边区(Cliffside)修建一座825兆瓦的火力发电厂,但却没有任何捕捉或存储二氧化碳的措施。所有废气会直接排放到大气中,排放时间长达40或50年。罗杰斯声称:“那是我修建的最后一座火电厂”。但是对于熟悉气候科学的人来说,减排是避免全球气候大灾难的必经途径。环境主义者认为“最后一个电厂”的说法仅仅是搪塞。于是他们聚集在罗杰斯的会议室外面,把自己绑在推土机上,双膝跪地,祈求罗杰斯不要修建发电厂,并且质疑罗杰斯 晚上如何才能入睡。

罗杰斯说:“我靠安眠药睡觉”。

火电厂提供了便宜而充足的电力。便宜的一个原因是排放二氧化碳是免费的。当电力 企业开始利用碳捕获和隔离(Carbon Capture and  Sequestration ,CCS)技术捕获二氧化碳,并把它保存在含水土层中的时候,火电发电就不会那么便宜了。罗杰斯认为自己面临的最大的“评价”是在减排的同时,还能保持电 力供应充足并提供可负担的价格。他说:“我有7个孙子。他们将来会评价我。当他们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们会回顾过去并询问,‘我的祖父遇到了生态危机, 他做了什么?’”

从2006 年开始,他就和9个其他500强企业的CEO,4个国家级环境组织的领导人一起创立了一个游说集团,以改变美国商业团体在气候法规上的事实投票权。这个组织叫美国气候行动伙伴(U.S.  Climate Action Partnership ,USCAP)。同年早些时候,环境保护基金(Environmental Defense Fund, EDF)的弗雷德·克拉普(Fred Krupp)和世界资源协会(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的乔纳森·拉什(Jonathan Lash)招募到杰弗瑞·伊梅尔特(Jeffrey R. Immelt)。然后该组织就正式启动了。通用电气GE的总裁让其他9位CEO加入到了组织中(组织的会员后来增加到了25名),会员包括美国铝业AA)、杜邦DD)、卡特彼勒CAT)和美国BP(BP America)。这些公司被强制要求遵守二氧化碳法规。通用电气是美国最大的风力涡轮机的生产商,正在开发碳捕获科技。一台风力涡轮机包含了杜邦公司生 产的14个部件。这使他们的参与毫不出奇,并且也减弱了组织的影响力。该组织需要一家碳排放非常巨大、对碳排放很有责任的公司。他们需要一个能言善道、原 意抵制自家生意的电力公司老板。他们需要吉姆·罗杰斯。

试运行

在上世纪80年底晚期,罗杰斯担任了PSI能源的CEO。PSI本来是印第安纳州 的一家小型的、问题重重的电厂,在通过一系列合并和收购之后,最终成了杜克能源的一部分。罗杰斯支持对导致酸雨的二氧化硫排放设定强制上限,最终走向了自 己手下人的对立面。

电力产业基本上众口一词地反对排放限制与额度交易,但是罗杰斯从中看到了利润:伴随该政策而来的免费福利和电费上涨使经济紧张的电厂得到了资金。罗杰斯最初是在艾金岗波律师事务所(Akin Gump Strauss Hauer & Feld)担任能源律师。他还记得以前的老板罗伯特·斯特劳斯(Robert  Strauss)给他的建议:“当你看见人们为华盛顿的政策举行游行的时候,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拦住游行队伍前面,让别人踩着你的身体过去;二是跳到游行 队伍前面,假装这次游行是你发动的。”

罗杰斯充当了游行的领头羊,他 遇到了环境保护基金(EDF)的CEO弗雷德·克拉普(Fred Krupp)。克拉普年轻而充满能量。他打造了排放上限和额度交易计划,并于1990年力推国会通过了该项计划。他们彼此并不十分了解,但是罗杰斯感谢克 拉普没有把他当成坏人。克拉普则感谢罗杰斯是火力发电领域唯一一个支持这计划的代表。

排放上限和额度交易获得了巨大 的成功,多快好省地达到了减少酸雨污染的目标。但是电厂老板对浮夸基本没啥忍耐力。罗杰斯被认为是一个狡猾的自吹自擂者。为罗杰斯工作了10年的安特吉公 司CEO维恩·雷纳德(Wayne Leonard)说:“他很健谈,也很出名。他们为此很恨他。他们认为他是电力行业里的伪君子。但是吉姆拥有比旁人坚定得多的信仰。”

2008年,利伯曼·沃纳气候 安全法案(Lieberman-Warner Climate Security Act)成为第一个从委员会递交到参议院的全球变暖法案,罗杰斯再一次参与其中,这次是因为二氧化碳。他的一些同行认为全球变暖是阿尔·戈尔(Al Gore)的恶作剧。罗杰斯在气候会议上做了展望,提出到2050年使杜克能源去碳的计划,还提出了其他一些激进的想法,这些想法能破坏整个产业,并使公 司完全没生意可做。如果他不小心点的话,杜克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罗杰斯看到了大部分同行都没看到的机会。他说:“我从来不是北极熊。”相反地,就像 以前解决酸雨问题一样,他把气候问题看成了一个商机。他将会告诉人们:“我在二氧化硫上获得了利润,我也将会在二氧化碳上面获得利益。”

罗杰斯不 确定自己是否会支持利伯曼·沃纳法案。该法案会使美国经济低碳化,到2050年削减大约50%的碳排放。他想支持这个法案,但是具体数量必须符合杜克的利 益。国会已经给了杜克足够的免费福利,还允许公司排放二氧化碳来作为客户得到能负担得起的清洁能源之前的过渡。他同意自己不知道这最终会变成怎样。他说: “我们还在这个过程中,是吧?我会慢慢弄明白它。”

罗杰斯一贯嘲讽政客(她抽什么 烟?)、竞争对手的总裁(他是最大的骗子)、甚至公司的同事(他们中有些人对于我来说太共和党了),这种强硬的无礼也是他的一个迷人之处。他显得对生活中 的所有事情都成竹在胸。罗杰斯认为这是假象。他说:“从外表上看来,我很外向、友好、并且开放。但我其实很内向。”

克拉普自从1984年起就开始担任EDF的领导人,他没有罗杰斯那样的外部形象。 但是他有非比寻常的驱动力、智慧和精明头脑,他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思想——环境经济学,或者说使用市场机制来驱动环境日程并向前大步推进。克拉普通常被其他环境主义者攻击,原因是他打造了和产业界的同盟,还着力推进其他人无法忍受的协议。他们认为克拉普在行动方面有偏差。克拉普认为这是“与敌同眠”,他认 为应该按照问题的本来面目,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处理。他坚信资本主义使我们陷入了气候问题,同时资本主义也是让我们走出困境的唯一办法。

克拉普认为,除非美国使用解决核不扩散问题那样的手段来促成全球性气候协议,并使用实实在在的减排目标、监视手段和验证方法,否则全球就不会在气候变暖问题上取得任何进展。这是一个基 本点,他从不认为会有其他办法。所有的其他自愿手段都被实施过了,并且都失败了。甚至无助于减排的二氧化碳税都没有得到通过。他坚信排放上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排放上限和限额交易的核心非常简单,就是强制地减少污染上限。这个计划会引起争论并且通常会让人误解的部分就是交易部分。交易的基本思想是允许排放者销售和购买排 放指标,以消除成本。交易为排放定价,促使创新的公司通过走向绿色的方式获得利润。尽管很少获得外界的理解,克拉普已经利用二氧化硫对排放上限和限额交易 做了实验,这基本上是对二氧化碳排放进行的先行实验,他认为这会成功。罗杰斯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成为同盟,因此克拉普又一次去争取他的支持。产业界的大 部分人都反对他,杜克能源内部的重要人士也反对他。他们不能理解的是能源企业的CEO能对绿色有帮助。他们告诫他不要和环境主义者搅在一起,他们只会在背 后暗算他。2006年11月,克拉普看到罗杰斯在对美国气候行动伙伴做承诺的时候有点犹豫,因此他打电话给罗杰斯并邀请他共进午餐。在夏洛特杜克公司总部 附加的一家牛排馆中,罗杰斯清楚地表明他需要免费福利,还需要一条继续使用煤炭出路,否则他就退出。他不会让克拉普知道他需要多少免费福利,他并不真正了 解他。

饭吃完的时 候,两人的关系已经相当融洽了。克拉普认为罗杰斯真正地想对杜克公司的碳排放采取动作。不管罗杰斯是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克拉普需要的底线。如果罗杰斯想采 取行动,克拉普就愿意帮他达成目标。如果罗杰斯想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那么为自己公司争取最好的利益也很自然。罗杰斯认为克拉普相当聪明,并且他有环境 主义者非常缺乏的一种能力,那就是像商人一样看到经济问题。他走出饭店进行了一会儿思考,然后下定决心做这件事情。

很久以前,罗杰斯就是公司化的美国(Corporate America)这一组织中在气候问题上的骑墙投票者。如果他支持一个法案,他就会把其他有实力的总裁和重要的政客拉到一起,这样就有了机会;如果他反对 一个法案,那么就意味着这个法案可能会死亡。他想改变气候问题,为自己的股东谋取利益,同时还要保证客户的电力供应。他想得到所有的一切,这有可能吗?他 不知道。

在 2007年和2008年期间,美国气候行动伙伴的成员加入了排放上限和额度交易蓝图的内部谈判。罗杰斯进行了两方面的工作:在理论上支持排放上限和额度交 易,并竭尽全力废除利伯曼·沃纳法案。排放上限和额度交易法案事实上已经存在,但是在他的阻挠下于2008年被废除了。就在同一周,奥巴马成了民主党总统 候选人。在奥巴马赢得选举后,罗杰斯认为气象问题成熟了。他认为,现在正是加入游行的时候。

洞开之窗

这场七十年不遇的经济危机席卷全美之时,奥巴马正准备就职,这位总统当选者承诺说将带领美国人民在与全球气候变暖作斗争的过程中“书写新的篇章”。“我们将从联邦的碳限制和交易体制入手,”在由加州州长阿诺德施瓦辛格主持的、于08年11月8日召开的气候研讨会上,他面向镜头满怀热忱地说,“我们已经不能再耽搁了。也没有任何否认的余地。”

奥巴马以限制为最优先的举动,令环保界要人们雀跃不已。但其对外发言人很快对记者们做出回应,称这段讲话并不代表政府工作未来的指向。“巴拉克的电视讲话还是流于竞选模式,”某位气象与能源高级顾问说,“这仅仅是在传递一个信息,并没有将立法举措提上日程。”事实上,奥巴马本人并未就其推行时间和方式做出任何决定。

09年1月中旬,美国国家资源保护委员会(Nation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的罗杰斯(Rogers)、克虏伯(Krupp)、因梅尔特(Immelt)和弗兰西斯·拜内克(Frances Beinecke)在奥巴马位于特区的改革办公室(Obama's D.C. transition office)中与其负责人约翰·波徳斯塔(John Podesta)、气候与能源顾问卡罗尔·布朗(Carol  Browner)及经济学顾问拉里·萨默斯(Larry Summers)进行了会晤。甫一进入会议室,美国气候行动联合会(USCAP)的首脑们就表达了他们希望进一步讨论经济刺激提案问题的愿望,然而,萨默斯则以“由于投资者们因为前途不明纷纷采取观望态度,迅速开展气候行动非常必要”这一论点震慑了他们。“如果你交给负责人们的是‘是否’问题,他们能够根据情况采取相应的举措,”他说,“但当你告诉他们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时,他们就倾向于不作为了。”这只是迫使我们采取行动的一个原因。“在未来两至三年中,我们必须面对经济衰退,但我们不会通过引发新一轮的消费(信息技术)浪潮来解决问题。”萨默斯指出,日本经济之所以停滞不前达十年之久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新的需求来源。他认为限制在促进需求中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一样,”萨默斯说,“刺激消费是一面,而限制和交易体制则是另一面。”

随着将气候立法提上白宫日程倡议的提出,环保组织从中看到了通向机遇的捷径,很快就犯了操之过急的错误。当由29个环保组织——包括环境保护基金会(EDF)和自然资源保护协会(NRDC)、和他在USCAP中的搭档们所在的组织结成的同盟向新政府提交了一系列被称为“通向绿色的变革”(Transition to Green)的政治提案时,罗杰斯气馁极了。这些提案支持竞标而非在限制和交易体制下直接发放的方式分配污染补助(pollution allowances)。而在此之前,他还幻想着不花费分毫获得这笔资金。

在萨默斯宣读相关文件的当口,罗杰斯正在他身边。如果EDF和NRDC的提案阻碍USCAP获得无条件补助,他就会选择离开。这个什么“通向绿色的变革”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环境保护者们经常会发表宣言。但这一项显然意义不同,因为它是由EDF和NRDC发起的,他得知道克虏伯和拜内克是否站在他这一边。于是他的下属放出话说:罗杰斯不会在蓝图上签字,除非它能够拨给电力行业( the power sector)百分之四十的补助。他说服自己相信EDF和NRDC会坚持这项决议。弗雷德和弗兰西斯究竟站在哪一边呢?罗杰斯决定把这些搞清楚。

蓝图

2009年1月15日,USCAP主席委员会的成员们来到美国国会以展示他们为限制和交易体制勾画的蓝图。他们的日程排得很满:与参议员们共进早餐,出席新闻发布会,参加由众议院能源与商务委员会(House Energy? & Commerce Committee)主持的听证会。这顿早餐显然并不好吃。“你们该为自己感到羞耻,”田纳西州参议员鲍勃·科克(Bob Corker)说,这为共和党人是第一个与这些首脑们交谈的立法委员。“如果我是你们的上级,而你们就拿着这样的东西来见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炒你们鱿鱼。”他称他们的蓝图是“乡下暴发户的异想天开”(a Rube Goldberg scheme),他们的动机只是满足自己的利益。他说无条件补助相当于“资金和有价证券”,到最后还不都是进了这些首脑们的腰包。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富有、保守的共和党人居然用左派的观点来驳斥二十多位处于美国权力中心的领导人。罗杰斯最先做出反应,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地解释分配无条件补助并不是中饱私囊。而无条件补助与可出售的有价证券也有区别——杜克能源公司不具备出售它们的资质,他们会选择用这些补助去运营工厂。

杰夫·伊缪特(Jeff Immelt)最后发言。“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和缓地说,“科克参议员,我很尊重你,也很乐意与你共事,但我得说,你今天早上说的话太伤人了。你说我们是食槽边的猪,这一点我无法接受。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努力去使情况有所好转。撇开我们辛勤付出的努力暂且不谈,你说话的口气就不对。”

罗杰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会好过。由于来自贝弗利山的自由党成员反对约翰·丁格尔(John Dingell)出任能源和商业委员会(Energy &? Commerce)主席,所以第一次听证会由亨利·韦克斯曼(Henry Waxman)主持。除此之外,任南希·佩洛西议长所在的全球气候变暖专责委员会(select committee on global warming)主席的马萨诸塞州自由党成员埃德·马基(Ed Markey),取代里克·鲍彻,一位来自弗吉尼亚州西南部的足智多谋的众议员,以主席的身份接掌了环境小组委员会。目前,贝弗利山和波士顿的汽车和煤炭工业都在萎缩,甚至慢慢消失。

和罗杰斯一样,韦克斯曼和马基都是那种乍一看很平常的人,然而他们的真实意图要复杂得多。当韦克斯曼提出要在1月15日USCAP公开展示其蓝图之前与碳限制与交易体制的核心人物会面时,克虏伯。他们探讨了蓝图的相关问题和USCAP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的目标:在2020年,实现碳排放量与2005年相比下降百分之十五至二十。韦克斯曼认为USCAP是基于实际情况设定目标的,他坚持说必须降低百分之二十才可以。他对有重要影响力的企业都同意参与气候行动表示满意,但是对现在加入其中的EDF和NDRC的判断力提出质疑。克虏伯这么快达成协议难道不会失去优势么?韦克斯曼之前认为这些环境保护者如果采取提出他力所不能及的要求这样的策略也许会有效得多。

克虏伯解释说其他组织的人还打算留在那里要求更多,但是EDF和NDRC必须经过USCAP的首脑们同意才可以这样做。他向韦克斯曼展示了USCAP的两个经过为期半年的磋商得出的结果,并预言说如果环保行业能够获得无条件补助和它所需要的用于支付花销的补贴的话,它将能够设立更加权宜多变的目标。当他们的话题转向经验曲线时,他说,他们已经认识到补助是支持花销、避免税率增长和促进政治条约生效的关键。

韦克斯曼和他的同僚们对于这位环保人士陈述的行业状况大感意外。但克虏伯坚信罗杰斯是对的。如果你将其价值转嫁到消费者身上,无条件补助就不再是一笔横财了。在与克虏伯、NRDC的弗兰西斯拜内克和其他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USCAP的大公司集合体身上的环保主义者们商谈过后,韦克斯曼开始认为他们的蓝图能够重新制定针对全球气候变暖的政策。在听证会上,他对在座的首脑们能够意识到一个好的提案是“让经济恢复生机和维系长期繁荣”的关键表示由衷的赞许。

这是他们修改后新鲜出炉的结论:气候法案并飞专门应对经济衰退的,但却是因为它提出的。“企业都陷入了困境。”韦克斯曼说,“他们并不乐意在高污染的老技术上注入资金,因为他们知道今后必然会出台更加严苛的规章制度,但是在国会提出具体的要求之前,他们也不会在更环保的新技术上投入资金。”韦克斯曼将USCAP视作抵挡那些称气候立法将会搞垮经济的声浪的盾牌。他将以USCAP的蓝图作为他的提案基础,并在中央集结自己的班底——如果条件允许,他还想争取共和党人的支持。

限制与税收

当奥巴马的第一个预算提案在2月26日正式发布时,罗杰斯觉得自己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它呼吁国会制定一项“包括竞标在内,以确保污染最重的企业不能单纯获得最大利润”的碳限制与交易计划,同时预计通过竞标能够在2012至2019年筹集约6500亿美元。政府每年将投入150亿美元以开发清洁能源,在“维持政府财政收入平衡的同时...,将差额返还给民众,尤其是经济状况不乐观的家庭、团体和企业。”

每年用于减税的投入将达到600亿美元。参议员多数党领袖哈里里德呼吁将资金向卫生保健改革倾斜。的是通过转移资金为卫生保健改革。“难道他们没有听到我们的呼声么?”罗杰斯问道。他在过去两年间一直在陈说招标率百分百的竞标的坏处,同时他还提到去年奥巴马的班底中有人私下说奥巴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将“向这边倾斜”。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罗杰斯认为奥巴马政府听取的仍然卡尔·波普(Carl Pope)和塞拉俱乐部(Sierra Club)的常务董事这样的环保狂热者们的意见。这些只想严惩污染者的人——这仅仅意味着他们会惩罚纳税人,因为这些举措将使得税率飙升。那就是他们想要的:在平均零售价格上做文章,通过强烈的价格信号操纵价格。

奥巴马在08年接受《旧金山纪事报》(San Francisco Chronicle)的采访中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在施行计划的过程中,“电价必定会猛涨。”这是招标率百分百的竞标必然的结果,所以政府将向民众发放支票以支付差额。那么对煤炭依赖性高的州又将如何呢?它们将比用核能和水力发电的州支付更多的税款,这样政府的人均还款标准就显得不公平了。这将使得中西部的财富流向沿海。罗杰斯觉得消费者们并不会将政府发给的支票和高额的电费联系在一起。他们不会意识到支票是用来支付电费的。恐怕他们只会迁怒于——他,罗杰斯。他不得不去唱这个白脸,那么奥巴马呢?他要扮的是圣诞老公公么?

于是我们的总裁先生又去进行新一轮的斗争。杜克能源公司设立了气候变化战略研究所——对变化快速做出反应的单位,并聘用了在罗杰斯手下工作的国会气候公关员,对行情和报价了如指掌的汤姆·威廉姆斯(Tom Williams)。正当记者们纷纷对新的电费预算进行报导时,威廉姆斯发布了一份名为:过度依赖煤炭的州将遭“洗劫”的电子邮件,预测说新提案将使印第安纳州和肯塔基州的电费上涨近百分之四十。

罗杰斯并不是唯一一个对这种实验性提价表示不满的人。宾夕法尼亚州议员麦克·多伊尔(Mike Doyle)和其他议员到南希·佩洛西的办公室申诉说碳限制和交易工程所获得的资金如果不用在“应对能源危机”上,将令人无法接受(他们的举动表明,他们很大程度上,是在维护他们的选民和企事业单位免于受收费增加之苦)。参议员从左派的罗恩·怀登(Ron Wyden)到右派的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都抨击了这个提案。

在EDF内部,局势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为了维护罗杰斯,克虏伯对奥巴马的计划进行了利害分析,但又同时对他的思路提出了质疑。“如果我们想要进行限制,”他对他说,“你需要小心别把婴儿连同洗澡水一起倒掉。”罗杰斯一直将奥巴马的计划称作“限制和征税”,这一手颇合反对党的策略——让人们相信所谓的限制实际上只不过是“较少地征税”的另一种说法。对于克虏伯来说,限制与收税不同,前者不同于且优于后者。“我们需要关注事态发展。”他说,“问题的关键是法律限制,而非限制碳的代价。”

“黄金搭档”

3月3日,罗杰斯到国会去动员两院——与韦克斯曼和里德及其他十几位议员进行了秘密会面。他在众议院的雷伯恩办公楼里与韦克斯曼进行了第一次面对面的密谈。罗杰斯仍然为总统的竞标计划焦躁不已,他担心还有类似的东西会出现在韦克斯曼的提案中。在会面中,他竭力不表现出自己的诸多诉求,但他认为韦克斯曼“并非善茬,这个自由党人想要把我认定的经济上可行的提案变得更苛刻些。”然而,通过进一步接触他才发现,原来韦克斯曼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他是个可敬而有魅力的人。“他非常吸引人,也非常友善。”罗杰斯也很友好,就像肯塔基州那样让人心情愉快,所以他们相谈甚欢。他们将彼此夸得像花一样。罗杰斯开始觉得这一切并非虚假的糖衣炮弹。

韦克斯曼说他想给罗杰斯看一下提案的草案,“我想和你一起讨论一下。”罗杰斯回答说这是他的荣幸,并提及他自2001年就开始参与碳排放量相关的立法,这无疑是段不短的时间,他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自信的。他说招标率百分百的竞标将迫使他提高电价,“所以白脸就得我来唱了,而发给每人一张支票的政府就是红脸啦。别让我站在风口浪尖上啊——我们还可以用更好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无条件补贴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我很清楚你在说什么,”韦克斯曼答道,“我们来这里并不是打算让你唱白脸。”为了强调他的观点,这位主席补充说,“我确实打算听一听里克鲍彻的意见。”里克鲍彻来自弗吉尼亚州,他是国会中煤炭问题的负责人。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要上交的提案会做到让以煤炭为燃料的企业能够接受。罗杰所虽然深感宽慰,但仍然很谨慎——“这感觉就像我们在50码线处握手一样。”他之后说道。

离开韦克斯曼的办公室后,罗杰斯穿过国会去会合克虏伯,以和哈里瑞德会面。他们的目的是就立法的问题去周旋一番,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韦克斯曼已经明确表示他所在的委员会将要出台一项重大提案——碳限制和交易及能源供给等问题都囊括在内。但是反观参议员那边,能源与自然资源委员会会长杰夫宾加曼正在对里德施压,让他只上交一份关于能源提案,这样他们就不会受制于碳限制和交易体制了。

罗杰斯和克虏伯陈述了他们的观点——今年采取行动的必要性、财政津贴的必要性,之后里德接道,“我过去一直认为我们得先解决能源提案的问题,之后才轮到碳限制和交易体制的问题,”他说,“但我决定把能源、限制和交易体制还有智能电网的提案都尽快做好。”克虏伯惊讶得合不拢嘴——里德的话并没有到此为止,他直视着罗杰斯说,“我认为只有预算协调才能够让我们的提案不被推翻”这个策略能够让瑞德仅靠51票就通过提案,而非挫败妨碍会议行为所需的60票。“我会尽力用这种方式完成我的提案。”

罗杰斯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仿佛看见当他向国会保证说他的提案绝不会太左倾且会对污染者进行制裁时,那不可逾越的60票门槛。他的语速开始加快,以解释业内是如何制定出明确的各公用工程碳排放强度分配原则的,以及保护消耗煤炭量大的州的碳消费者权益的重要性,USCAP在其蓝图中囊括这个问题的原因。瑞德的眼中异彩连连。克虏伯适时地举起左手说:吉姆,下面的让我来吧?

“你看,里德参议员,”他开腔了,“你也许觉得EDF、NRDC和其他环保组织支持给公用工程分配碳额度很不可思议。让我来说明一下我们走这步棋的用意。”他以生活在印第安纳州的一位老妈妈为例,这位老妈妈靠固定收入为生,她缴纳的税费将用于建设太阳能和风能发电设备和在国家合作战略(CCS)中为以煤炭为能源发电厂更新设备。“这笔开销将由每个家庭来承担,当然也包括那位老妈妈。如果你们从最初就开始实行招标率百分百的竞标,他们还得掏钱购买许可权。那位老妈妈不得不花两次钱。我们认为那是不合理的。所以USCAP的解决办法更加公平,同时也比较容易获得关注区域公平的参议员们的支持。”

看来到最后,里德终于妥协了。会后,同僚们纷纷向克虏伯表示祝贺,罗杰斯把他拉到一边说:“弗雷德,我欠你一份情。”

挑战国会

春末,美国气候行动伙伴计划(USCAP)来到西翼的罗斯福厅与总助理拉姆•伊曼努尔举行会谈,他们感觉总助理本人对气候变化并不十分关切。他所关心的只是取胜——在八年的任期内争取并维持总统的权力。对他来说,气候和能源问题只不过是属于议程项目,立法棋局的棋子而已,只有这些议程能增加总统的宏伟目标时才愿意出这两个棋子。 他看不出像这种注定要失败的事业,有什么必要将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上面。 只要国会通过了强有力的能源法案,但不限制总量排放,那么白宫就可以声称取得了胜利——至于此举将破坏全球协议、严重拖延全球温室气体限制行动好几年,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在美国气候行动伙伴计划会议上,伊曼努尔把他的观点说的很清楚。 他说:“我们希望通过气候法案,但是要步步为赢。” “我们要权衡利弊。只希望致力于注定会成功的事。如果气候法案陷入困境,我们将弃之不顾。现在医保法案已经通过了。

随后,在宾夕法尼亚大道的另一端,罗杰斯的一名游说者正与马尔基的助手协商。 助手提出一个方案后,围绕碳补偿金分配问题,双方都苦口婆心地想说服对方。 如果相关设施得到35%的份额,已经和罗杰斯所要求的非常接近了,“接近于达成协议了吗”。

这 名游说者考虑了一分钟。 他说:“是的,我想已经很接近了。

马尔基的助手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给老板打电话,随后再给这名游说者打电话。“埃德想听取吉姆的陈述。吉姆说的会和你跟我说的一样吗?” 我想是的,游说者回复说,随之给罗杰斯打电话。罗杰斯当时正为在夏洛特(Charlotte)举行的董事会作准备。 马尔基和罗杰斯互通了电话,罗杰斯告诉马尔基,如果所有的补偿金都能够落实到位,那么他可以接受17%的减排目标。这点他事先已经知会过瓦克斯曼了。马尔基再给瓦克斯曼打电话,说起这份协议。瓦克斯曼给鲍彻打电话,概述了这个方案,但未具体言明由谁提出,随后要求他执行这份协议。所有这些都说明了为什么鲍彻的主要助手劳拉•沃特(Laura Vaught)不经意间打电话给罗杰斯的游说者,看似不谋而合地提出罗杰斯与瓦克斯曼和马尔基商讨过的同一份协议。沃特还在概括这份协议,鲍彻就打了个电话。 “他问:“吉姆怎么想? “这件事他也首肯了吗?”

罗杰斯此刻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正在努力说服自己。

即将合上的窗口

罗杰斯的支持,使得瓦克斯曼——马尔基法案赢得了其他权力执行机构关键人物的支持,从而保证了鲍彻的关键票。 在瓦克斯曼和马尔基消减其他协议内容-其中包括中型炼油厂和农业利益——他们取得了表决所需的票数,但离通过还很远。奥巴马开始争取议员们的支持,阿尔•戈尔从纳什维尔打电话做工作,拉姆•伊曼努尔把他的疑虑搁置一边,致力于有效的鞭策工作。经过众议长南希•佩洛西的最后一分钟力挽狂澜,该法案最终以219比212票获得通过。

但立法阵线很快就四分五裂了。立法进程旋即分崩离析,而不是乘胜追击送交参议院。 法案一经通过,便引发了狂暴的反对声,茶党运动正如火如荼地开展,保守的评论家煽动运动成员于2009年7月4日在全国范围内谴责“限制总量和征税”之举,并在国会城镇会议上呛声投票支持该法案的众议员。 看到如此激烈的反对浪潮,参议院各专门委员会的主席们开始放缓法案进入参议院表决的步伐——而决心让医保改革方案先于气候和能源法案获得通过的白宫也没有 促成此事。 结果,前往哥本哈根参加联合国气候会议的美国代表团没有带着有约束力的限制排放承诺——这是会议上未能在达成新的全球协议问题上取得进展的关键原因。

与此同时,新一波的气候变化怀疑论也甚嚣尘上,反对气候变化行动的科学家还在一旁不失时机地煽风点火,播洒质疑和困惑。 怀疑论使得希望回避该议题的政治家和商界领袖找到了充分的理由作挡箭牌,尽管气候变化的科学证据仍旧无可辩驳。据美国国家科学院一份最新的评估报告证实:“气候变化正在发生,其原因主要是由人类活动造成的。气候变化产生了巨大的风险,事实上在许多方面已经危及到人 类及自然体系的一大片领域。

直到2010年5月 12号,一份几乎没有可能通过的新气候变化法案才在参议院浮出水面。 罗杰斯与克鲁伯与参议员约翰•克里和乔•利伯曼并肩站立,共同宣布了他们限制美国温室气体排放和推动干净能源生产的最新尝试。 在与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拉汉姆(Lindsey Graham)谈判的这九个月时间,参议员们推敲了一份经过妥协的办法。但是由于哈里•雷德——面临内华达州激烈的重选压力——突然宣布将把移民改革放在 气候变化之前,格拉汉姆在最后一分钟变卦了。 雷德退出了支持,格拉汉姆也走了——灾难性的英国壳牌石油公司漏油事件给本来就遥遥无期的气候变化法案增加了变数。 格拉汉姆宣称:“限制排放和交易已死“,如今他说,气候变化辩论应从长计议,部分原因是由于漏油事件。 通过列有温室气体排放限制的法案“在当前形势下,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他给彭博新闻社发来的电子邮件中作如下表示。

他 暗示了一个基本的政治问题。扩大离岸开采是奥巴马用来收拢产油州参议员人心的一张牌,还包括对核电和清洁煤电技术的补助,作这么大的让步为的是换取他们支 持碳排放的总量限制。虽然漏油事故警醒了美国不应继续依赖化石燃料,但至少在目前,它还通过把扩大离岸石油开采议题撤下台面掀起了政治上的大妥协。

罗杰斯说:“每次有了转机,就有什么事情跳出来给我们当头一棒。”随着原 油源源不断地从墨西哥湾海面下一英里处受损的油井中流出,杜克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也加入到寻找替代方案的队伍中来。该方案的第一步更简便、更直接,2010 年内就有望通过,就算是墨西哥湾的灾难不断加重。罗杰斯表示,目前来说机遇窗口几乎是合上了,但他希望还有可能为限制碳排放寻求支持,而且这一限制仅限于 设备,而设备排放的温室气体占美国全国的40%。和许多能源企业的管理人员一样,他需要稳定的碳交易价格信号以引导公司的投资决策。他说:“无论如何,我 们正打算替换煤运输队,再怎么控制成本运费肯定要上升。因此我们需要一项政策强迫我们所在行业采取正确的措施。”

罗杰斯已经超出了盈利动机。他一直饱受气候变化之苦。他想解决这个问题——字斟句酌地准备演讲稿,立意高远,他在参议院做工作,借鉴之前在众议院的成功经验。毕竟,他的胜利 只有总统签署了法令才算大功告成。即使如此,当英国壳牌公司首席执行官托尼·哈亚瓦德(Tony Hayward)去年冬天抱怨罗杰斯及其盟友在电子工业中的所作所为,他也忍俊不禁。哈亚瓦德说:“你们要什么得什么,我们还是一无所有。”


罗杰斯的回应是:“呵呵,我们不共戴天。”(易言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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