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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魔水”健力宝的壮剧与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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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遥远

1984年,生产百事可乐的中外合作企业深圳市饮乐汽水厂热火朝天,每天生产10多万瓶汽水,80%销往香港和世界各地。84年的有段时间,这家厂的工人下班后还不能走,他们接到了一份外来的加工单,灌装另一种汽水。这汽水早已定好了名字:“健力宝”。

下这个加工单的人叫李经纬,广东省三水县三水酒厂厂长。从县体委副主任位置上到这个酒厂已经4年,当初年年亏损的小厂已小有摸样。

这年,李经纬45岁。和柳传志、宗庆后等人一样,在那个政策飘忽的年代,这批40多岁的中年创业者始料未及地把自己押宝在了谨小慎微的对立面,也没有多大的理想,他们在体力尚可的时候,靠背酒走村串户、推销电子表、登三轮车卖冰棍起家,最终成就了一番伟大事业。

45岁的李经纬在不久前刚刚得到一纸没有企业愿意要的功能饮料配方,他内心模糊地激动,这种新型饮料似乎是一个机会。

如果说命运之神把李经纬安排到破烂的酒厂是苦其心志,那么1984年再次降信于他绝对是为了拉开一场壮剧的序幕。这更加让李经纬激动的消息很快就来了,1984年,中国将派代表团参加第23届美国洛杉矶奥运会,这是新中国首次派团出席奥运会。

没有饮料生产产房和设备的李经纬迫不及待地找厂家代工。在深圳百事可乐厂的生产线上,第一批易拉罐装的新型功能性饮料“健力宝”诞生。

李经纬通过在体委的关系,最终让健力宝饮料从10多种备选饮料中胜出,成为出征洛杉矶奥运会的中国体育代表团的首选饮料。当然,已经有些商业意识的中国体委向李经纬要了25万元赞助费。

结果为人熟知:15枚金牌,还有一罐“东方魔水”。

1989年,李经纬拉来黯然退役的杰出运动员李宁,做其助理。“体操王子”的代言帮助健力宝迅速成为全国最知名的饮料品牌。

1992年,健力宝饮料厂荣获全国轻工业企业200强金榜,其中销售额排序4名,利税总额排序第6名,在全国饮料企业中,产量、利税排名第一。上交利税占到当地政府年财政收入的一半。健力宝如日中天。

1990年,健力宝赞助第十一届亚运会(健力宝公司供图 更多老照片 >>

健力宝的辉煌一直持续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这一时期,国外饮料巨头开始加大中国市场推广力度,健力宝走上了下坡路。1999年,百事可乐财大气粗,买断中国甲A足球联赛冠名权,并与中国足协有明确的限制性条款:“不能有饮料商家介入甲A联赛”,健力宝与百事可乐多次足球赛事上的交锋均以失败告终。曾经为中国体育事业的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的健力宝,竟面临在足球赛事上被封杀的尴尬境地。健力宝前途一片迷茫。

2002年,浙江国投信托有限公司收购健力宝75%的股权。

2005年,台湾统一集团曲线收购了健力宝。

2008年,健力宝的亏损幅度收窄至3988万。

在健力宝从辉煌到没落的过程中,国企改制的问题如同很多企业经历的一样,雷同,如出一辙。根子还是产权问题。

早在1993年,李经纬便主动拒绝过上市。

1997年秋,李经纬启动香港上市,希望解决产权问题,就在健力宝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上市的方案行将通过时,三水市政府以“没有香港暂居证,因而不得购买H股原始股票”为由,拒绝批准经营团队购买股票,李经纬一怒之下,放弃上市。三水市政府担忧李经纬把健力宝搬到广州去,开始对李经纬的经营诸多限制。

1999年,李经纬又赶在政府换届之前,提出在公司内部实行员工股份合作制的方案,由管理层自筹资金4.5亿元买下政府所持有的股份,方案依然被政府否决。此时,健力宝转制过程已经超乎李经纬控制之外,政府已决定撇开李经纬进行转制。

2001年11月,新加坡第一食品公司与三水市政府草签协议,政府作价3.8亿元,将健力宝100%的股份全数出售。李经纬一方面对新加坡人全面抵制,拒不交出相关的商业资料。另一方面依靠多年积累的媒体关系,举起“民族品牌”大旗,称政府贱卖健力宝给外资。此招一出,三水市政府立刻陷于被动。之后,李经纬又力劝娃哈哈的宗庆后高抬贵手,退出对健力宝的收购。在所有潜在买家退场后,市长同意给李经纬七天时间筹集4.5亿元买下健力宝。然而在第六天李经纬就被叫去市政府,市长很轻松地告诉他政府已经决定把健力宝卖给神秘的资本运作高手张海,价格是3.38亿元。

2002年,资本高手张海通过浙江国投信托有限公司收购健力宝75%的股权,健力宝集团由国有转民营。1月15日在健力宝股权转让的签字仪式上,63岁的李经纬泪眼问天。次日,他脑溢血突发住院。晚景凄凉。

 
2002年1月15日,健力宝股权转让的签字仪式上,李经纬泪眼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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