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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L集团:国际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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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黎晓云

2003年之前,中国连续实施了5年积极的财政政策,但经济仍处在“七上八下”的状态。进入2003年后,一切突然发生了扭转,中国经济从沉睡中启动,一下子突破了9%的增速。

而在这一年,中国人均GDP迈过1000美元大关,进入了一个特殊的发展时期。

伴随着经济的苏醒,宏观调控如期而至,以2003年8月央行上调存款准备金率为标志,在接下来的宏观调控年——2004年,中国使用了各种手段进行宏观调控,以抑制过快的经济增长。

在中国的企业史上,这是一个充满了悲壮的年代。

2004年是继1997年之后的第二个“崩溃之年”,昂然进军上游垄断行业的民营企业几乎全军覆没,除了铁本事件和德隆系的崩塌,IT业的托普、地产业的顺驰,以及顾雏军接手的科龙和张海收购的健力宝等,都相继爆发重大危机。

与此同时,部分企业积极寻找做大做强的机会,并开始实施国际化战略,展开“蛇吞象”式的并购。其中,当以TCL并购汤姆逊和阿尔卡特最为惊心动魄。

2004年,对TCL而言,无疑具备历史性意义,而对集团的董事长李东生来说,也必然成为其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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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L的前身-TTK厂景(点击查看更多TCL老照片

跨国并购前的辉煌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发展最快的是消费品;而消费品中,电子消费品是最重要的产业。

刚大学毕业的李东生并没有那么大的梦想,当时他一心想当个车间主任,由于不喜欢分配到机关的工作,他自己找到了TTK公司(TCL的前身),当时没有几家电子企业,TTK公司也只有40多个人的规模。

当时到银行贷款不难,因为那时的地方银行由当地政府领导,到香港银行贷款难度也不大,只要当地领导出面即可。但TCL一开始就选择了“租厂房、银行贷款”等同代人难以想象的方式,率先走上了市场经济道路。

在李东生看来,80年代的中国仍处于短缺经济时代,有需求的项目2-3年就能收回成本。在这样的情况下,若去申请国家项目基金,走程序也要2-3年,这很可能会错过发展良机。

在这样的创新模式下,TTK的磁带业务在当年就收回了成本,而TCL于1985年上马的电话机到1991年时已做到了全国最大。

步入上世纪90年代,TCL企业进入第二个发展阶段,TCL开始着重于树立自己的品牌和建立自己的营销网络。

1993年,TCL通讯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在深交所挂牌上市,这是国内通讯终端产品企业中第一家上市公司;1999年TCL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在香港成功上市,筹得资金10.5亿港元。

在TCL做到30亿元规模的时候,李东生意识到企业的体制改革已经迫在眉睫。在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TCL提出了改制的方案,后来被部分业内人士称为“增量奖股”的方案。方案订立的基本点,就是首先不能动存量资产,并坚持对大股东——国家有利、对企业发展有利的原则,在这种前提之下,做到管理层和员工的持股。

基于这样的考虑,TCL在增量资产的分配上制定了一个标准,就是10%的净资产回报率。超过10%的部分,政府得大头,管理层得小头。

“实际上我们首先得到的是钱,不是股。这个钱在理论上归我们之后,还要按照标准扣税,扣完税之后,再转成公司的股份,最后我们拿到的是公司增资认购的凭据。改制之后政府每年都有分红,我们的这部分就变成股份。另外在改制过程中有两次政府鼓励大家买股,大概有2000多员工参与。这两部分构成我们持股的来源。”李东生回忆道。

经过一系列的改革,2004年,TCL成功实现整体上市,这时,TCL集团的销售收入达到400亿元。

跨国并购的剧痛

李东生说,自己只做一件事,就是要把TCL做成国际化企业。他没有想到的是,TCL的国际化之路如此艰辛。

2004年1月,TCL集团和法国汤姆逊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名为TCL—汤姆逊电子有限公司,借此重组双方的彩电和DVD业务。TCL集团把其在中国内地、越南及德国的所有彩电及DVD生产厂房、研发机构、销售网络等业务投入合资公司;而汤姆逊公司则投入其所有位于墨西哥、波兰及泰国等地的彩电生产厂房、所有的DVD销售业务以及所有彩电和DVD研发中心。并购涉及的总资产达到4.7亿欧元,其中TCL和汤姆逊公司分别拥有67%和33%的股权。

之后,2004年6月,TCL通讯与法国阿尔卡特合资组建TCL-阿尔卡特移动电话有限公司,合资方式为阿尔卡特以现金和全部手机业务相关资产、权益和债务等合计价值4500万欧元注入新公司,占股比例为45%;TCL通讯则投入5500万欧元现金认购余下的55%股权。

也许是因为战略布局不合理,也许是因为对欧洲市场不熟悉,也许是资源、资金、人才储备等方面的准备不足,TCL集团这两次跨国并购,让此前20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亏损的TCL在接下来的两年遭遇到巨大的困难和挑战,2005年公司亏损3.2亿,2006年半年报更是巨亏7.38亿元!

一时间,力推国际化道路的李东生被推上风口浪尖,媒体质疑和追问应声而起,有人甚至开始预测,李东生到何时会辞职。而李东生也一度迷茫,“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国际化是不是弄错了?”

2004年,因为跨国并购,李东生成为央视“年度经济人物”;2006年,也是因为跨国并购,面对质疑,李东生却只能选择沉默。物是人非,时间和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鹰的重生

李东生没有选择辞职。

2006年5月,在TCL亏损最严重的时刻,李东生写出了《鹰之重生》一文。文章的最后说:“中国企业要成长为受人尊敬的企业,国际化是必由之路。”

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可活到70岁,但它在40岁时,喙又长又弯,爪子开始老化,羽毛又浓又厚,翅膀十分沉重,飞翔很是吃力。

这时,它必须作出困难而又重要的选择:要么等死,要么经过一个痛苦的更新过程——150天的漫长蜕变。它必须努力地飞到山顶,在悬崖上筑巢,不得飞翔。

鹰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直到其完全脱落,然后等待新的喙长出来。鹰会用新长出的喙把爪子上老化的趾甲一根根拔掉,当新的趾甲长出来后,再用新的趾甲把身上的羽毛一根根拔掉。5个月后,新的羽毛长出来了,鹰才能重新开始飞翔,度过以后的30年岁月!

这一组文章虽然未能平息社会各界对李东生的质疑,但却为他在企业界赢得了相当多的支持和尊重。有人说,TCL的实践,已为中国企业今后的国际化道路提供了许多可供借鉴的经验和教训。

李东生曾多次提过,无论是日韩企业、台湾企业,还是早期的美国企业和欧洲企业,很多都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过程,也经历了国际化这一阶段。

“三星在97、98年连续两年亏损,亏损额度也很大,这也是快速国际扩张的后遗症,当时也是差一点撑不住;索尼92年的时候也出现了很大的亏损,因为并购哥伦比亚广播公司;LG也是,在90年代初期的时候收购美国的一家公司。TCL经历这个阶段,从企业的角度来讲可能是不可避免的。”李东生说。

今年上半年,TCL集团总营收达175.26亿元,实现净利润9891万元,同比下降76%。其中,二季度实现净利润8396万元,比一季度环比增长461.68%。在上半年175亿的总营收中,海外收入63.6亿,占到总营收的37.28%。

李东生向网易财经表示,目前的利润率他不满意,主要是因为上半年海外业务收益不佳。不过,他认为,随着经济的恢复,海外业务肯定会回升。“长远来看,我相信像所有成功的跨国企业一样,TCL海外业务比重会超过本土业务。”

鹰重生的故事还在上演,李东生对鹰后30年岁月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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